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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弯处，一辆车开出来，在接近李岁末的地方降速然后缓缓跟在她身边。
“去哪里？”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气质矜贵的脸。
李岁末把自己的脚印在雪地里踩成一条直线。
“末末？”
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头发挽起一半，一半披着，从后侧向两边分开拨到肩膀前，她脑后夹了一个蝴蝶夹，从侧边看，脸红扑扑，两手交叠在胸前，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连喊了三声，李岁末才听见声音，回头一瞥，看到秦卿，耳朵尖霎时就红了。
秦卿一眼扫过，桃花眼弯了弯。
“去写生，晚上见。”李岁末一笑，梨涡在秦卿的眼底一闪而过，她踩着鞋，小跑着跑出秦卿的视线。
秦卿后知后觉的恍惚一点头，天地一抹白里，她刚才一晃神，竟然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李岁末更灼目。
“总裁？人已经走远了。”方助理抬手在秦卿面前直晃。
秦卿回神，她的手指按着膝盖摊开的文件，拇指磨挲光洁的纸面，秦卿转头询问，“她刚刚说晚上见？”
周方助理：“……是。”
秦卿敛眉，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说：“方助理，麻烦你帮我把酒店的行李，全搬过来。”
“是，总裁。”
方助理踩下油门，龟速前进的汽车这才缓缓恢复正常速度。
秦卿的声音难得有一点可察觉的欢娱：“退掉今晚工业园的视察，所有行程，要在六点之前全部结束。”
“是。”
*
*
一整天，李岁末大半的时间都消磨在后山，大概是心情不错，她灵感如泉涌，下笔如神，全然沉浸在自我世界，到连午饭时间都无暇休息。
等到下午，肠胃先一发出预警，咕噜噜的声音叫醒李岁末，她这才收拾了工具，下山，去赴秦月的邀约。
赶到餐厅，包厢里秦月已经点好了菜，看到李岁末掀开帘子走进来，忙招呼她坐下。
李岁末：“吃日料？”
秦月就笑：“改善改善口味，我要管理身材，可不能陪你去火锅了。”
李岁末牵动嘴角，脱掉外套，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冬天，偶尔吃些生冷鲜食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冰淇淋不错。”李岁末挖了小小一勺送进嘴里，尝过之后，就把剩下的冰淇淋推到了一边。
秦月替她把冰淇淋挪远，“天气冷，不想吃就不吃了。”
李岁末笑，又去夹寿司。
秦月就替她把那盘寿司端到面前。
李岁末想喝水，秦月殷勤让人准备热水。
几个来回，李岁末吃饱喝足，眼看要爬起来走人了，秦月才憋不住出声，“我要当女主角了。”
李岁末挑眉：“恭喜。”
秦月无奈一笑：“剧本不错，但我看了制作团队简直一言难尽，所以我买了剧本，自己组建导演班子。”
李岁末疑惑：“你想让我做什么？”
秦月直起身子：“你来做监制，顺便负责剧组的服化道。”
李岁末拒绝：“我说过，不混娱乐圈。”
她起身要走，秦月一拍桌子站起来，“娱乐圈怎么了？”
李岁末侧身绕过她，秦月只能好言相劝把她拦下来。
“我知道你想低调，但你跟着秦卿，能低调吗？”
李岁末撩动门帘的手碰上一串珠。
秦月忙说：“严老联系过我，他说你个混不吝的丫头，区区一个比赛这么记仇，过去多久了？是不是连他这个师傅也不要了？”
李岁末敛眉：“我和严老师，以前是出于理念不合，你要服化或者监制可以找严老。”
“严老不是你，我明说，我部戏我不能让秦卿插手给我搅和了。”
李岁末就抿唇：“找我没用，我和秦卿，我们……”
要是往常，李岁末巴不得把自己从秦家摘得干干净净，可是现在，她再说这话就有一种违心的心虚感。
秦月劝说：“末末，你爸企业被秦氏收购的消息已经撒遍整个A市了，以后过日子，生活质量下降，社会地位落差悬殊，你不在意，你妈会在意吧？”
“你甘心？”
李岁末：“庸庸碌碌一辈子没什么不好，这是我的选择，我只是个俗人。”
李岁末卷起珠帘，珠帘叮当作响，秦月一急，喊出声，说：“我给钱！”
秦月抬手，五指张开笔了一个数字，“这个数是你的薪酬，要求只有一个，电影服化内容，都由你负责。”
没人愿意和钱过不去，李岁末转身，抬手在秦月掌心拍了一下，雀跃道：“成交！什么时侯开始工作？”
秦月：“……你最近在忙毕业设计的吧，等你忙完？”
李岁末抓起桌上的合同书，“还有四个月进组？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搞定毕设。”
“那班底呢？”秦月问。
李岁末垂眸：“你说的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没必要和严老头子，班底就借他的人。”
“你可真是，为金钱折腰……”秦月暗叹李岁末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岁末笑：“严老需要一个继承人，你说会不会是我。”
秦月一愣：“你的意思是，严老的工作室要给你继承？”
“老人家总要退休，他当初想借我翻身，我现在未尝就不能接受这个业界泰斗的庇荫。”
李岁末说着，拿过手机，把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拉黑的严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秦月松了一口气：“你能想通最好，前几天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被情所伤，要一蹶不振了。”
李岁末轻哂。
秦月趁热打铁：“你和我名声都不好，影视圈里我是出演恶毒女配专业户，现实里，你才是那个被打脸，名声恶臭的写实女配，咱两都不容易，还有共同的敌人秦卿。”
李岁末张口：“是你的敌人。”
“……海市有许多人想认识你，不仅如此，李恩升在商政得罪的人，还虎视眈眈的……就侯家一家，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真想花点手段，李恩升要吃不少苦头……幸好秦卿护着，你和你爸还有李家的公司，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末末，不仅是我要翻身，你也需要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不是吗？”秦月两眼弯弯，笑时隐约可以窥见两分秦卿的风采，“我听说，你和秦卿住在一起了？”
秦月：“秦家这种地位，看重的还是另一半的资本。”
李岁末淡淡道：“你说的没错，可是一部电影，顶天了能让我赚多少？豪门看不起戏子，你不是当了演员才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秦月一噎。
李岁末便笑：“不过影视圈的钱好赚，跻身资本华丽脱变的演员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个合同得改。”
柳暗花明，秦月立即表示，李岁末可以提任何要求。
李岁末：“你找我，无非是因为得罪秦卿狠了，没人敢真正帮你，都是穷途末的人，你比我还惨，我要替你安抚秦卿，这个可比其他任何工作都要有难度……所以，你的红利除却我应得的报酬外，我还要占一半。”
小姑娘狮子大张口，秦月眉头深深拧起来。
“好，我答应你！”
秦月嘴上答应，但脸色十分难看。
李岁末耸肩：“维多利亚设计奖亚军，配不上你？”
“配！”秦月咬牙。
秦月：“等你好消息，另外，希望你能管好你们家醋精，这部戏是我的翻身仗！再被秦卿掺和没了，我就彻底告别影视圈了！”
“没问题。”李岁末倾身，和秦月握手。
作者有话要说： 搞一搞事业
第96章
秦湾。
秦家偌大的长桌上, 佳肴摆了长长两排，粗略扫过，少说也有四十几道菜。
“夫人, 吃不下饭，至少喝几口汤吧。”
柳若叹口气, “那不是那谁常喝的吗？不喝了。”
钟姨忙叫人把汤端走，又说：“吃口鸡肉？这鸡又滑又嫩……”
“那谁经常吃, 我不要。”柳若冷哼。
钟姨：“……那什么, 都不吃，吃点点心吧？”
柳若想起什么，看了看，好家伙, 却是李岁末爱吃的。
“这个点心，不是那谁经常给淮言送去的？”柳若拿起筷子, 指着那盘子糕点说。
钟姨左看右看, 然后说：“是有点像，不过这是管家去外面买的, 说你胃口不好, 可以换换外面的口味试试。”
柳若眼睛一亮，忙说：“你端过来我尝尝！”
*
*
回到宿舍，时间已经不早了, 李岁末在门口半晌，又偷听了好久, 才捏着钥匙轻轻转开门锁。
“晚上好。”李岁末嗫嚅, 继而在玄关磨磨蹭蹭的放钥匙换鞋。
“晚上好。”站在窗前的秦卿侧身回首，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大衣被她随意防灾一边的沙发椅背上, 此刻，秦卿正一手捏着手机通电话，一手插在身侧的裤兜里。
她的黑发扎成一把松散的垂在脑后，莞尔一笑时，长睫遮掩后的桃花眼盛着细碎的光芒。
秦卿在谈工作，跟李岁末打过招呼后，转而继续对着电话那头低语，她压低了声线，眉心微微抵着，眉眼微敛，目光坚毅。
秦卿：“安排视频会议……和研发园的合作进行到哪里了。”
李岁末磨蹭到客厅，把画稿和纸笔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画架上，削笔画图。
只是耳边秦卿的声音若隐若现，她……
“嗯，”许是电话谈完了，她语气轻松了不少，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卿转身看向李岁末，“还不错。”
李岁末动作一顿，耳垂绯红，她闭了闭眼睛，捏着左手揉着右手手腕。
秦卿：“是，谢谢，只是订婚而已，婚礼一定。”
李岁末：“……”
原本立在窗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手捻着她的衣襟，磨挲了两下，指腹染上了一层黑灰。
是素描纸上的铅笔留下来的黑灰。
“脏了。”电话还没挂，秦卿动了动唇，红唇之下，粉舌白齿，对她张口比着嘴型。
“……脏，脏了？”
秦卿点头，顺手把手指往李岁末鼻尖一点。
“……”
李岁末猛得转开脸，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想到什么，连笔都拿不稳了，铅笔脱手掉在地上。
秦卿挂断电话，“怎么了？”
李岁末摇头，瞥开和秦卿对视的眼神，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卿的手，已经转而捏住了她的手腕。
秦卿：“手累？”
李岁末含糊不清的唔了一声，但到底没拒绝秦卿献殷勤，目光只在那纤细冷白的手背一瞥，心底默许了秦卿的亲近。
秦卿牵动嘴角，五指紧了紧，拇指按住李岁末酸疼的那一点仔细揉捻。
又搓又揉的，还不说话，热痒的麻意顺着那一点扩散开来，李岁末只觉得和秦卿接触的位置，酥麻难耐。
“好些了吗？”
李岁末一颤，她不回答，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仿佛滞缓，莫名洋溢着暧昧的气息。
“拿笔拿久了，现在已经，不，不痛了。”李岁末支支吾吾说完。
秦卿笑，询问她：“可以再牵一会吗？”
丫头面红耳赤，脸红红的样子，惹得她心痒难耐，不知觉的，秦卿揉捏的动作变缓，贴着李岁末手腕的指，爱/抚似的轻扫而过。
只一下，李岁末敏锐的感觉到，秦卿一笑，又恢复给她揉手的动作，而后，又极其淑女的向她道歉。
“抱歉。”
“……装，装模做样！”李岁末点破秦卿，她表情有些不忿，但偏偏又吃秦卿这一套。
李岁末轻轻抽了一下手，秦卿不松，目光对上她，等到李岁末耳朵脖子红了个干净，才慢悠悠的放开她。
李岁末咬紧牙根，匆忙又去捡画笔。
秦卿若无其事的起身，站着说：“饿了吗？”
“没……”
“我给你煮面？”秦卿道，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露出冷白的腕子。
李岁末立即转口，脸红扑扑，声音不稳的说：“好，好呀。”
秦卿勾着嘴角，盯着某人冒烟的后脑勺看了两眼，就仿佛李岁末什么都不做，只要在她面前，露了黑乎乎的后脑勺她都能看半天似的。
“葱油面还是鸡蛋面？”
“……都可以。”
李岁末捏着画笔，笔尖在废稿纸上来回画圈，心想：去就去，磨蹭半天不说……怎么还干什么都要向她汇报了……
心里腹诽，嘴角却是扬起的，甚至趁秦卿转身离开时，还飞快转头去看了一眼。
“呀！”
秦卿：“怎么了？”
李岁末：“……没，画纸碰掉了。”
秦卿吃吃低笑，温声说：“小心些，冒失鬼。”
李岁末：“……”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有序的碰撞声，李岁末拿着笔，一下一下，闷头戳在画纸上。
手机屏幕亮起，李岁末拿过来，觑了一眼。
季雯静：【末末，元旦快乐，我最近在你姨母一切都好，宝贝最近怎么样啊？】
李岁末弯着嘴角，正要回复，季雯静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末末，妈妈听说了你们学校的事，秦卿过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