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怀坐下,连忙说:“不用煮粥,吃饭就好了。”
看见桌上热腾腾的青椒炒牛肉,他刚拿起筷子,菜便从桌上消失了。
陈管家以飞快地速度把桌上的肉类全撤了,只留下青菜和豆腐。
“蔬菜和粥对您的身体好。”
说完,他走进厨房煮粥。
司怀有些茫然,不懂陈管家今天是怎么了。
他想了会儿,开口道:“那给我拿包榨菜。”
陈管家:“榨菜是辣的,不利于您伤口愈合。”
司怀纳闷:“我没受伤。”
就是运动过量,肌肉酸痛了。
陈管家顿了顿,以为他害羞了,不再多说。
陆修之听明白了,陈管家误会了。
他开口道:“陈叔,他没事。”
陈管家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
“先生,司少爷还小,请您注意一些。”
陆修之沉默了。
等陈管家走进厨房,司怀看向陆修之,满脸疑惑:“注意什么?”
陆修之抿了抿唇:“注意夫夫之间的……和谐。”
司怀琢磨了好一会儿,仔细回忆陈管家的变化。
好像是从看见他一瘸一拐开始的?
和谐?
司怀恍然大悟:“陈管家该不会以为我们俩打架了吧?!”
陆修之:“……”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妖精打架也是打架。
知道司怀不喜欢热的,陈管家特地做了碗水果凉粥。
司怀一边喝粥,一边刷微博。
两天时间下来,关于度亡道场露脸照的讨论更多了,随手一刷便刷到一个名为是道学派的博主发的微博:
最近不少人问了我关于道天观的事情,余镇道场的事情是真的,至于照片是在做道场时拍的,还是道场结束后……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我还特地买了这家道观的符,80元的平安符明显是流水线生产的……画符应该怎么画,大家上网搜一下都有相关流程。
总之,正经道观他不香么?非得信这种三无碰瓷道观?
【对啊,白云观不香么?】
【要是真和白云观合作了,白云观为什么不搭理道天观?】
【估计就想靠脸炒作吧。】
【对啊,上来就营销淘宝店,其他道观哪有淘宝店。】
【我还怀疑他根本就不是商阳大学的学生。】
【看看道袍就知道了,人家绣的都是鹤,他身上是只鸡。】
…………
司怀看完了这条微博,记下那些恶言恶语的ID,接着刷热门微博。
官方大数据大概以为他对道天观感兴趣,又给他推了不少类似的。
司怀一口气喝完了粥,拎起小马扎,在祖师爷身边坐下,一边刷微博一边告状。
费秀绣这会儿也发现了网上不少人在网暴天观,见司怀在陆家院子里,连忙跑了过来,问道:“小司,你看见网上有人说你碰瓷了么?”
司怀点点头。
费秀绣继续说:“我看淘宝这两天的销量都低了,还有人恶意刷差评。”
“我朋友开营销公司的,要不要找她营销一下?”
司怀抬头看她:“要钱么?”
费秀绣:“……应该是要的。”
司怀立马说:“清者自清,你不用担心。”
费秀绣:“……”
真的不是因为抠门么?!
虽然司怀拒绝了,但费秀绣还是回家整理一下道天观的情况,把资料发给朋友询问。
她没有避着司弘业,司弘业一眼就看到手机的截图,满是对道天观的谩骂。
司弘业皱了皱眉:“司怀那小子碰瓷什么了?”
“什么碰瓷,”费秀绣白了他一眼,“小司怎么可能碰瓷。”
“这是有人在黑咱们道观。”
司弘业冷哼一声,嘀咕道:“这才过了多久,就咱们道观了?”
“都说了让他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现在出事了吧……”
费秀绣这会儿正在和朋友聊天,懒得搭理他,砸了司弘业一抱枕,转身离开。
司弘业不玩微博,平常关注的都是财经新闻和社会民生,不清楚道天观的事情。
他上网搜了搜,看到各大网站都有道天观的新闻,只不过都是负面新闻。
看着那些仗着不用实名,疯狂人身攻击的评论,司弘业拨通秘书电话:“你联系一下方总,问他明明天有没有空,我要找他聊聊道天观的事情。”
“对,就是那个白云朵观的事情,这名字听起来就没有天空大气……”
…………
司怀在祖师爷那儿告完状后,就被陆修之拎去学习了。
学习到一半,陈管家破天荒地敲响了书房门,见司怀正在看书,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走到陆修之身边,递给他一管药膏。
看着药膏上黏在一起的两个男人,陆修之面无表情,拉开抽屉,把药膏放进去。
司怀看见药膏,连忙说:“正好,快给我涂涂。”
闻言,陈管家加快脚步离开。
陆修之:“……”
司怀走到陆修之身边,撩起T恤,露出精瘦白皙的腰肢:“我好像有点扭伤了,还是昨天不小心撞到哪儿了,后面怪疼的。”
陆修之垂眸,看到他后腰拳头大小的乌青,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我去拿药。”
司怀愣了下:“陈叔不是给你了么?”
陆修之脚步顿了顿:“那个药不能用。”
说完,他下楼拿药。
司怀好奇地拉开抽屉,看了看药膏。
全是英文,两个裸男肩并着肩,哥俩好的模样。
医药方面专业的英文司怀没有学过,不懂这个药膏是干嘛的,
难不成是什么外伤祛疤的膏?
很快,陆修之拿着药酒回来。
司怀懒得一直撩T恤,索性就脱了,裸着上半身,趴在桌上。
陆修之把药酒倒在手上,低声道:“可能有点痛,你忍忍。”
司怀点点头。
陆修之的指尖很冰,碰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了颤。
“疼吗?”
司怀摇头:“不疼,还挺舒服的。”
有种冰敷的感觉。
腰上的手动作很轻柔,缓慢地在伤口处打着转儿。
片刻后,药酒发挥作用,渐渐热了起来。
司怀偏头,对上陆修之近在咫尺的脸。
他半阖着眸子,睫毛很长,不是卷翘的那种,而是自然往下的,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见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司怀忍不住朝他的眼睛吹了口气,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陆修之撩起眼皮,浅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司怀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药膏上的两个男人是裸着的。
他和陆修之……
陈管家……
“没什么。”
说完,司怀耳朵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连忙扭头坐好,思绪渐渐地乱了起来。
“陆先生。”
“嗯?”
“你手艺真好,是个手艺人。”
“……”
…………
请的两天假,转眼就过去了。
周三早上,司怀刚进宿舍大门,就看到董大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急匆匆地往外走。
看见司怀,他连忙过去:“我刚给你打电话没听见吗?”
司怀摸了摸兜:“手机忘带了。”
“有什么急事吗?”
“辅导员喊我们现在去办公室,说是院长找我们,吓得我瞬间清醒了。”
董大山一边说,一边拉着司怀往教学区走。
董大山有些心慌:“司怀,咱们该不会惹什么麻烦了吧?”
“你快算算有没有出事。”
司怀抬眼,扫了眼他的面相:“最近运势不错,看起来还要走桃花运了。”
说到桃花运,董大山立马精神了:“还有呢还有呢?”
“没了。”
司怀视线一转,瞥见了不远处一个瘦猴模样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挺远,但司怀还是一眼注意到了这人乌黑的印堂。
司怀忍不住多看了会儿,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黑的印堂。
这人马上要倒大霉了。
董大山发现司怀没跟上来,转身喊道:“司怀,快点。”
“你看什么呢?”
司怀:“看猴子。”
董大山疑惑:“学校里哪来的猴子?”
司怀随口道:“可能返祖了吧。”
“……”
两人走进公共管理院长办公室,里面除了院长,还坐着辅导员和学院的书记,三人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和平常和蔼可亲的模样完全不同。
董大山心里咯噔一下,喊道:“老师,我们来了。”
“坐吧。”
院长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视线扫过董大山,最终落在司怀身上:“你就是司怀么?”
司怀点了点头。
院长又问:“道天观是你开的?”
听见这句话,董大山眼前一黑,猜到把他们叫来的原因。
司怀:“目前是道天观的观主。”
院长扭头问董大山:“那你是什么?道天观的副观主?”
董大山僵硬地摇了摇头,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
司怀淡定地开口:“他是我雇来的淘宝客服。”
闻言,院长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他扔给他们一份文件夹:“你们自己看。”
董大山哆哆嗦嗦地翻开,文件夹里的是一些图片,道天观微博、淘宝店铺的对话、以及学校论坛的帖子等等,截的全都是质疑、谩骂道天观搞封建迷信的话。
院长厉声道:“这是有人整理出来的,我一开始也是不敢相信,我们学院居然出了这种学生,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司怀是吧,你不用狡辩,我知道道天观不是正经道观,道教协会的官网上根本搜不到。”
“学校非常支持学生自主创业,但绝不是搞这种歪门邪道!”
院长喝了口水,扭头看董大山:“就算找兼职、找工作,也要事先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
“幸好现在还是在学校,没有出社会,以后要是真进了违法的公司,你也是要一起判刑的!”
董大山吓得打了个嗝。
看他这副模样,院长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
董大山看了眼司怀,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起身离开,在办公室外等着。
“司怀,打电话把你爸妈叫过来。”
司怀随口道:“死了,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我已经成年了。”
院长嘴角抽了抽,见他一脸不知悔改,怒道:“你知不知道商阳最近对这种邪门歪道查的特别严格!”
“你不好好配合的话是要停课处理,甚至可能会退学……”
听见停课两个字,司怀差点笑出声。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司怀:今天也是不爱学习的一天
第54章 小青
见司怀表情开始变化,院长疾言厉色:“现在知道害怕晚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考虑一下后果?”
“你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这几天停课,你回家好好反思反思,具体处分过两天学院会公布,你回家等消息……”
等院长说完,司怀穿好拖鞋,起身道:“谢谢老师,那我就先放假、不是,先走了。”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院长眼角抽搐,对辅导员说:“你现在联系他父母,把具体情况告诉他们。”
辅导员连忙掏出手机,翻找一班的资料,拨通司怀填写的家长手机号。
听见电话铃声后,他沉默了会儿:“是空号……”
院长怒了:“这个司怀,居然连学校要求填的信息都糊弄!”
司怀一走出办公室,就被董大山塞了瓶冰可乐。
“老师怎么说。”
司怀喝了口冰可乐,乐呵呵地说:“放假了。”
董大山紧张地问:“什么放假?该不会真的要被退学吧?!”
司怀:“不是,停课。”
停课总比退学好一点。
董大山稍稍松了口气,苦着脸问:“哎呦,这可怎么办啊。”
“现在处分还没有下来,到时候不会更严重吧?”
“大学被退学了还能重新高考么?我查查……”
“还好还好,还能重新高考。”
见有条后路在,董大山锤了一拳司怀的胳膊:“你丫的不是说不会有事么!”
司怀懒洋洋地抬眼:“你不没事么?”
董大山怔了会儿,咬牙骂了个艹字:“那你呢?你算过自己的没?”
司怀实话实说:“没。”
“根本就不需要算,不可能出事。”
“……”
董大山沉默片刻,抹了把脸:“你特么也太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