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瞬间苦脸:“不顺利,我演技不好,一直被卡。”
程故君道:“没关系。加油。”
顾简:“……”
顾简默默戳虾仁,不蘸料吃。
没安静多久,程故君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对顾简说了声抱歉,而后拿着手机离开包厢。
她接了几分钟电话,回来后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又开始响。她又出去接。
顾简等她回来,便问:“怎么了?工作上的事吗?”
程故君:“对。”
现在六点过,按理说应该是下班时间。
“那你现在很忙吗?”顾简问。
程故君盯了一眼手机,皱眉。
就是很忙,顾简立马说:“你忙你就去忙,
我可以自己吃完回家。”
程故君拿起筷子:“不用。”
没几分钟,电话又响。
程故君盯着手机,明显有些不高兴。
顾简咬了咬筷子,犹豫道:“要不你还是……”
程故君忽然抬眼,看着咬筷子的顾简。
顾简:“?”
程故君道:“吃饭不要咬筷子。”
顾简:“……对不起。”
她默默放下筷子。
程故君挂了电话,并没有接。但挂了后半分钟,手机又响,明显就是有急事。但程故君却调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不看屏幕。
顾简很替程故君忧虑,因为程故君平时的确是很忙,从她朋友圈发“有空”的那些状态就看得出来,她几乎是全年无休。
“真的没关系吗?”
程故君接着吃饭:“没有。你吃饭。”
顾简咬了一下筷子,又马上松开,换了叉子吃沙拉,她加快了速度。
程故君看了她两眼,主动说:“我不急。”
顾简还是担心自己会给程故君添不必要的麻烦,就说:“我急,急着回去背剧本。”
程故君盯了顾简一阵,移开视线:“我送你回去。”
顾简道:“其实不……”
“别说了。”程故君打断她,“我送你回去。”
顾简收回自己想说的话。
出包厢时程故君先看了表,然后看手机,步伐很慢。
顾简走在前面,回头看她。
程故君在回信息。
从包厢到出餐厅,程故君一直在编辑短信。
顾简总觉得程故君很忙,而自己还在耽搁她时间,心里压力巨大。
回完信息,程故君才解开车锁。
回家路上顾简一直没说话,一会看窗外,一会看手机。她莫名的心里很急,急着立马到家,好让程故君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程故君看过她两次,见顾简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忽然一脚刹车踩停了车。
顾简疑惑:“怎么了?”
程故君手扶着方向盘,侧眸看着顾简:“我说过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她话说得太直,顾简反而尴尬到不好接话。
隔了几秒,顾简说:“我就是……就是不想耽误你。”
程故君道:“并没有。”
顾简无话可接,并且有些委屈。程故君态度太直了,直到让人不好受。
没人再说话,程故君启动车,重新上路。
“你不用这么紧张。”车开了一会她出声,调子平和,还有些难得的温柔味道,“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安心就好。”
顾简道:“我只是……”
我只是担心你。
顾简泄气,而且有些生气。
程故君话少而且太直,或许是她所处的高度原因,她习惯按自己的方式决定所有的事情,从不征求别人的意见。
顾简忽然不怎么想说话了。程故君爱怎么就怎么吧,反正两人一起的时候,事情都是程故君说了算。
她顾简只有听话的份。
车里习惯性的陷入安静。导航声音开得很低,时而提醒路向。
第23章
顾简本想穿那条新的漂亮裙子去吃饭, 但她手臂和脚腕上全是红的疙瘩, 实在不好露出来, 翻翻找找,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红色雪纺衬衣, 又还是长袖,正好挡住手臂。
顾简就穿了红色的衬衣,配一条黑色紧身长裤和马丁靴,衣摆收进裤里, 腰肢纤纤, 长腿匀称, 成熟又漂亮。
程故君知道她出行没车,特地安排了一辆车过来接顾简。
吃饭的时间在八点后,因为程故君临时加班。
顾简先到餐厅,二楼依旧没人, 她点了餐, 然后玩着手机等程故君过来。
“顾简!”楼下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顾简抬起头往下看, 竟然是吴薇。
吴薇站在一楼, 两排桌子间的过道, 笑着向顾简挥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衬衣, 扎着低马尾,看着利落又潇洒。
“你怎么在这儿?”顾简撑着二楼的扶栏往下看, “你也在这儿吃饭?”
吴薇点头,指了指一楼的某张坐了两个人的桌子,回答顾简:“和人有约。你呢?”
顾简道:“我也是。”
吴薇笑看着说了一句什么, 正好餐厅里放起了歌,顾简没听清,反问她什么。
“你下来?”吴薇招手,指了指一楼。
顾简想着反正没事,便下楼去说话。
“你刚说什么?”她问。
吴薇道:“你还记得我们刚加上微信好友的时候,约五天后吃饭那件事吗?五天后,就是今天。”
顾简心虚:“啊……”
她完全忘记这回事了。
吴薇说:“不过后来你不是跟组了吗,我们也算熟悉了,于是就没再提。今天我也约了其他的朋友。”
她落落大方,毫不在意,顾简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松了很多,顺口说了一句:“这里的东西挺好吃的,特别是那个青梅酒,可惜我减肥,最近不能喝酒……”
吴薇看了她一眼,笑道:“有机会我也想试试。你朋友还没到吗?”
顾简:“没……不过应该快了。”
吴薇道:“那要不要我陪你聊会?你一个人也无聊。”
顾简摆手道:“不用,她马上就到了。”
吴薇道:“那我就先过去了。”
顾简点头:“好。”
吴薇垂眼看了看她,也点了一下头,往她朋友的地方走去。
顾简无意识的目送了她两眼,扭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程故君进来。
她眼睛一亮,立马扬出笑,走过去道:“来了?”
程故君点头:“嗯。你怎么下来了?”
说完她抬眼,往顾简刚看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有一桌人,一个个子挺高的女人侧对着程故君,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地坐进去。
顾简没注意到程故君的视线,回答她说:“我刚碰见个朋友,下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说完话的同时,吴薇正好扭头看过来,勾唇温和一笑,同时举起右手挥了挥。顾简正面对着她,看到她打招呼,挥手回应。
程故君这时突然伸手,搭着顾简的肩膀,同时神情冷淡地从吴薇那里收回视线,揽着顾简上二楼。
在此之前,顾简和程故君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现在突然被程故君揽肩,顾简身体连着心脏都僵住了,脑子里一下子空白,僵硬地跟着程故君上楼梯。
“既然是你朋友,那今晚的单我给她免了。”程故君说着,侧眸从上往下睨了吴薇一眼。
吴薇被她睨得一脸茫然。
“可以吗?”顾简道,“正好我欠她人情,一直想请她吃饭来着。”
程故君神情忽然一松,温和下来,回答说:“可以。”
她来帮她请。当然是可以的。
上楼,程故君给顾简拉开椅子,让她坐。
顾简坐下去,随手撩了一把头发,头发扬起,露出她侧颈,以及上面醒目的红斑。
程故君动作一顿,定在顾简背后。
顾简见她迟迟不动,疑惑回头道:“怎么了?你怎么不坐?”
程故君垂眼看着顾简,眸色冷清,瞧不出情绪。
顾简一下子不安起来,隐隐觉得程故君好像在生气,但她什么也没做啊,话都没说两句,哪里惹到程故君了?
“你怎么了?”顾简小声地问。
程故君缓缓弯下腰,拨开顾简垂下的发丝。
餐厅里光线昏沉,那痕迹暗沉沉的一块,落在纤细的脖子上,格外的碍眼。
“这里,怎么了?”程故君问。
顾简摸着脖子:“前几天跟组,在山里,让虫子咬了。”
说起这个顾简一肚子话,她撸起袖子,给程故君看上面大片的虫子包,委屈巴巴地说:“你看,我被咬得好惨!组里就我一个人最惨,喷什么驱虫药都不行,每天都咬我。”
程故君握着顾简纤细的手腕,仔细的一个个看那些肿包。
顾简很不好意思,这些东西毫无美感,有的地方还被她挠破了,她动了动手腕,想抽手。
程故君顺着她的力道松开了手指,没说话,回到自己位置上。
顾简为了岔开话题,就说她已经点好了菜,问程故君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吃的。
程故君说没有,然后盯着顾简的脖子和手臂看了又看。
看得顾简把两只手都放在桌子下,不明白程故君干嘛这么在意她那些包,难道她就这么介意吗?
“下次。”顾简胡思乱想之际,程故君说话了,“还要去那样的地方,先告诉我。”
顾简茫然:“嗯?为……为什么……”
程故君说:“给你带药。”
顾简眨了眨眼睛,然后忍不住笑起来:“其实不用……下次再去,我肯定会把各种驱虫药准备一大堆。这次是因为没有经验……”
说起跟组事情,顾简满肚子苦水,一起了头就哗啦啦的直往外倒,直到上完菜都没说完。
看到程故君拿筷子准备吃了,顾简硬是把说了一半的话咽回去,毕竟程故君食不言,而她那些话一时半会说不完。
程故君却主动问了一句:“然后呢?”
顾简立马接上了刚没说完的话,她憋了太多话,顾着说,连吃都不管了。
于是程故君中途破天荒地给顾简夹了一块蟹肉。
顾简看着碗里新添的菜,卡壳了话。万万没想到程故君还会主动给她夹菜!
“不喜欢?”程故君看她反应问。
“没有没有。”顾简吃了程故君夹给她的蟹肉,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啊程总。”
程故君回了她一个浅淡的笑:“不用叫我程总。”
顾简问:“那叫你什么?君君?”
程故君抬眸,顾简马上道:“开玩笑啦,那我叫你故君。”
程故君垂下眼睑:“都可以。”
顾简点头:“好的,程总。”
程故君瞪了她一眼,顾简又惊讶又觉得好笑,一按桌子激动道:“你瞪
我了!”
程故君:“……”
顾简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立马缩回手,露出装乖的笑脸。
程故君无奈,又给顾简夹了一只虾:“吃饭。”
顾简埋头吃虾:“好的,君君。”
程故君被气笑,偏了一下头,端起杯子喝水压情绪。
这顿饭吃得顾简心情特别好,和程故君下楼离开时脚步雀跃得像是要跳起来,穿过一楼过道时还踢到了椅子,差点绊倒。
程故君拉了一把她手肘,低声说:“慢点。”
顾简冲她一笑,收敛了几分动作。
路过前台时,程故君告诉经理,免吴薇那一桌的单,并且以后只要吴薇来,就都免。
大方得让顾简惊讶。
经理认真记下,又送顾简和程故君出第一道门。
顾简和程故君走了没多久,吴薇和朋友也吃完饭,结账时候被告知已经免单了。
吴薇的两个朋友很是惊讶,连连问为什么。
经理只知道程故君说的桌子号,不能对上人,便问:“谁是吴薇吴小姐。”
吴薇出声:“是我。”
经理便说:“我们老板说,以后只要您来,就都免单。”
吴薇顿了一下,继而又慢慢笑开,极是温柔婉和:“这样吗?那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经理道:“不用客气。”
从餐厅里出来,两个朋友忍不住七嘴八舌的问吴薇和店老板什么关系,能这么大方,说免单就免单,还免一辈子。
吴薇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那你下次能不能问老板要两瓶青梅酒?我听说这店里的青梅酒超绝,就是一般客人根本拿不到。”
吴薇笑道:“下次我试试。”
但她心里很清楚,不会有下次。完全不熟悉的人,她怎么好意思一次又一次的靠着别人的面子吃白食?
那两个朋友并不知道吴薇的心思,又从青梅酒转到了店老板身上,说能把店开在这个地方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而且里面最好喝的青梅酒还限量销售,整个二楼基本不对外开放,根本不是要挣钱的餐厅。
花这样大的手笔,开这样一个昂贵的餐厅,养着这么多员工,做着不挣钱的生意……
“顶层人士的世界,真的是不懂。”两个朋友最后总结了一句感叹。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出了巷子。
吴薇听着朋友带着吐槽意味的感叹,抬头看了看四周豪华的商圈,唇边依旧带着温吞柔和的笑。
三人穿过明亮的路灯,灯光落下来,照亮了吴薇并没有笑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