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前夫的魂-第6章
vr av
1 年前

  等萧建安等人进了餐厅,才发现齐家人比他们还积极,早就坐在餐桌旁等待了。

  齐家一共就来了两人,一个是介绍人齐光伟,另一个是相亲对象林晚。

  两家人一见面,先是一阵客套和寒暄。

  齐光伟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看起来十分厚道。

  他拍着萧起的肩,乐呵道:“果真是翩翩公子,一表人才!”

  萧起目光迟钝地看他一眼,又偏过头看向一旁的格子桌布。

  接着,就见他悄悄伸出手指抠着桌布上的红格子,似乎那些格子的吸引力大于一切。

  齐光伟不得不缩回手,面露尴尬之色。

  直到看见真人,他才发现这孩子比想象中还要傻,简直无法沟通。

  萧建安连忙递上手,跟齐光伟握了握,说:“贵夫人还好吧?今天怎么不见她来?”

  齐光伟说:“她最近身体不适,就在家休息啦,哎?我看你最近气色不错……”

  一群人聊得热络。

  唯独一个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没有被介绍。

  萧起抬起眼,暗中投去视线,就见女孩今天也穿了身JK制服,靛蓝色,脖子上戴着黑色珍珠和蕾丝编成的choker项圈,头埋得很低,齐刘海遮住表情。

  女孩两只手放在桌上,正在不停摆弄面前刀与叉的位置,却没发出丁点儿声响。

  萧起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突然,女孩偏过头,直直地朝萧起甩来一道目光。

  眼瞳深黑。

  萧起猝不及防,跟女孩对视了两秒,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萧起还记得这姑娘是个智障,但光看外表,没看出来。

  所有人挨个落座。

  一张长形桌,两边各三个座位,正好坐下六人。

  萧起坐在了林晚对面。

  萧建安和齐光伟又聊了起来,期间,一盘盘精致的菜肴被端上桌。

  大家都不急着开动,等着菜先上齐。

  突然,林晚站了起来,一声不吭,转身朝餐厅另一头走去。

  “这……”萧建安看着林晚的离桌,摸不着头脑。

  齐光伟回头望了一眼,呵呵一笑,道:“可能去上厕所,不碍事……她就是这性格,不怎么爱说话。”

  萧建安了然,毕竟家里也有一个傻子,便对女孩无礼的行为见怪不怪。

  萧起撑着面颊,正百无聊赖地观察玻璃杯里的清水,这时,一个服务生自他身旁的过道经过。

  一股凉意攀上萧起的手背,非常短暂,转瞬即逝。

  萧起不禁抬起头,看向服务生的背影。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头发抹了发胶,一丝不苟,身上是白衬衫套深黑马甲,端着的一条手臂上还挂了条白毛巾。

  萧起环视一圈餐厅内,看到穿着深红色制服的服务员们来来往往。

  他一手托腮,指尖敲了敲玻璃杯壁,又将视线转回前方男人的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顶上的水晶灯,却唯独没有属于男人的影子。

  男人推开一扇门,走进了卫生间。

  萧起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放下,接着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餐桌。

  “这……”齐光伟愣愣地看着萧起,发出单音节。

  萧建安见怪不怪,说:“可能去上厕所,不碍事,他就是这性格。”

 

 

第8章 未婚夫vs前夫

  出了用餐大厅,外面连接着一段通道,走几步,再转个弯,就能看到卫生间的标识。

  往左走是男厕所,往右走是女厕所,二者之间开了一扇门,上面贴着“残疾人专用”的提示牌。

  萧起靠着墙壁等待,前方就是公用的洗手台。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萧起抬起头,却发现是残疾人专用室的门开了,林晚从里面走出来。

  这有些出乎萧起的意料,他以为林晚上的是女厕所。

  萧起正要问林晚一些事,可想了想,又把话咽下。

  林晚看了萧起一眼,脸色冷淡,就像没看见他一般,转过身面向洗手台冲手,因此显得有些傲慢。

  萧起静静地站在后方,打量洗手台前起那道纤瘦的身影。

  林晚洗好手后,拿纸巾擦净,接着就转身往餐厅的方向走。

  只是在经过萧起时,萧起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晚皱眉,很嫌恶地瞥向萧起。

  萧起却是对她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道:“抓到你啦。”

  林晚满脸莫名,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萧起:“什么?”

  萧起慢慢地道:“林晚坐我对面,喝水时用右手拿杯子,你刚刚洗手时,用左手开水龙头,生前是左撇子吧?”说着,他轻拍了下林晚的肩,提醒,“看镜子。”

  林晚疑惑不解地扭头,看向身后。

  镜子里映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林晚不悦道:“你让我看什么?”

  萧起冲镜子一扬下巴,道:“喏。”

  说话间,镜子里的“林晚”起了微妙的变化,那张清纯秀气的小脸渐渐扭曲变形,五官朝着一个方向旋转,就像咖啡上的拉花,被一根勺子搅动了起来,变得面目模糊。

  见此场景,“林晚”的眼神变了,散发出沉沉黑气,嘴角挑起一抹邪恶的笑,露出两颗尖牙:“被你抓到啦。”

  一开口,竟是两道男声的叠加混音。

  “林晚”身子一矮,从萧起手下逃窜,五指弯曲成鹰爪状,反手直袭萧起的面门。

  萧起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格挡。他抬膝欲顶,却顾忌到林晚是女孩,动作迟疑一秒。

  这一秒被“林晚”取了破绽,锲而不舍地抬手挥来,萧起往后躲,却被对方尖利的指甲蹭到颈侧,白皙的皮肤上立马多了三道血爪印。

  萧起摸了把脖颈,看了眼手上的血印,又看向“林晚”,道:“附活人的身是大忌,给你个机会,自己爬。”

  “就凭你?”“林晚”冷笑一声,道,“还太嫩了点,我在这栋楼里游荡了五十年,多少比你年长的法师道长都不能奈我何,你算哪根葱?”

  “还是第一次听说,干这一行,要按年龄论资质……”萧起这时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符纸,翻折展开,道,“你不仅附身,伤人,还挑衅我……”

  说着,萧起抬起脸看向“林晚”:“那我只好打得你魂飞魄散了。”

  说完,萧起把符纸往空中一扬,双手结印,每念一个字,手指都灵活且快速翻成新的手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黄色符纸在上空扭动颤抖,仿佛被牵制住的活物蓄势待发,随着萧起最后一声“破!”,符纸朝着“林晚”俯冲而去。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无形中就仿佛有一面光罩将“她”击退半米,她惨叫一声,摔到隔间门上。

  刹那间,“林晚”的眼眶边缘如喷墨般溢出两团黑气。

  黄色的符纸在空中皱成一团,烧成灰烬。

  “你!”“林晚”看着萧起,目露惊骇,差点被强行赶出宿主的身体,“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强劲的法师。

  萧起走向“林晚”,又掏出一张符纸,道:“你什么你?还不束手就擒?是不是再给你来一下才听话?”

  “……”

  “林晚”的眼珠子一转,已经清楚自己斗不过这青年。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目光一凛,两团冒出体外的黑气又倏地收了回去,下一秒,“嘭”的一声打开专用室的隔间门,一个闪身躲了进去。

  只是速度再快,也抵不过萧起的大长腿。

  萧起两个箭步就冲上来,伸腿挡住即将关上的门,仗着力气更大,把门顶开。

  “林晚”被搡得后退两步。

  专用室内空间够宽敞,“她”连连退到墙角,跟门口保持的萧起保持距离。

  恰在这时,通向卫生间的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萧起耳尖一动,微微侧过脸,反应迅速地用脚勾上门,顺便在身后上了锁。

  “林晚”方才挨了一击,差点魂飞魄散,现在又跟萧起共处一室,比跟阎王待在一起还紧张。

  萧起刚向前迈了一步。

  “林晚”就吓得直往墙上窜,一边发出警告:“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萧起顿了下脚步,问:“你准备怎么杀她?”这里四壁空旷,没有窗,连个称手的行凶工具都没有。

  萧起瞥了眼马桶里的积水,猜测道:“溺死她?”

  “…………”

  “林晚”恨恨地磨牙,作为一只鬼,感觉遭到了歧视,鬼格受辱。

  “她”昂高下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脖颈竖着划了一下,手指甲割开颈间的choker项圈。

  那条项圈足有两指宽,上面坠满了珍珠,拎在手中显得有些分量。

  “林晚”提高项圈,放在嘴边,作势要吞,挑衅地看着萧起道:“你现在就出去,不然我吞下去噎死她!”

  萧起盯着“林晚”手中的项圈,突然就不说话了。

  室内沉默下来。

  然而沉默得时间越久,“林晚”就越紧张,直至最后,“她”忍不住“咕噜”咽了一下口水。

  做鬼五十余载,自诩阅人无数,一时竟也分不清,对面那个年轻的法师是在暗暗算计,还是在发呆。

  “喂,你什么意思……”

  “林晚”话还没说完,手中的项圈就从底部燃了起来,火焰向上窜跃,差点烧着“她”的手。

  “林晚”惊呼出声,下意识松了手。

  结果项圈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火舌吞灭。

  “林晚”愣住,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地面,显然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

  项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渣都不剩,作为一个鬼都差点惊呼“不科学!”。

  萧起那只藏在身后的手甩了甩,燃着的符纸熄灭,他再伸出手时,自手中挂下来一串黑珍珠项圈。

  这招隔空取物,屡试不爽。

  “林晚”看傻了眼,站在原地,已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

  萧起缓缓咧开笑容,手上不紧不慢地结印:“临——”

  “兵——”

  “斗——”

  “者……”

  隔间外边。

  一个男人边玩手机,边从男厕所里出来,走到洗手池旁准备冲手。

  恰在这时,旁边的门里传来“嘭”的一声,门都颤了一下,里面仿佛引燃了一个小型炸|弹。

  男人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到了水池里,他则一脸茫然地看向旁边的专用室。

  ***

  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渐渐恢复意识,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环顾左右,发现自己坐在马桶盖上。

  而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正偏着一张优越的脸,对着落地镜擦拭颈侧。

  是萧起。

  林晚冰着一张不友好的脸,第一句话:“你不是傻子?”

  萧起瞥林晚一眼,回道:“你也不是妹子。”

  “…………”林晚呆滞了一下,接着,连忙摸向自己的脖颈——空了。

  下一秒,一根断了的项圈扔到了他的百褶裙上。

  林晚难得面露窘色,拎起项圈,试图重新绑回脖子上。

  自从青春期发育后,他就一直戴着各式各样的项圈,用来遮挡喉结。

  萧起拭干净血后,理了理白衬衫领口。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林晚,道:“出这个门前,你先告诉我,会不会跟别人说一些不该说的?”

  林晚虽然被鬼附身,意识不清,但对于发生过什么,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比如,萧起这人不傻。

  再比如,萧起会法术,能驱魔。

  林晚眉目冷然,连声音都变了,道:“如果我偏要往外说呢?”

  平时林晚刻意控制发音方法,声音虽然不似女子的纤细,但也不至于让人听出端倪,现在彻底放开了,居然是纯正的低音炮,特有男人味。

  萧起点点头,道:“那我只好礼尚往来,告诉大家你是男的。”

  林晚讨厌被人威胁,看向萧起的眼神多了几分不爽。

  萧起轻轻“啊”了一声,才想起来似的,寻思着道:“正好,这样就不用结婚,总不能让我娶个男人。”

  “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你结婚。”林晚黑了脸色。

  萧起早料到如此,或许,他一直在等林晚说这句话。

  萧起看回镜子里的自己,道:“我们来个交易。”

  林晚警惕地看着萧起。

  “你也不是傻子,你也有自己的秘密,你也不想成为联姻的工具……”萧起微微抬起下巴,白皙的手指整理黑色领结,道,“你看,我们有很多相似点。”

  林晚道:“所以?”

  萧起道:“所以弟弟,我们是同盟。”

  林晚权衡一番利弊,被说服了,道:“条件有二。”

  “一,不准对外透露彼此的秘密。”

  “二,不能让这门亲事结成。”

  “如果你违约,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萧起看向林晚,友好微笑:“好的,弟弟。”

  “别叫我弟弟。”林晚死不开心。

  两人握了握手,算作达成协议。

  可萧起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跟林晚只当了短暂的一小时盟友。

  一小时后,这小子叛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