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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熏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妈妈。
她抿了抿唇：“那我下去再打几杯橙汁。”
闻人清唇角弯了弯：“我陪你。”
两人下楼。
季熏又榨了八杯橙汁，想着万一等会舍友来齐了，正好可以分出去。
因为两个人不好拿，季熏打了名片上于栗的电话，让对方帮忙带两杯上去。
靠在饮料柜旁边时，闻人清垂着眼，忽然道：“你不许恋爱。”
季熏手里的那杯正在喝了，猛地听到这句话，原地咳嗽，呛红了脸。
“清清…”她呐呐看着闻人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闻人清朝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我也不许你和别人拉手、拥抱、亲吻、睡一张床。”
她把季熏在酒店里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还了回去。
声音清冷动听，却好霸道。
季熏心砰砰跳，愣是在对方的注视下，矮了一截气势。
“好嘛。我知道了。”
她咬唇，扭开脸，嘴角不自觉现出笑意。
*
朱佩仙没拧过女儿，最终只能带着车和人原路返回。
走的时候可舍不得女儿了。
季熏的舍友陆续都来了，看到站在季熏身旁的闻人清时，有人一愣：“咱们宿舍有五个人吗？”
季熏不好意思：“不是的，她是我好朋友，陪我来报道。”
“哦，这样。”
舍友恋恋不舍的看了几眼这两人，心里狂呼，造物主也太偏心啦，怎么把这两个人捏的那么好看。就跟游戏里建模了无数遍才得到的精益求精版，她们剩下的人就是基础低配版。
闻人清面对外人时，话从来很少。
她靠着衣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助理发过来的文档时，匆匆扫过去。
S市的子公司，最近三年财务报表显示一直在亏损状态。
她一目十行的扫过利润表和固定资产几项数据，眼中冷芒扫过，打字回复：“明天十点召集公司管理层开会。”
手机那头的助理心里惴惴不安，有些没底。
老闻董看来是真的非常重视小闻总，都把子公司的管理权给了对方。
这段时间，她对小闻总的为人处事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心里猜测小闻总忽然要财务报表看，明天还要开会，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搞出点什么大事？
闻人清处理事情时，神情冷淡，靠在衣柜边，如玉的脸颊精致极了，却叫人不敢盯着细看。
因为她身上有股冷意，整个人不似季熏那么亲和。
只那么一会儿，宿舍里三个人都和季熏搭了几句话，差不多熟悉了一点，对她的印象也极好。
只是没人敢和闻人清说话。
等到季熏和闻人清并肩出去了，三人才低声道：“…我刚才心跳超快，还不敢说话。”
“我也是我也是！季熏那朋友，绝了，跟电视里的霸总似的哈哈哈。”
“她们俩好有cp感我的天，好看的不像真人了！”
宿舍里嘻嘻哈哈聊了起来，女生的关系迅速拉近。
走出宿舍，季熏看看闻人清，提议道：“我们去吃饭？”
中大有六个食堂，东南西北各一个大的，还有两个在教学楼和宿舍附近，是个外包出去的小食堂。
两人朝最近的一个大食堂走去，路上遇到很多学生，看到她们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拿起手机比较，再看她们的眼神就很怪。
“是不是帖子里说的那两个新生啊？”
“真的诶，她们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马欣露要是看到帖子，得气疯了吧。”
“不知道谁发的帖子啊，拿马欣露出来做对比，她们两人会不会得罪她？”
“那你就错了，我听我舍友说，这两个新生家里都超有钱，你看她们那气质。马欣露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她们。”
……
女生们窃窃私语。
季熏诧异：“她们在看什么？”
好像一直在她和清清？
闻人清抿唇：“没什么。不用管。”
到了食堂，看着那么多窗口，季熏选了一个烤鱼窗口：“我们尝尝这个吧？”
闻人清：“嗯。”
“你不开心吗？在想什么。”季熏睁着杏眼问。
她觉得清清怪怪的。
闻人清手指交叉，凝眸看向季熏：“我在想你。”
“想我什么？”季熏不解。
闻人清定定看了她几秒，唇勾了勾：“我在想，你是不是需要一个女朋友，来当护花使者。”
第121章
女朋友,护花使者。
季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支吾半晌，薄薄的一层绯红,娇娇的爬上脸颊和白皙的脖颈。
她轻声道：“为什么呀？”
闻人清平静的看着她，有理有据：“名花有主了，别人才不会惦记那朵花。你希望自己接下来的四年生活被不同的人打扰么？”
季熏咽了口口水，指甲下意识抠了抠：“…那为什么不是男朋友？”
小少女脸上半是茫然,半是还没褪去的羞涩，懵懵懂懂的样子，却比任何画里的姑娘都要生动。
闻人清停顿半秒，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不喜欢。”
季熏刚恢复一点白皙的脸,又变得潮红：“…我不懂。”
她咬唇,脑袋没骨气的耷拉下去,莫名心跳加速紧张。
闻人清眼底暗色加深,看了季熏一会儿，在小少女打死不抬头看她的心虚中,忽然笑了。
“我不想找男朋友,我只想要女朋友。能明白吗？”
季熏猛地抬头，愕然的看着闻人清，似是对她这话感到很惊讶。
清清她…
闻人清声音平静：“嗯，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
季熏茫然极了,脑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让她呆愣在原地,就连窗口那边喊着“6号的烤鱼好了！”都没听见。
还是闻人清站了起来,拿着铁质的号码牌，走到窗口把烤鱼连同米饭，一起端了过来。
她坐下来时,全程没看季熏神色，冷静地仿佛出来谈公事。
闻人清又起身，去抽了两双筷子和勺子，分出一副送到小少女手中。她温润的指尖，在递筷子时，和季熏肌肤相触。
季熏呆呆的接过，看看筷子，又看看清清。
“可以吃了。”闻人清提醒她。
季熏本来坐立不安，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惊慌情绪，在对面闻人清的平静中，慢慢消失，也跟着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
看清清那么平静，刚才那个话，肯定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季熏借着夹菜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闻人清。
少女长睫宛若鸦羽，烤鱼有点辣，她送了一口鱼肉到红唇，慢条斯理的吃着，动作优雅，坐姿笔直。仿佛半点没意识到对面的人，刚才因为她的话，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季熏咽下嘴里的米饭，好半晌，嗫嚅道：“清清…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天知道，她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能把这话问出口。
闻人清指尖捏紧，面上却并未显露任何神色变化，而是很自然的回道：“你觉得呢？”
季熏被问愣了，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知道。”
她脑袋里有点糊涂，没办法正常的去思考问题。
清清的话，完全把她问傻了。
她觉得可能是…告白么？
可是又不太敢往那个方向想，看清清那么淡定的模样，也不像是她以为的意思呀。
那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内情？她没有想到的？
她捏着筷子去夹米饭，却因为魂不守舍的，把筷子头尾颠倒了，反应过来时，窘的脸蛋更红了。
这幅反应…
所以小骗子对自己，是不抗拒的，对不对。
闻人清忍住笑意，深深看她：“你可以想想，想好了回答我，愿不愿意。”
季熏不敢再吭声说什么了，埋头扒饭，菜也不好意思去夹。
如果碗足够大，季熏是恨不得把脸一起埋进去。
万年小吃货，因为刚才的那个话题，变得又怂又害羞，一个劲的吃白米饭。
闻人清抬眼，把季熏的窘状收进眼底，唇弯了弯。
她找了小碗把入味儿的腐竹、金针菇、豆腐这些蔬菜，连同鱼肉盛好了，默不作声的放到季熏面前。
“尝尝辣不辣？”
季熏这才“哦”一声抬起脸，羞着小脸去夹碗里的菜吃。
嗯，这个味道很不错呢。
是那种辣到嗓子眼儿让人回味，味蕾被刺激到的好吃的辣。
季熏刚抬眸，想夸赞一下烤鱼的味道，就又跌入闻人清双眼，被对方深邃的眸光，牢牢攥住了视线。
“嗯？”闻人清挑了挑眉，看着她。
季熏抿唇摇头：“挺好吃的…”
她敌不过那双眼，怂的不行，掩饰的夹了一道菜，看都没看就往自己嘴里送。
跟兔子慌张了吃根胡萝卜续命似的。
闻人清眼眸动了动，欲言又止，季熏却急急地避开眼神。
然而这时，嘴里的食物，在她嚼了两下后，骤然爆发出一股辣意。那辣直接冲到脑顶，小少女龇牙咧嘴快哭了。
是个红辣椒…
她委屈极了，闻人清忍住笑意，拧开矿泉水。
漂亮的手指捏着瓶身，温和的推了过去。
小少女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嘴唇被辣的通红饱满。
她哭唧唧看着闻人清：“你刚才不提醒我…”
闻人清含笑看她，眼神温和包容：“嗯，我的错。”
这么没有脾气的么。都不像以前的清清了。
季熏张了张唇，感觉像是一拳头挥出去打到了棉花上。
棉花还拽着她的手，让她下次小心一点，别弄疼。
“又不怪你…”她移开眼神，指尖攥紧，心里慌慌的。
*
西大开学比中大晚，闻人清要后天才去报道。
她送了季熏到宿舍大楼，看了眼手机时间：“上去吧，我走了。”
一路上季熏沉默不语，似乎是被吃饭时的那个问题弄懵了，一直没缓过来，心里装着事儿。
她缓缓点头：“嗯。”
见她真的转身往宿舍大门走，闻人清抿紧唇：“季熏。”
小少女应声转过脸：“怎么啦？”
闻人清沉默片刻：“后天我报道。”
少女说完这句话，便抿着唇不吭声了，她垂着眼，纤细苗条的身姿透出一股萧瑟。
季熏强迫自己脑袋里不要多想，回道：“那我陪你。”
“你不用军训？”
季熏这才想起来，她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
“那…我明天有空，我陪你去买生活用品好不好？”
她弥补似的开口，下意识不想让对面那张好看的脸流露任何失望。语气又软了下来。
关心清清，似乎已经成了季熏这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已经刻到了骨子里。
叫她不用多思考，就会本能的去做点什么。
“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还有别的生活用品。我记得这附近是有大超市的，明天下午行吗，我们一起去逛超市？”
小少女掰着指头想了想，眼儿澄澈的看向闻人清。
重新得到了季熏的关心，闻人清眼底的那点失落消失，她上前一步。
“你就…”她垂眸，“没有别的话，和我说？”
她本来以为，时间还有很多，想要的人可以用足够的时间去等。
可是她低估自己的忍耐。
每一秒都是挑战。
在喜欢的人面前，和她对视一眼，心也都是甜蜜的苦涩。
酸涩的、被拉扯的、隐隐的疼。
这种矫情的情感，出现在她身上实在太荒谬。
可事实是这样。
她对小骗子的一切没有抵抗力。
她甚至后悔，那段时间，填志愿的时候，不该放任季熏选择远离她。
这样，她们就可以再在一个大学，甚至一个专业，一个班级，一个宿舍…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独占属于小骗子的分分秒秒。
“你要我…说什么？”季熏慌乱眨了两下眼。
她似乎忽然意识到，清清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问题是认真的。
——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觉得呢？
她轻吸一口气，颤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合适？”
这太突然了，她甚至没有一点准备。
闻人清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少女腰肢，将她带到怀里。
季熏被带的走了一步，鼻尖都是属于清清的淡淡香气。这个怀抱她并不陌生。
所以她并不警惕防备抗拒，反而是极为自然的将脸蛋往少女颈项靠去。
然而在脸蛋和清清的肌肤相触的那刻，她就身体僵住，意识到自己做这个动作太熟练。几乎是配合着清清完成了拥抱。
头顶少女清冷的声音，多了柔和：“这样够吗？”
季熏茫然又无措，不知道是该再抬头还是保持这个动作不变。
闻人清捏着她下颚，让她缓缓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树下蝉鸣声声。
少女视线深邃，丹凤眼里的深情头一次没有掩饰，看向季熏。
“你问我们为什么合适。”闻人清停顿，深深看着小少女，勾唇笑了笑。
“如果你觉得刚才的拥抱不够，我可以再做一件事来证实。”
季熏指尖轻颤，心口又咚咚咚急促跳动，她要被面前少女的深沉眼神溺死啦。
有些喘不过气，双腿也莫名发软，可是身体愣是没有动弹一下离开。就只能傻傻看着清清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