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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奶奶，我要出去工作。”单郁紧跟着说道。
温亦弦闻言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温奶奶却是大惊，“郁儿你说什么呢，你才16岁！”
这个年纪最是重要，错过了念书的机会，连高考都不能参加。
“我成绩不好。”单郁安静了半秒，直白地看着温奶奶。
这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原因是，单郁这次本来就是打算出去打工的，赚了钱就回去还债。
现在温家替她还了钱，虽然两家似乎老一辈关系很好，但她也不能一直麻烦人家，温家替她垫的钱，她更是要尽快还上。
所以第一步，她要自立，有份工作。
温亦弦大致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可这奶奶怎么会答应？
在单郁面前没敢表露，可温亦弦看得实打实，从昨天她们回来到今早上，奶奶情绪一直不好，眼睛现在都有点儿发红。
故人离世。
这么多年没联系，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而故人如今留下的唯一这个孩子，奶奶自然看得很重。
她随手把奶奶喝得差不多的杯子拎过来，又倒了半杯酸奶，开口轻声劝道，“奶奶，现在正是暑假，可以让单郁先试试，等开学了再让她去学校。”
温亦弦是觉得，这事儿吧可以商量，书是肯定要念的，但单妹妹的顾虑也是要解的。
所以这话得委婉点，得大家好好探讨下。
谁知她单家妹妹却是个直脑筋，“不是，我以后都不念书了。”
“……”
果不其然，奶奶脸色一下子变了，“郁儿啊，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你不能把我们当外人啊。”奶奶苦口婆心，“你既然已经来了这，我们就是一家人，谁家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不去念书家里人会同意的？”
单郁又摇头。
温亦弦瞧着这不善言辞的小姑娘头疼，直替她心急，那边奶奶还在继续，“你奶奶泉下有知会怪我的，就我们两家的关系，我百年后是肯定要去跟你们家长辈相见的，如果你不念书，我哪里还有脸去见他们呢？”
这唠叨模式一开启就停不下来，温亦弦刚要插句话，被奶奶还抢先截止了，“小弦说的那套也不行，什么叫暑假先去试试工作？”
“既然郁儿说自己成绩不好，那暑假就是超车的宝贵时间，我们得找老师来，抓紧给补补课。”
“……”
被堵住的温亦弦觉得有点儿无力回天。
刚巧，公司那边又来了电话。
她起身，走到窗边跟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工作间隙，她一贯是抽时间写歌的，自己的下张专辑并不急，倒是已经筹备得过半，而唐初雪的新专时间紧迫，却还差最后两首歌，她尝试了多次，迟迟没有灵感。
这次，意外之喜，唐初雪好像通过言衿的关系收到一首很心动的曲子，想让她过去把把关。
“好，我稍后就过去。”温亦弦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桌上还在“据理力争”的一老一少。
“……”
她要就这么走了，这俩大有一种要争论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这样，单郁想出去工作我觉得可以。”温亦弦走到桌前，终于阐述出自己的观点，“现在一切还不用下定论，毕竟暑假期间，我们还有时间。”
温亦弦看着两人，她声音一贯柔柔缓缓，虽是讨论的语调，但说话总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劲儿，“单郁虽然不算童工了，但确实年龄还小，去外面也不安全，先在我身边跟一段时间，可以做助理。”
边说着，温亦弦边跟单郁打眼色，只盼小姑娘别再犯傻，非要犟。
这回，单郁还真给了她面子，只愣了下便附和道，“好。”
连奶奶都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明明脸上一副不大赞同的样子，梗了半天却也答应了，“也好。”
只是后头又紧跟了句，“你们有婚约的，一块儿工作，还能互相照顾。”
……？！
还好温亦弦这会儿已经吃完了早餐，不然估计一口酸奶就喷出去了。
不是说好了做姐妹的吗？
奶奶怎么回事？
怪腔怪调的。
温亦弦摸摸鼻子没接腔，只是不自觉转了头去看单郁，两人对视上，单郁迅速又低下了头。
小鸵鸟这性子哟，太慢热了，都一天了，还这么躲着她。
温亦弦咬了下唇。
她不知道，单郁低头这次不是因为慢热。
自打昨天两人第一次见面，单郁其实都没敢仔细去看过温亦弦，后来在手机电脑上看见的又都是妆后的温亦弦。
此刻温亦弦是素颜，这种距离下，能看见温亦弦的皮肤特别好，白皙，却不是单郁那种苍白，而是健康莹润的光泽感。
鼻梁不算特别高，但很秀挺，嘴唇厚薄得宜，唇珠有一点点俏皮可爱。
一双杏仁眼没有丝毫攻击性，无辜又知性。
整个人有种活泼而温柔的无害感，属于特别招人亲近的类型。
可长期的优渥生活条件养就了从内而外的气质，只是一个眼神，又能叫人平白无故的产生高不可攀的距离感，莫名的压力。
这样的一个美人，被当面说成和自己有婚约，是个人都得害羞，何况单郁一个感情相当单纯如白纸般的花季少女。
“单郁，你先去换套外穿的衣服吧。”温亦弦下了话，单郁都没问为什么，低声道了个好字就安安静静回了二楼。
人刚走，奶奶就抓住了温亦弦。
不等奶奶发难，温亦弦提前就能预知一般先招了，“奶奶，单郁的成绩这事儿，我们能请最好的老师，但眼下她刚来家里，我知道您关心她，可关心则过，想要真正如一家人，第一步，不能让她排斥我们吧。”
奶奶没话说了。
单家小姑娘换好衣服下楼来，又是不远不近地站在一边，真像只戒备的小鸵鸟，总要人戳一下她才会动一下。
温亦弦却没像奶奶那般热情总是招呼人家，只是眼睛和单郁对视着，唇畔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人像是僵持着。
过了两分钟，这回，单郁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温亦弦跟前，小鸵鸟终于主动开了口，“温姐姐，我们要出去吗？”
“嗯，你不是要工作吗，带你去我公司。”温亦弦低头瞧她，眉眼更柔和了些，“姐姐带你迈入新生活。”
第5章
本来就是临时的行程，温亦弦也懒得喊人来接，直接自己开了车带单郁出门。
临出门，温亦弦随手捞了件衬衫式防晒服罩上，一回头便对上单郁黑溜溜的眼睛。
小姑娘身材干瘦，加上在她们跟前怯懦的处事习惯，气场太弱，总叫人忽略本身的长相。
其实近距离乍一看，小脸虽是瘦脱了相，眉眼之间却依然有几分灵气，将养将养，再长大些必定也是个美人。
温亦弦心情不错，抓了钥匙圈在手上把玩，跟单郁解释，“是不是觉得姐姐穿这么多会热？”
“不会的，这是专门防晒的，虽然确实比不穿要稍稍热一点，但是姐姐的职业很特别，晒黑了就没有粉丝喜欢了。”
温亦弦又挑了个链条包，“不过不做明星也得防晒，紫外线不光会晒黑人，还会晒老。”
单郁听着温亦弦说话，没有出声辩解。
她其实知道什么是防晒服，也知道防晒服是干嘛的。
虽然她一直待在小村里，但村里也是有人穿防晒服的。
每天都能看见，有一些阿婆姨姨骑着车路过，就是穿着花花绿绿的防晒服。
只是，从没有哪个人穿防晒服也能这么好看的。
纯白的底色上是蓝点的竖条纹，简单的色系和纹路，材质是她从未见过的，跟阿婆她们身上穿的截然不同，搭在温亦弦身上飘逸又清瘦。
单郁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视线又在温亦弦的背影上扫过，继而落回地面。
当然，她觉得温姐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什么时候是不好看的。
“女孩子都是要防晒的，我们单郁皮肤这么白，自然更要好好保护。”她再回头的时候手里已经又多了件衣服，递给单郁，眉眼间含着笑意，“这件应该你身高差不多能穿。”
单郁手都抬起来了，是本能性听话的反应。
却没接。
她抿抿唇，“谢谢温姐姐，不用了。”
温亦弦收回手来，挑了挑眉。
像是怕温亦弦生气，小姑娘呼吸急了几分，憋了下又开口，“我还没成年。”
？
温亦弦疑惑地“嗯？”了声。
“奶奶说……”单郁捏着自己衣角，“晒太阳能长个儿。”
她还想长长个儿，她比温姐姐矮一截子。
温亦弦听了唇角憋不住地翘起。
她忍了下，没忍住，抬手就去摸单郁的脑袋，“好，那小单郁再长长个。”
收回手时，觉得手感真的不大好。
很糙，干枯，营养不够，远没有普通女孩子那样柔软。
小姑娘很轻地“嗯。”了声儿，好像更不好意思了。
“单郁喜欢吃什么？”温亦弦领着单郁出门，像是随口问的。
“我都行的。”单郁跟在温亦弦身后，半步的距离，“温姐姐家的饭都很好吃。”
“你自己喜欢吃什么？”温亦弦追问，“偏好之类的。”
她的本意是问菜品或者小点心。
单郁安静了下，像是思考，才回答，“红薯饭。”
村里人家经常吃的，她家以前也是，最好配上一点炒青菜，很香很甜。
可是她很久没能好好吃顿饭了，有时候一点剩饭或者一个馍就着咸菜，有时候都想不起来要去弄饭。
这回，换温亦弦安静了，她顿了一两秒，才笑着说，“好啊，晚上回来我们就吃红薯饭，我让刘妈以后都备着，我也挺喜欢甜的。”
心底，有什么细微绵柔的酸意涌过。
-
温家大宅距离弦音还是有点距离的。
路上，温亦弦一次看后视镜，无意间瞥过副驾驶座的女孩。
“晕车？”
单郁只说，“一点点。”
温亦弦把车速降了一点，“晕的话就闭上眼睛。”
单郁摇头，大概是以为看不见自己，所以又补了句“还好。”
温亦弦眉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刚好红灯，视线扫过身边女孩，小家伙嘴唇紧闭，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边，神色倔强得像是如临大敌。
温亦弦好笑又不忍，刻意说道，“是不相信我吗？”
语调平而直，如同质问。
“不是。”被激了下，单郁果然乖乖闭上眼。
只是很明显的，身子更加紧绷了。
温亦弦替她把遮光板拉下，车窗也开了道小缝。
夏天燥热的风立马就呼了进来，清新带着自然植被的气息。
做这些事的时候，温亦弦注意到，小姑娘眼睛闭着，薄薄的眼皮底下，却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在微微翻动。
真的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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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舒舒在前台交代什么，见着温亦弦进来，很快迎了上去。
“温总，这两天龙城娱乐的吴宥在打探您的消息。”
“谁？”温亦弦脑子过了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一个当红小生。”舒舒抱着几个文件夹跟着温亦弦，还瞟了眼温亦弦身后另一边的单郁。
她有点好奇这小姑娘是谁，但温亦弦没说，她也就先汇报工作。
“就是《光阴里的你》的男主，最近刚因为那部剧一炮而红。”
“噢。”温亦弦隐约记得这部剧。
倒没看过，只是这剧确实挺火，之前老听人提。
好像剧情挺不错，演员用的都是小透明，小成本却大爆的黑马。
还听人说，赶上好剧了，真是啥人都能火起来。
但这些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演戏的？”温亦弦奇怪，摆了下手，“那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子啊，我只唱歌，找我做什么？”
舒舒被温亦弦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噎了下。
这小主有时候聪慧得让人感叹她的年纪，可有时候思维又单纯得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会觉得人家找你，只会是为了合作呢？
人很显然是对你有意思。
跟在温亦弦身边这些日子以来，有的没的，舒舒替温亦弦打发了不少人，只是那些都是明面上温亦弦表示了不喜的，这位吴宥她都没见温亦弦跟人有什么往来，以为是私交，所以才来知会声。
温亦弦不等舒舒再说些什么，直截了当拒绝，“不用理他，通告还是只接唱歌方面的，演戏不可能，综艺之类也不考虑。”
进了办公室，言衿跟唐初雪两口子已经在里边儿了。她们跟温亦弦的关系，助理都是直接把人放行的。
温亦弦一见了她们俩，眼睛里的笑意都深了些，把手上的防晒服挂上衣架，“喝点儿什么？”
“不劳烦温总了。”言衿正舀了勺冰淇淋递到唐初雪唇边，唐初雪抬眼看见温亦弦和身后没见过的小女孩，推开了言衿，“别闹。”
“你俩倒是熟门熟路，我这刚屯的冰淇淋都被你们摸出来了。”温亦弦好笑。
“那是你家舒舒主动告诉我们的。”言衿被唐初雪推开了也没半分不高兴，只是就着勺子自己吃了起来，同时也终于有空看了温亦弦一眼，立马又用眼神示意——后头跟着的小尾巴是谁？
“这位，我单家妹妹，单郁。”温亦弦几步走到自己座椅，招呼单郁去那边单人沙发坐着。
又下巴点了点言衿她们，“言衿，唐初雪，我朋友。”
架势很像家长把孩子介绍给自己朋友。
“言姐姐，唐姐姐。”单郁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她不习惯客套笑容，只能勉强维持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