网恋吗小姐姐-第26章
单薄毛巾
3 年前
单薄毛巾
3 年前
莫祎祎失笑:“走吧,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咱们去吃点儿夜宵。”
说起这个,何鹿是真有些饿了。
现在十点多的点儿,找吃饭的地方不容易,莫祎祎带她去了另一家私房餐厅。
清静,菜品比较养生。
比起自助晚宴好多了,还不用周旋应酬,她清楚何鹿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两人用餐时闲聊。
何鹿自然聊起刚结束不久的发布会,眼中丝毫没有这个时间点可能会有的睡意,满心满眼都是激动。
她说:“你居然是制片人,我以为你是编剧还担心你带我去会不会让老板不高兴呢,哼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想起什么,她更不忿了,“还有哦,你还好意思说老板人特好,你就是老板啊,自卖自夸,啧啧,脸皮城墙那么厚。”
莫祎祎看着她笑笑,没说话。
何鹿托腮,认真地支着脸问道:“制片人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应该就不会写剧本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点点遗憾呢。”
她闲时搜过莫祎祎的百科,页面上罗列的剧集,居然有些她是看过的,也有她没看过的。
成绩大多不错,普遍是能上星的电视剧,更有三部是年度大热的电视剧。
“百科上你的介绍特别厉害,想着以后少了一位厉害的编剧,就……”她叹口气,“感觉有点可惜。”
“可惜我无法创作故事?”
何鹿点点头。
莫祎祎放下筷子,双手交叉置于桌上,慢慢跟她分析:“鹿鹿,你混淆了一个概念,剧本不是创作,是纯粹的商业作品。”
“诶你叫我鹿鹿?”何鹿关注点一下走偏。
莫祎祎抿着唇线,无奈地看她。
何鹿又强行自己拉回来:“好吧,为什么说剧本不是创作呢,和一样都是故事啊。”
“现在的娱乐圈环境是这样,资本说了算,投资人出钱,制片人找演员,挖掘好剧本,统筹管理整个项目。一切以收视率为向导,所以才有了流量时代,当然在你上篇的分析中说得很对,流量为王的时代已经过去,目前又是内容为王的时代,但有些基因中存在的东西无法改变。”
莫祎祎拨弄了下筷子,微叹气。
“刚做这一行时,我很不习惯,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剧本,有些我认为很好,但始终得不到应有的认可,甚至卖不出去。因为没有吸睛的爆点,这个爆点不是你以为的剧情转折,举一个去年的例子。我有个做传媒的朋友,负责IP运营,领导让她去囤积IP,她找了一些自己认为不错的提上去。之后没多久,其中一部爆出抄袭丑闻。”
“最后领导拍板,买了那部爆出抄袭的版权。”
听到这里,何鹿瞠目:“……为什么?这个老板怎么想的,剧还没拍就有了劣名,不担心被黑吗?”
莫祎祎淡淡地笑了下:“为什么要担心?被黑也是流量,他们不怕被黑,只怕扑得悄无声息,如果能被天天骂上热搜,每个老板都很乐意买这样的版权。就是这样的市场。”
“……”
何鹿表情仿佛吃了苍蝇。
莫祎祎仍是在笑,笑容几多唏嘘。
她接着说:“然后请来一些粉丝多的爱豆出演,等反抄袭的人去批评去科普抄袭,自然有粉丝护着爱豆劝反抄袭的人不要疯魔,要将书和剧分开看待。”
“…………”
莫祎祎瞧着何鹿情绪低落下去,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低气压,指节敲打桌面,直到何鹿重新抬起眼看过来。
她又笑了笑,这次笑容称得上是温情。
“你问我为什么要转型制片,这就是理由。即便力量微薄,我也希望能给那些用心写的好故事一个机会。写了市场化剧本这么多年,我越发坚信,没有天命注定扑街的剧本,只有会让剧本扑街的导演、演员及后期制作宣发。”
何鹿的表情跟着她说的话渐渐变化,从丧穿地心转为仿佛看见神佛降世的虔诚信徒般。
“……”
莫祎祎被她黏腻腻的眼神盯得很不适应,忍不住又敲了下桌子:“看什么呢。”
“我……”何鹿说了开头,控制了下激荡的情绪。
她调整了呼吸,重新开口:“我很佩服你。其实我也是工作以后才发现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却不是所有人会像你这样想对抗,并且,真的努力在往那个方向发起冲击。”
她想到自己犹豫近一年的转行,再想了想莫祎祎的果决。
“你真的厉害。”她发自内心地感叹。
莫祎祎的视线往旁边一瞟。
何鹿顺着目光看了看,那里放着自己的手包,别的什么也没有。
莫祎祎歪了歪头,下巴微扬,隔空点了点那个手包。
“那现在,愿意给我吃一颗你的糖吗?”
啊,这人可真是。
何鹿扑哧笑出声,拿起手包双手递上,笑得一口小白牙明晃晃。
“给你给你全给你。”
莫祎祎接过手包,不客气地真的打开来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许久没吃过的小玩意儿,味道不错。
她想起黄金CP的比赛,问道:“你的连载昨天标了正文完结,打算写番外吗?”
何鹿一下子又感到惊喜:“你还在看?”
莫祎祎点头。
何鹿倍感满足,笑嘻嘻道:“那我多写点儿番外。”
“可以。”莫祎祎赞同道,还提了建议,“只是别忘了完结着手准备新文。”
“……”
这个基友,比编辑还严厉。
何鹿状似苦恼地托腮,任脸蛋在手掌中被压扁。
“要写番外,要写微信稿子,还要准备新文……好累呀……”
她抬起眼,希冀的目光适时地落向对面,笑容半羞涩半狡黠:“这么勤奋,有没有奖励呀?”
莫祎祎一愣,奖励?
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何鹿软声说道:“等我下次来上海,你陪我去迪士尼行不行,我想和你一起去呢。”
莫祎祎:“……”
是她的错觉吗?
如今何鹿在面前对自己撒娇,手法真是越发娴熟了。
*
临行前,何鹿跟莫祎祎回了酒店,卸下妆。
待会儿要上飞机,带着这个明显宴会妆容不太适合。
卸妆完又换身舒适宽大的衣服,何鹿开始收拾行李。
来上海短短两天,她几乎有点不想回去了,所幸离航班时间还早,她故意慢吞吞地收拾着。
只可惜,她来得仓促,没什么行李,要带走的还是莫祎祎买给她的。
即便她有心故意拖延,东西少得让她无从下手,找不到机会拖延。
这会儿只能搂着几个瓶瓶罐罐,说:“祎祎,这些是你拿给我用的,我帮你拿回房间吧。”
“不用麻烦,我来吧。”
何鹿护着瓶瓶罐罐,往后退小步:“我来嘛,我都拿着了……怕递给你的时候摔了。”
莫祎祎收回手,拿起何鹿收拾的包:“那走吧。”
两人的房间离得不远,走了十几米就到。
“滴——”
房门刷开,莫祎祎插卡开灯。
何鹿跟在她身后,往里走,格局完全一样,照着记忆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我去帮你摆好。”
路过大床时,她脚步定住。
莫祎祎见她停下动作,问道:“怎么了?”
何鹿目光仍落在宽大的床面上,床形也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张大床的床单和被套枕套明显不同,带着浅浅的格子纹理。
莫祎祎沿着她的视线一看,心下了然,说明:“我习惯睡自己的床单被套,到酒店会换上自己的。”
“每次都换吗?”
“住一天就不换,穿睡衣。两天以上才换。”
何鹿哇了一声:“你真爱干净,我妈妈也是洁癖。”
莫祎祎从不认为自己有洁癖,纠正她:“不是洁癖,比一般人注意一点,仅此而已。”
何鹿抿唇:“好嘛,而已而已。”
莫祎祎从她怀里接过那些瓶瓶罐罐,走向洗手间。
轻飘飘扔下一句。
“我习惯裸睡,自然要多注意一点。只是基本卫生常识罢了。”
裸、裸睡?
何鹿在原地懵懵地看着床,压在记忆中的春梦忽然随风浮现。
登时一张脸红成了个大番茄。
她掩住脸,深深唾弃起自己。
第三十七章
回到北京两天,一切照旧。
何鹿按部就班地工作, 茶水间歇会想起在上海的点点滴滴。
那次发布会, 她在网上找到了报道和一些片段视频, 和现场一样,莫祎祎和主演同样话题度居高不下。
没法,如今天下还是颜控的天下。
发布会微博下除开给主演表白的粉丝,间或掺杂对另一个低调站在旁边的美女的好奇。
【左边的漂亮小姐姐也是演员吗,那么美怎么没有姓名】
【热评第一怎么顶上去的?点赞的光看图没点开链接吧, 新闻说了那是制片人!】
【原来是有钱的漂亮姐姐!!!】
【这样的制片人……啊啊啊啊我想说我可以!!】
何鹿看前面嘴角还噙着笑意, 看到后面直接嘴角一撇。
什么我可以?
你们都不可以!
好气好气,不看了。
她叉掉网页, 专心继续工作,隔板忽然被一支笔敲了敲。
扭头一看, 邵薇坐着椅子滑过来, 贼头贼脑,低声说道:“哎,你说董姐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鹿听她说完, 不禁目光一扬,看向董珍珠的办公室,门仍是紧闭的。
这两天,她陆陆续续按之前分派的任务给董珍珠的邮箱发去了表格和报告, 不同于以往几小时必定回复的指导意见,全都石沉大海。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知道呢, 如果他们说的八卦是真的……她应该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吧。”
邵薇啧了声,语气有点担心和惋惜:“这种事发生在哪个女人身上都是晴天霹雳啊,可她请太长的假,上头看着呢,事情已成定局,回头把工作丢了多可惜,那不因小失大吗。”
因小失大。
何鹿垂下眼睫,她想,小是什么,大又是什么?
“你真是事业型的。”她斜睨道,“家庭对你来说地位好低啊。”
邵薇不以为意:“总比丈夫变心,迫于经济原因,只能默默流泪忍耐的女人强。我追求不高,在董姐的年纪能做到她的级别,就很满足了。”
何鹿无言以对。
好像道理是这样没错。
可是,就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何鹿思绪飘远,脑里浮现远在上海的莫祎祎。
忆起她在发布会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兀自笑了笑。
何鹿还是不明白对莫祎祎的悸动为何而来。
但有一点已然清楚——她的生命以如何自由的姿态而盛放,是自己于多少次质疑应该走上什么路时,最为憧憬的画面。
“想什么呢,嘿,嘿。”邵薇的手掌在眼前晃了晃。
何鹿一秒回神:“没什么。”跟着瞪了眼她,“赶紧做事,说不定董小姐明天就回来,上次那尽调的问题,你都跟进完了?”
“啧,你怎么突然用领导口吻,好啦好啦我去做事。”
邵薇嘟囔两句,又滑动椅子回去了。
下午的工作如常进行,在制度流程健全的体系中,少一个主管,好似无关紧要。
不过没有了董珍珠,如非手头事情太多,这两天同事们下班都很早,以往因为董珍珠走得晚,有些人忌惮于此,即使没有明文规定,也要等别人先走。
绝不当第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
第二也不当,甚至第三也要犹豫。
“走了啊。”
“等我,正关机呢,一起去地铁站呀。”
“各位,明天见。”
“拜啦。”
何鹿今天稍微加了会儿班,走出办公室外面夜色已深,到地铁口时习惯性要在微信上和莫祎祎聊会儿,才发现忘在了办公室。
于是又折返。
她坐电梯上楼,到办公室时里头看着黑漆漆的,看来刚才那个加班的同事也下班回去了,她按指纹进门。
走到工位,手机果然安然躺在桌上。
她拿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董珍珠紧闭几日的办公室门,地上泄出一缕光。
何鹿心里惊疑,悄声走近,往里头一瞥。
办公室内,一道身影在桌前低头,专注整理东西,桌上摆一个大纸箱。
是董珍珠。
“领导……”
董珍珠抬起头,见到是何鹿,淡笑着点点头:“回来加班?”
“不是,我手机忘拿了刚回来。”何鹿有点局促,亡羊补牢地敲了下门,以往董珍珠非常介意人不敲门直接进来,“你……被,要走了?”
她差点儿脱口而出“被辞退”,话到嘴边又改口,虽然语气是疑问的,但她心里已经这样认定,眼前的画面分明是标准的离职场景。
她在心里暗暗对公司这种行为表示鄙夷,只是请了几天假,就要逼人离职么,再说董珍珠在这几年加班的按小时累计不知能合计出几个月份。
未免不近人情。
“嗯。”
果然。
何鹿没来由地失落。
董珍珠像是整理得差不多了,也是她的办公室的私人用品少,用不了几分钟。
她抱着半空的纸箱,走到门口,何鹿帮忙关灯。
两人一起走到电梯,等待的时间里,何鹿几度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董珍珠先打破静默。
“我主动辞的职。其实也早就不想干了。”她说。
“啊?”
这话,比流言中她丈夫出轨还让何鹿震惊。
行业内小有名气的高层,从草根大学一路奋斗到管理手下的清北和海龟精英的工作狂董珍珠,无论是前途,还是钱途,全都不可限量的董珍珠,竟然说她早就不想干了。
何鹿默默想,邵薇第一个不信。
“你不信对吧?”
董珍珠自嘲地笑了:“每天这么忙,一早醒来脑子里就是各种数据和分析,偶尔想停一停也没办法,不想把压力全让我先生,哦,前夫去承担,所以再难也坚持,想早日财务自由,早点儿退休。”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
何鹿:“……你离了啊。”
不愧是董珍珠,雷厉风行。
“当然,”董珍珠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屑,跟着笑意再度浮现,“以前是我一厢情愿,总之离婚后,才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欲绝,反而轻松了。”
何鹿偏过头,见她虽清减了些,但眼底仍有光在,于是心安一点,她不是在强颜欢笑。
董珍珠看穿她的目光,笑说:“原本去年我计划要一个孩子,备孕几月没怀上,去医院检查说我不是最佳年龄卵巢又不算很好,说应该是长期压力大又工作太忙导致,让我休假。我哪儿能休几个月的假呢?只能定期要吃药打针催卵,你不知道,那针特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