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泥捏的
这下子,楚月一脚踩下,彻底黏在了黑曜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一时语噎,过会儿才道:“爱卿,下次朕再写给你。”
阳清涟方才稍沉的情绪瞬间消失,她恢复面瘫庄重的表情,拘礼道:“多谢陛下体贴,不过陛下,微臣有件事来特地禀告您。”
楚月道:“什么事?”
“陛下,请将大学抄五十遍。”
大学,四书的东西那不是启蒙进阶的书,当她是小学森吗!等等那本书才二千字,五十遍的话,就是...一万字!未免小看自己了,可她想到三个月前那痛苦的作业生涯,楚月眼皮一跳心想这个女人果然是来为难自己的。
她声音冷了下来:“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先帝遗旨课业不可落下。”阳清涟似乎早就猜到楚月不会配合,毕竟是新皇,如同新官上任三把火,总会先控制不住度,与其让陛下犯错,不如她来提醒提醒陛下。
阳清涟拿一本大学,同样还有一张遗旨般的书信,上面还有先帝的玉玺印一盖一个准。
就跟不要钱一样复印。
楚月瞪眼,突然觉得玉玺什么的,随便盖好随便,而且还真的是她父皇的笔迹。
这个老头子沉重地将丢下担子给她,还给她留了一道小遗旨。
都仙逝了还想着控制自己。
楚月一时亚历山大,她道:“那朕若不写呢?”
“陛下,先帝说过不抄便要罚。”说着阳清涟从宽大的官袍里,抽出了一把深红到发暗的半尺长的杖子。
楚月仿佛看见了深宫里嫔妃暗斗的百丈红。
“阳清涟你什么意思?这是要逼朕写作业吗!朕又不是个撒泼的孩子,你至于这样吗!”
阳清涟从头到尾,一字一句恪守道:“陛下 遗旨 。”
楚月甩袖子,特娘的,老子不干了,当了皇帝还要写作业,这是什么鬼!真当她好欺负。
还有你见过刚上小学就当皇帝的人吗!
“呵,朕不信父皇有那么多遗旨在你手上。”
而后,阳清涟就好像不要钱一样,从自己另一边袖口拿出一封信,不对,还有四五封。
根本一副要把她治得死死的。
而且阳清涟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拆开了一封只写了四个字的信。
上面写着:“不听话,任打任骂。明启帝留。”
楚月:........
她爹怎么知道自己不会配合?
才相处三个月就把她研究的透彻?
楚月惊了,好可怕!
她试探性噘嘴:“朕不信你敢打。”
“啪!”短尺子打了过来。
阳清涟正好打在了旁边的笔架子上,打的那排墨笔,摇摇晃晃。
楚月不可思议瞪大双眼,用看怪物般的眼神对着眼前的女官,她美若如画,清冷眉眼夹杂着严肃,看起来严肃极了像极她前世大学系里的教导主任。
“阳清涟,你敢吓朕。”楚月喊出声。
却见阳清涟忽然眉眼一柔,将那肃然散去,只剩下温温的倦雅之意。
阳清涟神色无奈地拿出一叠的遗信,在她眼里就是显摆:“微臣替先帝执罚,还望陛下谨言慎行。”
楚月试探一下,见她不敢真打自己,瞬间胆气壮了几分,甚至还掐起有点肥的小腰挺胸,嘚瑟道:“朕就说!”
“朕不仅要说,还要把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比如?”
“偷鸡摸狗。”
阳清涟:.......
半响。
她朝郑公公道:“公公,再去拿件小家伙什过来。”
“你不敢打朕,你还杀了朕吗!来啊来啊,朕要眨下眼皮子朕就是狗。”
旁边郑公公:......陛下您说话的时候已经眨了七八次了。
阳清涟则提醒她:“陛下何不学古人,悬梁刺股,专心抄写。”
楚月顿时乐了,她胆子又壮大一分狡辩道:“若朕倒立,看你怎么敢悬我梁。”
这话听得郑公公目瞪口呆,陛下居然还会倒立这本事,她不是跑几步就劈叉的人吗!
而阳清涟并没有说什么。
她肃言道:“稍后,劳烦公公亲自动手。”
郑公公听见自己要得罪小祖宗,他吓得跪在地上。他这是屁股不要了还是脑袋不要了,居然要去打陛下。
这阳大人不是害自己吗!还真以为谁都像她有尚方宝剑又有先帝的遗信,这双管齐下。
管得陛下就像个气管炎了。
嗯?本公公为什么会说气管炎?
气管炎是什么?
“陛下您还是快写吧!先帝遗旨没错了,那字迹,老奴认得。”他赶紧催促道。
“父皇都不在,朕为何?”她嘴唇撅的老高了。
好不容易毕业了,她真的不想再碰作业了,尤其是阳清涟这个女人,看架势好像随时会甩手给她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阳清涟这下皱眉似乎不情愿道:“那微臣亲自动手?”
然后她扫了眼陛下的小胳膊小腿。
瘦得跟猴一样。
楚月:.......
虽然你没有说话,但我读懂了你的微表情。
阳清涟这个女人竟想谋害朕!
“你当朕是泥捏的。”
阳清涟刚好轻轻捏了下楚月的手腕。
“嗷嗷疼啊!阳清涟你敢袭击朕。”
“陛下的皮肤很细滑,果真跟泥捏的一样。”
楚月:......
第6章 屡次被捏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想的她都读出来了?
她莫不是七仙女投的胎。
楚月还是咬牙道:“朕不信遗旨信都写着不顾朕的东西,肯定是你编的。”
阳清涟干脆又拿出一张信摊开:“逆子若任性,打得她屁儿开花,悬梁刺股不行,她若倒立,随便处置不死即可。”
吾儿,你如今什么德行老子都猜到了。
清涟不用给我面子,打死换一个,不然朕生那么多小崽子备着干嘛!
楚月直接吓得腿一软,坐在龙榻上,懵逼了。
这还是那个临终跟自己文言文托故的父皇吗!
这也太狠了吧!就算她是小崽子太多也掩盖不了他那个老种马留给自己的烂摊子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一二三四五...十五十六都目光灼热地盯着她屁股看。
屁股下面硬邦邦也不知道坐了会不会长痔疮的龙椅。
怎么办,想了下,突然觉得后面好痒。
是不是昨晚搓澡忘记用毛巾抹了?
而且皇帝老爹为毛在她面前就一副慈父,亏得她那么感动,结果转眼在臣子那里,就恨不得打死她的样子!双标狗□□的双标狗!这君心深,君心深啊!
她这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天的眼泪,还以为老爹是爱自己的,结果!男人的眼泪,骗人的鬼,居然设下那么多坑给自己女儿跳。
真是亲爹,亲爹啊!
好吧,她怂了,她怕被打死!虽然真不会死,但是活受罪!
只好另想办法糟践她的名声,糟践她的江山。
还有,为什么先帝老子会知道她擅长倒立啊!?他是先知吗!!!
而阳清涟见她终于低下自己那颗骄傲的明冠,她声音愉悦几个高度:陛下,明天微臣回来御书房查阅。
现在的楚月哪里还有心情理会这个拿着遗旨跟书册一样多的女人。
殊不知。
待阳清涟唇角的弧度渐渐上扬,眼眸中清冷的情绪淡去,脑海却忆起那明黄呆滞的身影。
新帝,颇有趣味。
昨日已去,今日到来。
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她还苦逼的皇帝了?
知道自己的命运,还必须当昏君,不当连点幸福日子都没有了。
不过她的大学终于抄完了。
楚月累趴在贵妃榻上,一动不动,可以说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了。
也不知休息了多久,等她缓过来看看周围伺候的小太监小宫女,一个个低着头跟鹌鹑一样保持个姿势似乎都不累。
“哎,这日子怎么过,连个朋友都没得。”
而系统总是及时出现。
“叮——宿主不继续作妖了?”
楚月忍不住揉揉额头道:“让朕缓缓,朕现在头昏眼花。”
“叮——就这么被打败了?”
“你少给朕弄些激将法!”
“叮——请陛下速速完成支线任务点,获得初步显庸的称号。”
“父皇刚出殡不久,你就让我作死,能不能给先帝一个面子给我一个月假缓缓?”楚月一下子从贵妃榻上坐起来。
笑话,系统又不是人根本不懂人的礼俗,她肯定要提醒系统了。
“叮——按照目前来看,宿主您在很多人心里有很高的期待。”
不用说了婉转提醒自己,期待越高失望越高。
她不蠢哪能不懂,确实是个好时机。
“哎,愁啊!”楚月摇头晃脑起来。
旁边的郑公公就忍不住慰问道:“陛下,您可是有什么烦恼?大学不是已经抄完了。”
“朕啊,朕啊。”
楚月欲言又止起来,看着父皇身边的老亲信,还是不要说吧。
她立即改口道:“朕的小秘密怎么能让你知道?”
郑公公缩缩脑袋就没说话了。
陛下还小秘密,这天不是吃睡罚抄就是挑食,昨天谁还啃了三只猪蹄子撑的走不动道,让太医开消食药的。
哎,陛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郑公公一脸老父亲的表情对着楚月。
楚月突然感到瘆人。
“叮——郑公公忠诚度100+”
“哎哟娘,这满级了都!”
“叮——此类人随君贤而贤,随君佞而佞。”
那岂不是好控制,是个好帮手!?
楚月如同发现了个大宝藏一样看着郑公公,看的郑公公后面一紧。
这这这陛下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上次是一首老奶奶诗,这次该不会又是首更长的祖奶奶诗?哎哟,陛下您能不能消停点,先帝头七才没过几天你又幺蛾子,不怕先帝半夜从皇陵跳出来跑回来掐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陛下,您在想什么?”
楚月目光灼灼盯着郑公公:“朕在如何拉帮结派?!”
“陛下,您,您终于懂事了。”郑公公听到她这么说,顿时老泪横秋。
不就是一句话至于搞得感天动地的样子,古人就是夸张。
她摸着自己白嫩嫩的脸蛋:“我一直很懂事。”
“其实我打算这么办。”
郑公公附耳过去:“陛下要怎么做?”
话到此处。
楚月一巴掌拍在书案上,笔架子上的墨笔震飞了出去。
“当然是先把阳清涟叫到御书房狠狠羞辱她一顿!!!”
话音落下。
郑公公的小眼神难以言喻:.......
好像在表达你能赢吗?
楚月挑挑眉发现这老大叔不信。
她立即甩袖喊道:“来人把阳清涟叫进来。”
郑公公终于知道了,陛下的小毛病又犯了。
他无奈提醒道:“陛下,是宣是宣。”
楚月就改口道:“宣阳清涟进来。”
说是宣,可郑公公根本没动作,看的她直瞪眼。
郑公公神态满是小心翼翼,提醒:“陛下,一个时辰前阳首辅就让老奴提醒您,她最近忙着处理上届学子的遗留问题,所以没空。”
“什么!”楚月顿时将眼睛瞪的更大了。
“岂有此理!居然敢先斩后奏,连朕的话都不听了,郑公公您说她是不是目无上君?”
郑公公瞧陛下气鼓鼓的样子就头疼:“您要老奴说实话?”
楚月嘴角一撇:“说假话!”
“哎,阳首辅手里有尚方宝剑。”
楚月:......
你特么就憋出这句话。
她才刚抄完大学好不好!
不过阳清涟那个女人再怎么也不能真打自己。
于是她鼓起勇气道:“反正她不敢砍朕。”
郑公公就甩出一句:“但她让您抄书。”
楚月:......
第7章 高端上档次
深呼吸,再呼吸,要记得自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
楚月保持镇定,努力维持自己的皇室威严:“郑公公,朕不会抄的,你放心。”
郑公公顿时愁眉苦脸看着楚月那双纤纤玉指:“阳首辅那里一大堆遗信,万一上交宗人府,到时候皇族叔辈。。”
楚月:“......到时候就不是阳清涟一个人了,一大堆长辈组团过来轰炸她这个弱鸡。”
奶奶个腿,为什么我当皇帝会那么憋屈!?
“堂堂大沥朝皇帝,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小说都是骗人的吗!”
郑公公道:“陛下,大沥朝自然是你的,但是大沥朝又不止一个人,您要是一个人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了。”
楚月立即指着自己那张清隽的俊脸:“那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一个王朝吗!我这不是光杆司令,这样还不如上山当土匪一个不高兴还可以去抢个女人解决单身问题。 ”
郑公公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好道:“陛下您懂得就好。”
楚月看的眼皮一跳:“你怎么一副朕的七寸都被拿得死死的样子!”
郑公公也摸摸自己的脸,无奈道:“奴才的脸一向诚实。”
“哼!”楚月恨铁不成钢看着郑公公。
他这样的还怎么成为跟自己祸害江山的太监总管。
“你啊你啊!你要跟赵公公好好学习怎么辅佐朕指鹿为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