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Omega前妻有点不对劲(GL)-第8章
糕冷小兮
1 年前

  因为懂得了她人的苦痛,才愈发觉得自己可恨。

  沈疏雨耳后的长发倏然垂落在了她脸侧,温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觉得手脚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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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疏雨慢吞吞的走到了教学区,李卿卿就像只奔命的兔子,冒冒失失的跟她撞了个满怀。

  沈疏雨本就失魂落魄的,这么一撞更像是把魂给撞出去了一般,磕在地上,无力起身。

  李卿卿捂着自己的屁股吃痛的从地上起来,看着地上的人眼熟,定睛一看居然是沈疏雨,大惊失色道:“疏雨?你没事吧?来来来,我看看。你这是怎么了?”

  “卿卿?”沈疏雨迟钝的才认出了耳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女孩。

  “你没事儿吧?我刚才还去你班里找你。我跟你说,下午放学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我哥新开了个KTV,我得去捧个场。”李卿卿一边帮沈疏雨拍着身上的青草一边讲道。

  “带我去吧。”沈疏雨反握住李卿卿的手腕,声音平淡的讲道。

  “?”这明显超出了李卿卿的意料。

  “我可是逃课去。”李卿卿提醒道。

  “我知道。”沈疏雨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于有些过于平淡。

  平静之下,是沈疏雨糟乱又惴惴不安的内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被抛在空中的乱麻,落不下来又解不开。

  无法纾解的郁结在心中如野草般生长。

  压得沈疏雨几乎喘不过气。

  一路上沈疏雨都是沉默无语的,她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她的心也跟着灰蒙蒙。

  李卿卿跟哥哥要了一个大包,点了些水果甜品,就要带着沈疏雨去。

  沈疏雨瞄着菜单酒水一栏,手指停在最贵的一款酒上,讲道:“这个,一打儿。”

  李卿卿当即就愣住了,沈疏雨向来规矩,烟酒不沾。

  这是发生什么了,让这样一个人突然变了一个样。

  柜台小姐姐有些为难,李卿卿的哥哥说了自己人酒品水果不用付钱,可这一打儿下去就是一笔六位数的账飞了,她可不敢擅作主张。

  沈疏雨心里也清楚,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柜台小姐姐,“刷这张。”

  柜台小姐姐看了眼李卿卿,李卿卿也无奈的让她接过去划账。

  李卿卿跟沈疏雨是一起长起来的,还从未见过她今天这般肉眼可见的低迷。

  既然是有心里事,她就当舍命陪好友了。

  喝她个不死不休。

  侍者带着两人到了包厢里,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闪的人眼花缭乱的灯光。沈疏雨皱了下眉头,径直走到沙发最里面。

  等李卿卿关掉了恼人的灯光,就看到微弱的光下,沈疏雨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她将自己的小脸放在圆润白皙的膝盖上,奶白的长腿被她环抱在胸前,赤|裸削薄的脚上血管凸起。

  沈疏雨长睫低垂,明睐的眸子暗淡了下来。

  几分颓丧就有几分可怜。

  对面的屏幕上已经进入了一首李卿卿从未听过的歌曲的前奏。

  这是一首极老的歌,老到沈疏雨都差点把它忘记了。

  但它又是一首在她的记忆里永远鲜亮的歌,因为很多个夜晚虞默都在她的耳边轻声唱过。

  “你可以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柔柔的踩,

  将美丽的回忆慢慢重来……”

  沈疏雨听着从屏幕里穿出来的歌曲伴奏,皱起了眉头,她看着李卿卿,无措的像个孩子:“这是这首歌的原版伴奏吗?”

  李卿卿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掏出手机来迅速搜索了一遍,肯定道:“是啊,就是原版。”

  得到这个答案的沈疏雨愣住了。

  不是的,虞默给她唱的不是这样的。

  她唱的要比这个柔和,更加抒情,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用只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像是沉吟一般在自己的耳边哼唱。

  这个答案将沈疏雨最后一棵可以纾解的稻草也丢进了水里。

  虞默不再是虞默。

  她在这个崭新的一世,寻不多两人之间存在的一点羁绊。

  沈疏雨盯着屏幕上逐渐划走的歌词,喉咙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续起了泪水,染红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屏幕右上角刚刚还在八十分的评分逐渐下降,泪珠打在话筒上,评分一降再降,最终变成了一个难看的二十一分。

  李卿卿看着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拿起开了瓶的酒准备倒杯子里给沈疏雨递去。

  没想到沈疏雨长臂伸过,一把将李卿卿手里的酒瓶拿了过去。

  雕花刻纹的圆扁型的长颈酒瓶被沈疏雨极不雅观的握在手里,她惨白的嘴唇吻着瓶口,长颈微扬,喉咙翻滚,琥珀色的酒水在酒瓶里波动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李卿卿看着实在是害怕,一把将酒从沈疏雨手里夺了出来。

  她看着沈疏雨眼睛通红,想要问原因的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都没有问出来。

  辛辣的刺激在沈疏雨的脑海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她前后两世的记忆。

  汹涌的波涛把虞默死在她怀里的影像一次又一次拍进她的脑海,撕扯着她的心脏。

  包厢里安静的让人不敢喘息,李卿卿看着这个只有皮囊还是那个她熟悉好姐妹的人,紧咬住了嘴唇。

  沉默了半晌,沈疏雨扯着自己喑哑的嗓音问道:“卿卿,如果以前那个很爱你的人,重来一遍,她不爱你了,是怎么回事啊。”

  李卿卿握住了沈疏雨的手,反问道:“那你爱她吗?”

  沈疏雨看着李卿卿,眼睛闪过一丝迟疑,她颤抖着声音问着:“什么是爱啊……”

  说来也是可笑。

  活了二十多年,见识过世界。

  沈疏雨依旧不知道什么是爱。

  李卿卿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从未经历的情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疏雨。

  只是她看过一本书,里面说:“……就是,她离开你,你这里疼吗?”

  沈疏雨顺着李卿卿的手指看去,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个叫心口的地方。

  沈疏雨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心口,刚触到的一刻她的手就不觉攥紧了心口前的衣服,慢慢的早以让她麻木的痛感再次清晰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绞紧,校服被毫不怜惜的紧攥在手中。

  几经挣扎,才从嘴中颤抖着吐出一个字:“疼。”

  “好疼……”

  沈疏雨呢喃着,瘦弱的身板哭的浑身战栗。

  像是一朵在雨中摇曳的残花,不堪一击。

  忽的一下,包间的门被人推了开来,李卿卿烦躁的回头想把推门的人骂一通,嘴还每张开声音就被遏制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窈窕女人,她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如鹰一般的眼睛勾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沈疏雨瞳孔轻颤,道:“……妈。”

 

 

第12章 

  回程的车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沈霖带着沈疏雨坐在后排,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深邃的眼睛里一片漆黑。作为一个血统极高的Alpha,沈霖甚少有今天这样动怒的状态。

  丝丝缕缕血腥玛丽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车里,李秘书身为一个Alpha坐在前排副驾驶上,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姐,这是醒酒的药。”李秘书拿出了沈霖早就吩咐准备好的醒酒药,递给了沈疏雨。

  “谢谢。”沈疏雨尚且还是清醒的,礼貌的接过药跟水杯,轻轻仰头吃了下去。

  药片没有顺着水流顺利的落入沈疏雨的胃中,而是黏在了她的喉咙里。

  被水融开的药片散发着它的苦涩,蔓延在沈疏雨的整个喉咙,直至舌尖。

  沈疏雨没有再喝一口水把这份苦涩消减下去。

  她表情淡然的将水杯还给了李秘书,独自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浸入这份苦涩之中。

  并且甘之如饴。

  天色早已暗淡,繁华的A区灯火辉煌,漆黑如夜的车子疾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于这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车子驶入了A005区的一个高档社区,在一幢石青色小洋房前平稳停下,李秘书下车替沈霖打开了她身侧的门:“夫人,到了。”

  沈霖微微抬眼,径自下了车。

  沈疏雨跟在沈霖身后沉默着也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屋子里灯光通明,家里的佣人赵妈闻声从厨房出来,笑容满面:“夫人,小姐回来了。”

  沈霖有条不紊的换好了鞋子,抬手道:“赵妈你先回去。”

  赵妈看了眼沈霖还有她身后的沈疏雨,这才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利落的收拾好东西,转身回去了自己的佣人房。

  房子原本就尚存不多的温情全被抽离,沈霖径直坐到客厅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她还穿着今早去公司的那一身小西装,一双修长匀称的腿交叠在一起,尽是杀不尽的威严气势。

  “逃课,酗酒,我问你,沈疏雨你还记得你是谁吗?”沈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初春里下的一场雨,冷彻刺骨。

  沈疏雨站在沈霖对面,长睫低垂,酒精刺激过得娇嫩喉咙撕扯喑哑,发不出声音。

  沈霖替她答道:“你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

  不是沈疏雨。

  责难只是刚刚开始。

  沈霖的脸色没有缓和的迹象,她看着沈疏雨呵斥道:“沈疏雨,我问问你,刚才在那里你身上还有一点沈氏集团大小姐的样子吗?我教给你的行为举止,礼仪规范都被你忘掉了是吗!”

  沈疏雨嘴唇紧抿,从她来到沈霖身边开始,就被她日复一日的教导着上城区的规矩。

  人人羡艳的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之下,是一重又一重无人在意的沉重镣铐。

  她没有权利反抗,也从未想过反抗。

  就像是习惯了金丝笼里生活的囚鸟,再也没有挥动过翅膀。

  沈霖:“如果你要去那种地方,也请你把事情做的干净一些。像是沈家的黑卡,请你拿都不要拿出来。你的行为不只是代表着你自己,你还代表着我,代表着整个沈家。你不要让你的任性无知,抹了沈家的面子。”

  “我知道了。”沈疏雨淡淡的讲道。

  她做什么从来不是沈霖最关心,她关心的始终是沈家的面子。

  这话沈疏雨听得耳熟极了。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呵斥虞默的。

  冷漠、生疏,不缀感情。

  “……那个地方上城人下城人混杂,我一开始就对你教导过,你这样的身份不要轻易踏足有任何下城人的地方,下城人……”

  沈疏雨从沈霖的口中不停的听到“下城人”三个字,听着她带着厌恶感情的语气提醒警告着自己。

  沈疏雨原本垂在身侧的伸展的手指不觉紧攥在了一起,隐藏不住的反骨逆着嵌入皮肉的锁链冒出了头。

  “所以下城人又怎样,跟他们在一起又怎样?沈家虽然高贵,但她也并非下贱。”

  沈疏雨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一团触不到的烟雾,忽的迎面朝沈霖扑过来,打的她一个措手不及。

  沈霖的眉心攒起了些褶皱,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女儿,沈家的小姐,居然在说下城人的好。

  “沈疏雨!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吗?!”沈霖暴怒,眼里的豹子呼之欲出,像是要撕了沈疏雨一眼。

  沈疏雨轻咬着自己口腔内壁,她倔强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眼睛里能有什么?

  沈霖曾以为沈疏雨是一只乖巧可人的兔子。

  可是今天她却在沈疏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直弓起身子,时刻准备着伏击自己的狮子。

  她的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疏雨,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沈霖攥起手中沈疏雨身上隐形的锁链,警告着。

  “你是准备要像当初把我妈妈送到庄园里一样,把我也送走吗?”沈疏雨质问道。

  “当然不了,你是我的女儿,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是要把你留在我身边的。”沈霖轻轻一笑,她的眼睛中的激烈的情绪已然消下,温柔中藏着残忍,“我只会让你再也不能去坟冢探望奶奶。”

  沈疏雨的心上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奶奶在世时,她的老宅是沈疏雨在这世上唯一存在的安乐乡。

  奶奶去世后,她的墓碑就成了沈疏雨的避世所。



  奶奶曾对小沈疏雨讲过,她每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见到小雨。

  她怎么能食言,她绝对不能食言。

  沈霖抬眼看到了沈疏雨微微泛红的眼角,语气软了下来,“回你的房间反省吧,不准再有一下次。”

  “我知道了。”沈疏雨目光黯淡,转身离开。

  沈霖要拿捏沈疏雨太轻松了。

  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眼睛里藏着狮子又怎样,不还只是幼崽,死生都在她手里。

  “等一下。”沈霖望着沈疏雨离开的背影,喊住了她。

  沈疏雨停下了脚步等待沈霖的下话。

  沈霖指了一下沈疏雨手上的袋子,问道:“手里是什么?”

  沈疏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虞默的药被她紧攥在手里。

  她自己都忘记了,也不曾松手过。

  “消炎药。”沈疏雨答道。

  沈霖皱了下眉头:“受伤了?”

  “给同学带的。”沈疏雨简略的解释道。

  “嗯,记得我跟你说的,要交值得交的朋友。”沈霖颜色稍缓,叮嘱了一句,摆手道:“回去吧。”

  沈疏雨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什么叫做值得交的朋友?

  沈疏雨对这个的界定很是模糊,但是她知道,对于沈霖来说能对家族有用的就是值得交往的。

  沈疏雨推开自己的房门,自己紧绷着的身体临近着崩溃的边缘。

  像是突然卸了力气,沈疏雨仰倒在了自己那张柔软的像是要把人陷进去的床上。

  疲惫感从四面八方朝她压来,她望着半圆弧的巨大落地窗外泛着星光的夜幕,思绪万千。

  囚鸟厌倦了金丝笼的生活,想挥动翅膀逃离。

  却主人安抚威胁着又缩回了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