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GL)-第140章
初三0M
3 年前

  其实决定要自毁后,在每一天的心理建设里,现在的她面对心上人时,已经能做到更从容、更镇定、也更珍重。

  ——与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此生最美好的宝藏。

  她关上门,主动亲吻桑晚慈,碰了碰她的唇。

  “看见我们桑老师就不冷了。”

  桑晚慈回亲几下。

  小两口腻腻歪歪得不行。

  “晚慈吃过饭没有?”

  “在等你。”

  “那我现在去做,你等等。”

  “吃饺子吧,还有不少,正好,知微不用下厨了。”

  “……嗯,也行。”

  于是晚饭又是一顿饺子。

  吃完,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沙发里相互依偎看着窗外的风景。

  鹿知微想起那顿饺子,突然感慨了一声:“桑饺子。”

  桑晚慈真的太爱吃饺子了。

  就如她本人所说,不会腻。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家桑老师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桑晚慈听见自己的新外号,脑袋一歪,靠在鹿知微的肩膀上。

  “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是知微喜欢的人就行。”

  鹿知微闻言,抬起手臂抱住她,眼底依满眷恋。

  “当然啦,我只喜欢你,永远喜欢你,下辈子都不会变。”

  桑晚慈道:“那知微下辈子要记得来找我,带着这辈子的心。”

  鹿知微笑着用俏皮话诉真心:“好,我一定会的!”

  我会带着这辈子的心,永永远远爱你。

  至死不渝。

  “我们晚慈该去洗澡啦。”

  “姐姐陪我一起洗。”

  “好好好。”

  浴室里,桑晚慈靠在洗漱台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人。

  鹿知微在帮她解衣扣,一会看她,一会看衣扣,眼神莫名有几分勾人。

  桑晚慈从容上钩,摸着她的后颈,将她勾向自己。

  唇瓣相触。

  爱与欲/望在舌尖翻滚。

  呼吸近在咫尺,氛围隐隐烧出几分旖旎。

  她们像是再也憋不住对对方的喜欢,抛却理智,纵情于此刻在唇齿之间,予取予求。

  鹿知微本慢条斯理的指尖被勾出几分仓促,解衣服的动作倏然加快不少。

  她终于解完最后一颗扣子。

  桑晚慈却已急不可耐地抓住她,微凉的掌心叫她不禁一颤,不自觉搂住桑晚慈的脖颈。

  动情的帷幕被缓缓拉开。

  她与桑晚慈额头相抵,轻声说着:“今晚哪里都可以……”

  哪里都可以,我想最后一次得到你。

  最后一次感知你爱我……你爱过我。

  桑晚慈轻轻地“嗯”了一声,音调里透着一丝疑惑,就像是在问她。

  鹿知微歪着脑袋冲她笑,无比真诚地对她说:“因为太喜欢晚慈了。”

  又温柔地补了一句别的:“想和晚慈永远在一起。”

  桑晚慈抱住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鹿知微忍不住埋在她的颈窝里:“其实我连明年的生日愿望都想好了,希望我的晚慈会永远幸福开心。”

  她这次不想对着蜡烛许愿,她想对着她许愿。

  她希望她可以实现她这个愿望。

  ——最后一个生日愿望。

  “有知微在,我会永远幸福开心。”

  “……晚慈,能听见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桑晚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鹿知微今晚的情绪似乎格外脆弱,格外敏感,好似一碰就会碎掉。

  “知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是不是有心事瞒着我?”

  鹿知微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立时拿出演员的素养开演。

  “没有啊,还能有什么心事啊。

  “你别多想啦,我就是出去跟小颖聊了一会,然后更加觉得你好,所以越来越想珍惜你,也越来越离不开你而已。”

  “那就不要离开我。”

  “嗯,不会离开你,永远也不会。”

  如果我在观月崖长眠,就算你不记得我,那我也算是与你永远在一起了吧。

  以后你再去观月崖,就不再是孤独一人,海浪与风便是陪伴你的我。

  …

  鹿知微躺在沙发上,长发如瀑。

  她抬起手,桑晚慈便俯下身子,迎向她的怀抱,迎向她柔软的唇。

  “晚慈……晚慈……”

  她情不自禁地呢喃着心上人的名字。

  语调交织在错乱的气息里,显得格外柔媚,一字一句都像羽毛在挠桑晚慈的心。

  桑晚慈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

  “知微想要什么?告诉我。”

  “我要你。

  “还要你说爱我。”

  她要走了,她想多听几遍。

  她以后……她以后都见不到她了,也见不到任何人了。

  “我爱你,”桑晚慈语调温柔深情,“我爱你,知微。”

  泪意突然涌上眼眶。

  她红着眼角,紧紧地抱着她:“多说几遍,我喜欢听你说爱我。”

  桑晚慈便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这三个字。

  她忽然无比满足。

  不管从前如何,未来如何,至少在这一刻里,桑晚慈爱的是她,是鹿知微。

  “我也爱你。”

  她莞尔一笑。

  ——胜过任何人。

  本着走之前也得把女朋友伺候舒服了的原则,鹿知微翻身而起,攻了不止一把。

  她亲吻她每一寸的肌肤。

  她在她耳边诉说最后的爱意。

  临死之前,她连最后一点私心都是她。

  她们在汗水与欲念中抵死缠绵。

  在每一次倾诉出口的浓情蜜意里交颈厮磨。

  她们满足对方对自己的每一寸渴望,在爱人的肌肤之上落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你是我的。

  今夜你我便是世间最般配的人。

  …

  凌晨一点零八分。

  鹿知微缓缓睁开眼,静静看着身侧的心上人。

  她没有睡意,她在等她睡着,就像现在这样。

  桑晚慈的睡颜一如既往的美好。

  五官端正精致,粉雕玉琢,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自有绝代风华,闭上时沉静如花,美得叫人不愿打搅。

  鹿知微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这是桑晚慈,是她爱了两年多的人。

  其实如果有机会,世界重启后,她可能会再去找她。

  可是没有机会了,永远都没有机会。

  系统不会留下她这个想要自毁的“病毒”,它一定会对她赶尽杀绝。

  但也没有关系。

  她的爱活着,桑晚慈活着。

  她相信桑晚慈如果是她,一定也会选择还世界每一个灰色人物自由。

  她对桑晚慈的选择毫不怀疑。

  但她不会让她这么做。

  桑晚慈没有系统,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庞大的世界制度之下又一个无辜的人。

  她应该好好活着,重新真正自由地选择人生。

  至于生死之事,皆由她鹿知微一力承担。

  因为她太舍不得让桑晚慈去自毁了。

  她平时就连掐她一下都不舍得,怎么会舍得让她永远被世界抹杀呢?

  更何况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在牵挂她……她最应该活着。

  好好活着。

  鹿知微红着眼眶,扬唇莞尔。

  她伸出手,指尖温柔无声地拂过桑晚慈的乌发,最后一次触碰她,又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轻而深情地落下最后一个吻。

  “以后都不会再头疼了,”她极轻地说着,像是怕声音碰醒心上至宝,“晚安。”

  晚安,我心爱的你。

  希望你那没有我的未来依旧璀璨如星,诸事皆顺。

  她轻手轻脚下床,小心翼翼关上房门。

  视线穿过狭窄的门缝,依依不舍地向安睡的心上人告别。

  房门重新关上。

  她们又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鹿知微换好衣服出门。

  出门前的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小心,轻得好似她从没来过。

  没来过这个世界,没来过桑晚慈的心间。

  她还是她,那个透明孤独的边缘人物。

  …

  桑晚慈住的地方离观月崖很近。

  鹿知微一个人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

  寒风吹过她的耳畔,撩起她鬓边的长发。

  下定决心后,心很平静也很坚毅。

  此刻她朝前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决绝。

  此夜过后,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明天。

  除了她……生不被人识,死了也不会被人记住的她。

  老伍看着她一步步往观月崖上走。

  两旁的树枝盛满了光秃秃的寒意,月盈枝头,今夜格外清冷孤独。

  老伍看得不忍。

  这是他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毅然决然赴死。

  这个人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选中的主角。

  【知微,】他还是忍不住劝了,【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嗯。”

  鹿知微给他简单地算了一下。

  “没了我一个人,能换来那么多人的正常生活,这笔交易是我血赚了呀。”

  世间的每一条生命都值得期待,值得尊重。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他们享受世间每一种情感的资格。

  他们最终是要做一颗优秀的星星,还是一盏默默无闻的灯都无所谓,鹿知微现在做的,只是要把这个选择的权利完整地归还给他们。

  她说着说着,很开心地笑起来。

  好似前方等着她的并不是死亡,而是无比灿烂的明天。

  【可是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会记得我。”

  老伍怔愣。

  鹿知微弯起眼眸:“我还有你记得啊。”

  她做人一向都容易知足。

  哪怕自毁之后只有一个人记得也够了。

  毕竟她以往的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人记得她。

  老伍霎时无话。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鹿知微第一天知道这件事时的感受。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是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明明只是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想被爱,想爱人,想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明明、明明比任何人都无辜……

  为什么要让一个受害者献出生命……

  为什么要做这么荒唐的二层制度!!!

  五指缓缓曲握成拳,他的眼里倏然翻涌起滔天的恨意。

  鹿知微终于到观月崖了。

  海浪的声音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海风呼啸着扑在崎岖的礁石上。

  无人经过,冷冷清清。

  鹿知微的衣角翻飞。

  风撞在她的肩头,仿佛在推她回去。

  可她回不去了。

  她要留在这里,永永远远留在这里。

  此刻,她就像是自己曾经饰演过的神女阿月。

  神女可以为凡人施展神迹,她也可以。

  她终于能圆当年的梦,让透明体质彻底消失。

  此刻她恍然发觉,自己从前和桑晚慈合作的那几部戏,果然是在预示她的今天。

  戏中,她为女主死。

  戏外,她依旧为女主死。

  皆死得其所。

  她不禁轻笑一声,抬步朝栏杆走去。

  双手握住冰冷的栏杆,往下望。

  翻涌的海浪像巨兽之口,一次又一次对她张开血盆大口。

  整片海域就像见不到底的无尽深渊,看得人惊心动魄。

  跳下去,必死无疑,绝无生机。

  鹿知微光是看两眼,四肢就生出了一股股无法遏制的寒意。

  发白的指尖微颤,既是因为冷,也是因为怕。

  她以前听人说过,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水去,就像生生砸在水泥地板上,全身会像撕裂碎开那般剧疼。

  怕疼的体质让她不禁打起退堂鼓。

  可脚步又跟随本心,犹如生根般扎在原地。

  她逼着自己往下看。

  不能逃,不愿逃,不想逃。

  跳下去,鹿知微。

  跳下去,世界将会重新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不要怕,跳下去,死了就不疼了。

  老伍越看越觉得不忍。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一个怕疼的人?

  【鹿知微,】他冷不丁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鹿知微无视自己微颤的指尖,笃定无比,“想好了。”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鹿知微闭上眼。

  老伍却没让她跳。

  【等会再跳吧,】他说,【我们最后再聊一会,以朋友的身份。

  【你先坐下来休息,也做一下心理准备。】

  鹿知微不知道为何,听见他这么说时,豁然松了口气。

  是的,真正面临死亡时,她依旧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她要继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强迫自己克服怕疼。

  她往后退了几步,面色苍白地坐在木椅上,俯下身抱住孤立无援的自己。

  她没有说话。

  老伍也没有。

  依稀间,她耳边响起“滴”的声音,接着便响起老伍敲键盘的声音。

  她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在敲键盘?”

  老伍一本正经地答:【工作。】

  她忍不住笑了,笑容很苍白。

  这个时候都要工作,看来做系统管理员,果然是件难事。

  “考虑换个工作吧。”她非常诚恳地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