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鼻间的酸涩感,往外走。
可还没到门边,他就被人抓住手腕,强行推到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
沈夜赫压到身上,按住他的右手举到头顶。
“放开我!”景南抬腿想踹沈夜赫,又被男人的膝盖压死,他愤怒低吼,“我不给你惹麻烦,不让你难做,你还想怎么样?景项城给了你什么承诺,把我押回去有什么好处?我TM就不该为了见你,从韩国回来,沈夜赫我讨厌你!!”
沈夜赫试图安抚他,“我不是想要送走你……”
景南左手掐上沈夜赫的脖子,五指陷入肉里,他低声威胁,“要么你放开我,让我自己走,要么让我大闹景家,大不了撂倒几个保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景南像一只愤怒的狮子,牙关紧咬。
沈夜赫想起七年前见的那个少年,明明一身名牌装扮,却更像一只流浪猫。
沈夜赫抱紧他,“你想气疯我是不是?”
景南指尖感受到了湿意,他死也不松手,“放、开、我。”
沈夜赫说,“我把你送回去,肯定能再把你带走。”
景南不信,“不可能,景项城要做的事,没人能拦住。”
沈夜赫揉着景南的后背,不断试图安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景南一怔,沈夜赫确实没骗过他。
沈夜赫承诺,“我说过,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把你带走。”
景南这才慢慢松开左手。
沈夜赫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一手血,“嘶……昨天羊腰子的力,全都发在我的脖子上了。”
“对不起。”景南用力抿着唇,看沈夜赫自己处理伤口,“我没力气了……”
沈夜赫无奈道:“知道,你刚才有多大劲,只有我清楚。”
第二天一大早,沈夜赫和景南收拾出门。
暨乐容和其他几个退役的老选手围观沈夜赫。
“你昨晚遭到野兽袭击了?一、二、三、四、五个洞洞,太尼玛吓人。”
“别家女人是猫挠,你家这位是狮子吧?”
还有人好奇要近距离观察。
沈夜赫挡开他们,“得了,别碰。”
“沈夜赫你这个老畜生,昨晚是不是对人家用强了,瞧瞧这劲儿,想跟你同归于尽啊。”
“凌晨的时候我听到沈夜赫的房间里有声音……景南,昨晚沈渣男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景南和沈夜赫身上。
景南说,“你幻听了。”
这个话题过不去了,所有人一致调侃沈夜赫和沈夜赫狂野的女朋友。
出去抽烟的时候,庄飞偷偷问沈夜赫怎么回事,“这血窟窿玩得也太野了点,你们动真格了啊?”
沈夜赫说,“不算。”
庄飞问,“吵架了?”
沈夜赫想起景南当时的神情,“恩,他爸来找他回家,我答应他爸,会送景南回去一趟。”
庄飞不解,“他为啥不乐意回家?”
沈夜赫说,“小时候有点矛盾吧,具体还不清楚,得跟他回去才知道。”
庄飞更不解了,“你是景南的监护人吗?他家事都不清楚,还盲目瞎掺和。”
沈夜赫吐出一口烟雾,道,“他爸其实挺关心他,只是之间总挡着一层,为了不给他留心结,得处理一下。”
“服了你,”庄飞说,“你还真稀罕他。”
沈夜赫笑道:“对,我稀罕他,稀罕到了骨子里。”
庄飞问,“那你今天不回家吗,沈叔叔沈阿姨不生气?”
沈夜赫说,“跟他们说过了,晚上回去陪他们跨年。”
今天是除夕,回景家之前,沈夜赫带着景南狂了圈商场。
景南抿唇,“不用破费了,就吃一顿饭而已,吃了就走,你答应过要带我回来。”
“见长辈,这是礼貌。”沈夜赫道。
景南评价,“大叔。”
沈夜赫在百达翡丽专柜逛了一会,买了点东西。
景家家大业大,整个家族的人聚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四十个人。
景项城把景南和沈夜赫安排到了一桌,景南的大伯、三叔、四叔全都在一起,表面上和睦的聊着天。
“听说小南考上了首尔大学,真厉害呢,我家小语在国内能考个211就不错啦,不过我听说你十二月份就回国了,那边放假这么早的吗。”
“妈妈,堂哥在打游戏哦!”
“游戏?”三伯母吃惊,“放弃好大学去玩游戏?”
蒲愉婉笑着说,“小南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你阿姨对你真好。”三伯母笑道,“但是慈母多败儿……”
四伯母说,“二嫂是慈母,但她小儿子很厉害哦,今年说要报上海财大,毕业之后还想帮二哥呢。”
“哎……”有人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还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好。”
“我要帮爸爸,成为一个像爸爸那样厉害的人!”景逸一脸骄傲。
三伯母笑道,“小逸真懂事!”
景逸笑嘻嘻的,“不像哥哥,只会花家里的钱,不会赚钱!”
蒲愉婉看了一眼景南,呵斥,“小逸!你哥哥考上了首尔大学呢……那也是好大学。”
景逸不屑,故意说:“我以后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年薪上百万,决不当家里的米虫!”
景项城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揉了一把景逸的头,“乖了。”
景南忽然笑了。
蒲愉婉说,“你笑什么?”
景南说,“没什么。”
蒲愉婉压了压眼里的情绪,看向沈夜赫,“对了,这位先生是?”
景南淡道:“他是我的客人。”
三伯母变了腔调,“哎哟,原来是小南的客人啊,这位先生哪里高就啊?”
景南撕开桌上的奶糖,含了一颗,“我不是在打游戏吗?他就是我的老板,游戏头子。”
游戏头子沈夜赫失笑,“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我是NOX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负责人,沈夜赫。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沈夜赫拿出买的手表,递给景项城,“伯父,一点小礼物,新年快乐。”
景项城一拆开,白金的手表熠熠生辉,百达翡丽的LOGO成了手表最昂贵的代言。
桌上的人皆是一怔,这块表至少价值七位数。
景南淡淡道:“年薪上百万?有些人连做梦,都拿不到我年薪的十分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小时候跟家里闹矛盾的时候,就特别希望有个沈夜赫出现,吊锤所有让我受委屈的人
第38章
景逸自从母亲嫁入景家, 也见了几年的世面,他从嘴里憋出几个字,“……假的吧?”
三伯母勉强笑了一下, “这太名贵了。”
景南不耐烦问, “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吃了我还要回去。”
景项城对沈夜赫道完谢,收起表,沉下脸看着景南,“看你这一天天没个正形, 价格事小,这份心意我领了, 多跟小沈学学。”
以前景项城说,多跟谁谁谁学学, 景南向来嗤之以鼻,这次他没顶嘴,而是说,“我会的。”
景项城:“……恩。”
景家家大业大, 除夕夜团年饭流程繁琐, 景项城会去跟家族里的大股东喝几杯, 他说,“景南, 拿着你的杯子跟我走。”
景南磨磨蹭蹭,不大愿意。
沈夜赫拍了拍景南的腿。
景南这才拿起杯子跟景项城走。
酒桌上都是各种祝酒词,喝了一圈下来,景项城微醺,景南还没什么感觉。
景项城说,“没想到你还挺能喝。”
景南噎他,“关于我的事, 你不知道的还多。”
景项城皱眉,“我问过你,你从来不说。”
景南嗤笑一声,回到沈夜赫的旁边。
这时刚好轮到各大股东回敬景项城,一位武姓股东带着女儿过来,瞧见景南,笑呵呵的问,“老景,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啊,有女朋友了吗。”
桌上还有景逸,景佳,可谁都知道他问的是景南。
景项城说,“孩子太小,还不着急找女朋友。”
“不小了,小南八月份就满十八了吧?”武姓股东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我这小女儿比小南小几个月,决定过两年到韩国当交换生,可以先认识一下,到时候相互有个照应。”
“这几年我都待在国内,暂时不出去。”景南说。
武姓股东,“哦?”
景南说,“在国内打比赛。”
武姓股东没听懂,“小南打什么比赛?”
没想到武姓股东的小女儿激动道,“电竞呀!爸,你不知道最近电竞很火吗?你看景南旁边坐的……是夜神耶!”
在场的几个长辈一脸不解。
武姓股东的女儿继续科普,“爸,你知道一位明星电竞选手签约费多少钱吗?不算代言、直播平台周边产品的分成,夜神是全联盟最贵的签约选手,网上曝出天价签约费8000万!”
这下不仅桌上的几个伯母伯父,连景项城也有点吃惊的看向沈夜赫。
沈夜赫道:“营销号炒作而已。”
武姓股东的女儿笑道,“那也不差啦。”
武家人走后,三伯母试探问,“小南,你也签约打游戏了?你的签约费是多少?”
沈夜赫说,“他现在还是新人,没给多少。”
三伯母抓心挠肝的好奇,没给多少是多少啊!?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夜赫离席,特意找了一下景项城。
小花园外。
景项城的助理拦住他,沈夜赫道:“说两句就走。”
“伯父,今晚我要带景南去我家,跟我爸妈说好了,让景南过去拜年。”沈夜赫递了一根烟过去。
“去你家做什么。”景项城接了,没点。
沈夜赫说,“我答应过景昊要照顾他,我爸妈也很想见他。”
景项城冷道,“不行。从我回来,他一天也没在家里住过,成天只知道打游戏,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帮家里打理生意了。”
沈夜赫笑了一下,“他的签约费我给了1000万,他有潜质成为明星选手,甚至超过我。您要是坚持不让他成为职业选手,他可能会回韩国,下一次回国,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景项城沉默抽着烟。
沈夜赫将手机递过去,“这张照片是从一家蛋糕店老板那里拿到的。”
景项城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沈夜赫告诉他,“老板说经常看见他去附近的宠物医院,饭点时会到他那里买蛋糕。一到冬天,也没人给小孩多加件衣服,穿的倒是好,就是不应季。”
景项城盯着照片里的人。
沈夜赫又说,“看到这张照片,我确定了,我见过十岁的他。”
景项城诧异的看了沈夜赫一眼。
沈夜赫陷入回忆,“跟一只猫。”
“小布。”景项城说。
沈夜赫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当时下着大雪,他穿着当季限量版的外套,我和我的队友都觉得稀奇,下车时看见他在徒手刨土坑。”
“满脸都是泪,脸冻得通红,手指青紫青紫的,而他旁边躺着一只死了的猫,他准备埋了它。”
沈夜赫吐出一口烟雾,“我在想,他的家长呢?”
“我在国外出差。”景项城喉咙一紧,呼吸变得艰涩起来。
沈夜赫说,“大家都挺担心他撑不住,我几个队友还帮他挖了坑,说来您也不认识,Domo、庄飞、暨乐容,还有其他的退役选手都在。”
说到这里,沈夜赫稳了稳呼吸,“等埋好了猫,我顺道把他背去了医院。医生都没化验检查,一眼就看出小孩儿烧出了肺炎。”
沈夜赫笑了一下,“医生以为我是他的哥哥,狠狠骂了我一顿,解释之后才放过我。当时战队的经理查了宠物医院的记录,发现他留的监护人号码是假的,又联系派出所,才查到蒲愉婉的号码。”
景项城哑着声,“……我出差回国后才知道小布死了,愉婉告诉我,是尿闭引起的肾衰竭,她第一时间就送小布去了医院,保姆也说她那段时间天天都在为小布操心。”
沈夜赫说,“宠物医院查到监护人的电话是假的,蒲愉婉会留假号码?我曾了解过尿闭,只要医治及时,尿闭不会恶化为肾衰竭。”
景项城深深吸了一口烟,眯起眼。
“他只有十岁,自己都没活明白,怎么把话说明白?”沈夜赫整理了一下心情,“恕我冒昧,您这样的父亲,我不会放心把他交给您。景昊带走他,是景南十岁时最幸运的事。”
说完,沈夜赫朝景项城点了点头,掐灭烟,转身走了。
忽然与景南对上。
“待了多久了?”沈夜赫无奈笑道。
景南红着眼,用力抿了抿唇,“谁让你跟他说这些了?”
“总不能天天都带你躲在外面,只想让你安心打比赛。”沈夜赫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下次不说了,走吧,跟我回家。”
这次他们没遭到阻拦。
回沈家的路上,景南拉着沈夜赫逛了一家奢侈品店,赶在打烊之前买了点东西。
景南说,“你说过,见长辈要买礼物。”
沈夜赫笑出声,“聪明,活学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