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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刚过，C市又迎来了一场大暴雨。
近来虽频频有暴雨光临C市，可像今晚这样如泼水一般的大暴雨还是很罕见。雨珠子跟弹珠似的颗颗砸在树叶上，砸得枝丫都直不起身。
不消片刻，马路上的积水就同两侧的人行道齐平。车辆一经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将街上的行人冲散，路灯被厚重的雨雾所笼罩。光线穿透雨雾，在雨雾中泛着一圈圈朦胧的琥珀色光晕。
狂风大作，风特别得大。呼啸而过的风声在耳畔响起，将窗户吹得“哐哐”作响。
有些瘆人。
很显然，老天都在帮自己。今晚这场大暴雨，这个瘆人的风声便是促进俩人感情的大好时机。
“姐姐，你睡着了吗？”黑暗中，苏皎若轻唤了一声。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又透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窗外风声太大，陪护床又是整个一铁床，硬得厉害。还不好翻身，因为一翻身，铁床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为此，陆清月就这样平躺在陪护床上，不好动弹。虽然已经闭上眼睛快半个小时了，却还是无法入睡。
“还没。”陆清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偏头望向了病床的方向，“怎么了？皎若。”
病房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外折射进的那一束朦胧的琥珀色灯光，映落在了地上，再一个悄然爬上了病床。
所以，无论从病房的哪个位置望过去，都能看清病床上的光景。
“姐姐，这风声好大。”苏皎若说着用被子捂住了脑袋，最后出口的这几个字有些闷。
“我.......好害怕。”
闻声，陆清月连忙从陪护床上爬了起来。穿上鞋子后，疾步来到了病床边坐下。
陆清月刚一坐下，苏皎若就将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微抬起下巴，一双墨黑的杏眼望着陆清月。
瞳孔中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薄水雾，恰好一束灯光映落进澄清眼眸之中。
好不楚楚可怜。
“姐姐，陪我一起睡好吗？”苏皎若将还扎着留置针的右手伸出了被子外，一把抓握住了陆清月的手腕。
眸光中潋滟着一汪细碎的水光。
“............”突感手上一凉，陆清月一怔，目光转而轻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姐姐，好不好吗？”苏皎若眨巴了一下杏眼，微哑着声音又恳求了一句。
“好。”陆清月视线一个轻移，小声应了声。
苏皎若没想到陆清月竟然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倒是有些意外，微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连忙往床里边儿挪了挪。
这病床实在是太窄，俩个成年人挤在一起显得尤为拥挤。由此一来，更是平添了一份亲密与暧昧。
俩人皆侧卧着躺在病床上，实则是因为这床确实是容不得俩人平躺，唯只有侧卧才行。
窗外狂风呼啸，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样子，风声听上去格外骇人。
苏皎若蜷缩着身子，整个人依偎在陆清月的怀里。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胸口，像小奶猫似的蹭了蹭。
“姐姐，你害怕吗？”黑暗中，苏皎若双臂紧紧地搂着陆清月的腰肢。
“怕什么？”陆清月一时间没明白苏皎若的意思，反问道。
“怕这风声。”
“不怕。”
“姐姐我好怕，特别害怕。”苏皎若小声说着，又往着陆清月胸前蹭了蹭。
圈着对方腰肢上的双臂也不住收紧了些，搂得更紧了。
“别怕，我陪着你。”陆清月想也未想，安慰着道。
“............”苏皎若一听，有些懵。
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不单将苏皎若给吓了一跳，连着陆清月自己也有被吓到。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陆清月心头一阵复杂情绪交织，明明先前才明确地拒绝了怀里这小姑娘的表白，可如今才一夜刚过。
俩人之间非但没有撇清关系，暧昧反倒是又一次升温。
陆清月有些捋不清自己的感情了，捋不清自己对苏皎若的感情。心动难免，可自以为的自持不知能维持多久。
正当陆清月发呆走神的时候，突然唇上一凉，落下一抹柔软得如同果冻般的软蜜物什。
意外的有一丝清甜。
“唔嗯.........”陆清月倏地瞪大了一双漆黑眸子，一个没留意，轻吟出了声。
苏皎若感知眼前人没有明显的拒绝自己，至少没有推开自己。于是，便更加放肆起来。
变本加厉。
第27章
自从俩人确立了恋爱关系后, 苏皎若一有机会就赖在陆清月家不走，分明自己就住在隔壁对门。
对此，陆清月总是微笑着默认纵许。
不过让陆清月较难为情的是, 几乎每晚苏皎若都要缠着自己纵情一番。且床上的苏皎若跟变了个人似的, 整个一小狼狗。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技巧，往往不出半个小时，陆清月就会彻底败下阵来, 跌入爱丨欲的沼泽。
腻腻歪歪的恋爱, 自此展开。白天，俩人一道上下班，各自教授各自的课程。下班后, 再一起回家。
陆清月的课程相对而言要少一些。为此，陆清月出现在办公室的身影便多了起来，实则是在等苏皎若那边下课。
平日在办公室时, 俩人保持着面上的同事关系, 不会有过分的亲昵举动。
下班后, 俩人一起逛超市, 再一道买菜回家做饭。陆清月负责做饭，苏皎若就自告奋勇包揽别的家务。
犯懒的时候, 或者遇上绵绵雨天，俩人会点个外卖, 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吃过晚饭后，俩人会一起去河边散散步，吹吹风。拂面而过阵阵带着湿气的河风，凉爽舒适。
沿着河道走过大概一刻钟后, 便来到了老城区的古老码头。
周遭一片热闹，烧烤摊比比皆是，露天的麻将馆和喝茶的小摊也是一个挨着一个。
老城区的人相对新城要多很多，一片浓烈的烟火气。
陆清月喜静，一般情况下很少来码头。可苏皎若喜欢热闹，于是陆清月便收起自个儿的偏好，陪着苏皎若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市井的喧嚣鼎沸。
转眼，步入十月。
今年的中秋和国庆巧妙得重合在了一起，如此一来，常年见不着女儿的陆妈妈便更有借口要求女儿回家过节。
国庆长假的前一天，陆清月又一次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清月，学校放假了吗？买好票没有？”陆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故意把手机的免提打开，方便陆爸爸也能听到女儿说话。
“妈，我要晚两天才能回来。”一身纯白睡衣的陆清月背靠着床头，抬眼望了眼浴室的方向。
“为什么啊？你不是一向不忙的嘛。”
“我......学校这边有点事儿。”
陆清月撒了个谎，想着国庆这么些天，还是预留几天时间好好陪陪苏皎若。
“这样哦。那小菀呢？她什么时候放假？”
“妈，我和穆菀已经分手了。”陆清月顿了顿，如实回答。
本来想当面和父母说这事儿，可既然已经问到了，陆清月便不打算隐瞒。这些年来，虽然穆家人不待见自己，极力反对俩人的事，可自己父母这边倒是很喜欢穆菀。
“.......分手？！”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陆妈妈尤为惊讶的声音。
“不是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一个月之前。”陆清月垂下眼皮，脸色不太好看。
“到底为什么分手啊？小菀那孩子挺好的。为人谦逊又有礼貌，关键还长得好看，也算配得上我女儿。”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陆妈妈熟悉的嗓音，明显倍感惋惜的语调。
“妈，我不想再提她。”陆清月微微拧眉，试图止住这个话题。
“好好！妈不提。”电话那头的陆妈妈立马顺从，连连应下。
母女俩又拉了一会儿家常，大约一刻钟后，方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挂断电话的同时，苏皎若也洗好澡出来了。身上裹着张白色浴巾，披散着一头顺直的黑色长发。
赤着双脚踩在地板上，步步朝着床上的陆清月走近。
浴巾紧紧地裹住了胸前的雪白丰盈，汹涌的“事业线”格外抓人眼球。浴巾很短，刚好及大腿根处。
露出一双如白瓷般光滑的大长腿，修长笔直，堪比模特。
因刚洗过澡的原因，脸颊两侧被浴室里的氤氲雾气蒸得泛起了一抹绮丽粉白。宛如煮熟了的鲜虾，粉嫩诱人。
“姐姐，你这是在等我嘛。”苏皎若径直来到了床头边坐下，整个人凑近陆清月，甜甜地撒着娇。
“怎么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是没找到睡衣吗？”陆清月看了一眼裹着浴巾的苏皎若，不解风情地问道。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睡衣。”
陆清月说着坐直了身子，就在站起身的同时，突然被苏皎若给一把抓住了手腕。
“姐姐。”苏皎若仰头看着陆清月，嘟囔着诱人的樱花唇。
闻声，陆清月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苏皎若。目光刚好轻落在对方那汹涌的雪白沟壑之间，又赶紧瞥开。
“怎么了？”
“姐姐亲我一下。”苏皎若倒是格外喜欢陆清月这正经的样子，心里总是被撩得痒痒的。
“我要姐姐亲我一下嘛。”
陆清月拿这人没辙，勾唇浅浅一笑，然后冲着苏皎若弯下腰，印了一枚亲吻在对方的柔唇上。
吻很浅，只是四片唇的贴合。
正当陆清月起身的时候，突然脖子上一沉。紧接着，牙关被对方轻易撬开，淡淡的草莓芳香灌进了口腔里。
苏皎若习惯用草莓味的牙膏，还有草莓味的漱口水。
吻到动情时，突然一个天旋地转，陆清月被苏皎若给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姐姐，你要我吧。”苏皎若俯下身子，湿润的柔唇贴近陆清月的耳根。
红唇微张，灼热的呼吸吞吐在陆清月的脖颈上，微喘着粗气。
“...........”陆清月身子一僵，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应。
“姐姐不想要我吗？”苏皎若很是挫败，缓缓直起了身子，双手撑在两侧。
刚才吻得太过激烈，苏皎若身上的浴巾已然变得松松垮垮。长发垂落而下，些许发丝轻扫过胸口。
齐刘海被汗水打湿了些，贴了些许发丝在额头上。
“没有。”陆清月那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张合了一下，确切地吐出两个字。
“那姐姐怎么从来都不碰我？”苏皎若委屈得险些都要哭了，眼眶红红的，眼底泛着细碎水光。
“我不想你以后后悔。”陆清月眉心微拧，说出了心中顾虑。
毕竟小姑娘还太小，才二十二岁，正值大好年华。陆清月虽然在心里许了苏皎若一个未来，可事实难料，倘若最后俩人分手了。苏皎若又把第一次给了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太对不起小姑娘了。
俩人交往了快一个月了，陆清月除了知道苏皎若有个亲妹妹之外，对于苏皎若的家庭成员一概不知。
父母对女儿是同性恋的接受度有多少，又是否能接受自己。如若像穆菀的家庭那样，极力反对俩人在一起。那自己又要拿什么去力争，拿什么去赌？
太多的未知因素，让陆清月顾虑得太多。
平日里，苏皎若也从未在自己面前提及过自己的父母，陆清月甚至都没见过苏皎若与父母通过电话。
陆清月想着大概是时机还不够成熟，所以苏皎若才会对自己的家庭情况只字未提。
对此，陆清月也不急，并心甘情愿地愿意等。
“我为什么要后悔？”苏皎若忽自提高了些许音量，情绪略显激动，“姐姐是觉得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吗？”
“重不重要是相对而言的，我不想你因为一时冲动，将来后悔。”陆清月垂下眼帘，不敢去直视苏皎若的眼睛。
空气变得有些凝固，彼此都不再说话。各自身体里翻涌的炙热浪潮渐渐褪去，归于宁静。
苏皎若静静地看着身下的陆清月，一双明亮杏眼渐渐布上了一层薄薄水雾，眼泪盈眶。
良久，苏皎若翻了个身，从陆清月的身上下来。然后侧躺在了床的里侧，习惯性地蜷缩起身子，背对着陆清月。
“那姐姐你后悔了吗？”冷不丁地，突然从苏皎若的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后悔什么？”陆清月扭过头去，目光轻落在苏皎若的后背上，没明白苏皎若的意思。
“后悔和你的前女友在一起过？”苏皎若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此时的苏皎若心里堵得慌，已然有些不管不顾了。
“.............”陆清月拧眉，认真想了想，淡然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俩人毕竟在一起了四年，虽然最后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可当初也是认真爱过，所以便没有“后悔”一说。
“那姐姐既然都不后悔，又怎么反过来觉得我会后悔？”苏皎若有些哽咽，极力压抑着自己慌乱的心跳。
莫名的突然心慌，让苏皎若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头顶的朦胧光线倾泻在苏皎若的侧脸上，琥珀色的光晕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能太过表露情绪，要学会克制再克制。
“我.........”虽然没能看到苏皎若的表情，可陆清月明显感受到对方有些生气了。
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过于为对方考虑，过于替对方做主？以至于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忽略了对方的想法。
半响，陆清月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了苏皎若，双手环上了对方的腰肢。
“皎若，给我点儿时间。”陆清月红唇张了张，说道。
“.......嗯。”苏皎若用鼻音应了声，缓缓阖上一双被眼泪浸湿的睫羽，不再说话了。
维持着被相拥的姿势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突然，轻落在苏皎若腰际上的手一滑。苏皎若知道，陆清月已经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