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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他该光芒万丈大杀四方。
对方捧着杯咖啡, 接着递给他：“你觉得呢？”
“？”林殊锦上下打量他，往后退了一步，“逛街？”
“这里全是信息科技公司，我往哪儿逛？”对方喝了口咖啡, 又对他扬了扬, “给你的。”
“……”林殊锦接过咖啡, 道，“谢谢, 我说梁唯昨晚为什么问我在不在基地, 原来是你要过来。”
面前的人是方靖。
他三十来岁，容貌还是硬朗干净，看起来总有点商务人士的冷漠味儿, 林殊锦和他很久没见了，上一次见可以追溯到去年夏季赛。
但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方靖都是他的老板。
他是CK1的老板，曾经林殊锦效力的战队, 如今联盟最当之无愧的豪门战队之一，最有望拿S赛冠军的热门队伍。
“聊聊？”方靖说。
“……走吧。”林殊锦道。
他们俩走出了门，绕过办公楼就是江边，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但他们俩还是一起缓缓捧着咖啡散步。
方靖点了根烟，转眼看林殊锦：“怎么样，最近过不错吧。”
“还行吧。”林殊锦说，“反正我们俩也快遇上了。”
“你说春季赛吗？”方靖吸了口烟，笑道, “是啊。”
“你年关里不在老家好好待着。”林殊锦说，“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
“当然是有事。”方靖说, “就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开口。”
“你是找我帮忙吗？”林殊锦说，“没事，你说吧，借钱？”
“不是。”方靖侧头看他，“送钱。”
林殊锦咽了口口水，忽然想到他要说什么，但任然装了下傻：“你……你想说什么？”
方靖停下脚步，双手放在了栏杆上，他面向了江边，叹息似的道：“行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你知道CK1今年有新教练加入，我们也已经谈妥了一个ADC，我现在，需要一个能打的中单。”
“……”林殊锦和他一起站在江边，脑子有点懵，“所以……？”
“你们的那个孩子，叫尤亦池吧？今年平台交流赛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我想，春季赛打完了两场，你基本自己心里也有点数了吧。”
“……”林殊锦没有说话。
他把脸慢慢埋到了自己的围巾里。
“他这么打下去盘活不了你们队伍的，反而是在耽误他。”方靖把烟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接着道，“听听我的条件吧，他现在的年薪我愿意给他提上千万，商业价值翻翻，他进入我们队伍之后，我还可以让他打入季后赛，打入S赛。”
方靖看林殊锦：“你呢，你们队伍现在能给他的东西远远不够。”
林殊锦垂下眼：“为什么和我说，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接触选手。”
“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曾经你也是我的队员。”方靖道，“我们共事过那么多年，我也清楚你的性格，如果你不想给我我也不强求，我之后可能还会私下接触他一下。但……我该怎么说呢？你的团队固然不错，去年成绩真的理想，也会被叫做LPL的黑马之类的……”
“可我不一样。”方靖说，“我想让自己的团队成为整个LPL赛区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豪门战队，这种时候，个人理想对于冠军的信念，其实不值一提吧。”
林殊锦双手搭在栏杆上，脸向下看着江面。
“我很有诚意。”方靖说。
“我知道。”林殊锦说，“初三大过年的从宁城专门来基地找我说这事情，我还挺意外的。”
“本来想回沪和你说，但我有点迫不及待，而且我需要你有个消化时间。”方靖道，“不过你真以为我来借钱的？”
“我还希望你来问我借钱呢。”林殊锦说。
“不急，春季赛才刚开始。”方靖说，“但我知道对你而言是个艰难的决定，这赛季你也该让教练考虑调整打法了，否则你们可能连季后赛也进不了。”
“我知道。”林殊锦闭上眼，“我真的没想到的是，VIS退役会带来那么强大的后劲。”
“他不是还在你们队当教练吗？”方靖说，“他真的是个很难得没什么黑点的职业选手。”
“嗯。”林殊锦点点头，“没有用，我原本看到尤亦池的时候，是想让他上来弥补VIS走后的空缺。”
“想什么呢，这孩子给你弥补空缺？”方靖笑起来，“他就该光芒万丈大杀四方，能弥补什么空缺啊？你非要一个孙悟空干女娲的活，你说是不是很没劲。”
方靖能运营出一个豪门强队，本身就有自己的办法，但如今，他总觉得对方虽然一副“我尊重你”的样子，但到头来，他的每一句话都打在林殊锦的命脉上，打得他浑身发麻。
也不是说不好，这些也确实都是林殊锦在考虑的问题。
但给他掰出来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通俗点说。
扎心。
林殊锦想着想着，默默摸上自己胸口。
方靖说：“我有份东西，也想亲自交给你，虽然离转会期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我希望你看看。”
林殊锦接过，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回去慢慢看吧，这是我所期待的理想战队的全貌。”方靖说。
“这是我能看的？”林殊锦说。
“给你看就看。”方靖道。
一会看林殊锦不说话，方靖又说：“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啥。”林殊锦撑着栏杆，对他无奈摊开手，“要不来根烟吧。”
“你不打职业后不是戒烟了吗？”方靖拍了他一把手，“可拉倒吧，小屁孩儿。”
“什么玩意儿你就喊我小屁孩儿？”林殊锦打直了背道。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小孩儿啊，来我们队时候才多大？那么小丁点儿打起架来猛得一比吊糟，我真是很喜欢你。”方靖叹了口气，“结果呢，说走就走。”
“走了你们不是就拿冠军了吗？高杰打得那么好，比我好多了。”林殊锦说，“你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随便感叹一下。”方靖说，“你也那么大了啊，现在成熟得我都有点不认识。”
“哼。”林殊锦应了一声。
半晌他道：“尤亦池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说到底我还是要问问他自己的意愿。”
“当然。”方靖说，“总之，俱乐部之间选手的转会都是正常的调整而已，你的放手说不定才是双方互惠互利的共赢选择……我也不会亏待他。”
方靖勾嘴笑道：“毕竟，我们有钱。”
“……好的。”林殊锦说，“打不赢就买，LPL传统。”
江边风大，两个人有的没的聊了快将近一小时，林殊锦实在撑不住了：“我冷死了，去我办公室聊不行吗？”
“算了吧，我还要赶晚上高铁回去。”方靖说，“老婆做了饭等我回去吃。”
“……”林殊锦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哦。”
想想还是道：“代我问嫂子好。”
“行。”方靖说，“回头我们战队休整完回沪了，喊VIS出来吃饭，等春季赛开始，赛场见。”
“赛场见。”林殊锦说。
……
林殊锦这杯咖啡给尤亦池带了一个小时。
回去的时候，刚打开门就看见尤亦池把头搁置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要咽气的样子。
“……”林殊锦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死了？”
“饿死了。”尤亦池有气无力道，“饿死了你就失去我了……你谋害亲……”
林殊锦拆了面包的袋子，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看向尤亦池摇头晃脑又乐呵地开始啃面包，林殊锦却心思更为复杂。
尤亦池吃着，手摸上了他的手腕：“你手怎么冰凉？”
“和人谈事。”林殊锦说。
尤亦池不会多过问，两只手给他搓着取暖：“辛苦了呀。”
新年里，基地的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在走廊里。尤亦池也在排位里瞎打，敌方闪现TP时间也不记录，走位也懒得精细，连排两局输了两局，松开鼠标道：“没状态啊——”
“你没状态？你就是懒。”林殊锦说，“不打就回去吧，别在基地浪费电。”
“对哦，说好吃饺子呢。”尤亦池说，“我们去逛超市吧？去逛超市好不好？嗯？嗯？”
“……”林殊锦道，“不逛。”
“那我自己去。”尤亦池说，“这边厨房能用吧，我去买点饺子，下了给基地留下的兄弟们分一分。”
林殊锦看着他走出去，兴奋得和小鸟一样，摇了摇头，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殊锦坐在他的座位上发呆，电脑屏幕一直停留在他战绩的画面。
后来实在无聊，才从位置上站起来，他准备去基地里绕绕，刚走到青训队的地方，就听见他们在说尤亦池给他们准备了饺子。尤亦池去超市买了速冻饺子，真的去基地的食堂厨房里下了好几大碗，一个个给他们端桌上去。
青训队里也没剩下几个人，林殊锦大多数都不认识，但也知道没有之前在走廊里和尤亦池冷嘲热讽拌嘴的那几个人，剩下的看起来都和他关系还不错。
尤亦池好像和他们在开什么玩笑，大家哄笑起来，又纷纷道谢接过他手中的碗和筷子。
尤亦池不知道被什么戳中了笑点，抱着肚子笑得弯下腰来，一会又在原地蹦了两下。林殊锦这时候觉得，他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阳光又自我感觉良好，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砸死他，总是快乐着。
尤亦池忽然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门口。
站在门口正在偷看的林殊锦被逮了个正着，尤亦池捧着碗，和他们一群人打了个招呼，又跑回了林殊锦这边：“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
第039章 林殊锦淡淡道：“把你卖了的东西。”
“……谢谢。”林殊锦说。
“真的, 虾仁的。”尤亦池说，“超好吃。”
林殊锦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给他转了笔账。尤亦池捧着碗站在他旁边, 听见手机震动也没管, 等到了房间里把东西放好, 他才含着筷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林殊锦的转账信息。
——转账：压岁钱。
“啊。”尤亦池笑道, “你给我压岁钱啊。”
“嗯。”林殊锦应了一声。
“那我也给你。”尤亦池马上划拉了双倍的钱还给林殊锦, 末了还发了个“发红包”的表情。
林殊锦：“……”
他低声道：“我转压岁钱给你不是让你转双倍还给我的。”
“你给我的和我给你的不一样啊。”尤亦池说。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林殊锦不想和他多争辩了，低头开始吃他煮的饺子。
温暖的饺子，对方给的压岁钱、这种礼尚往来的小心思, 都变得愈发默契起来。林殊锦不想承认他其实开始依赖这种情感了。
但这种心思，会变成束缚对方的枷锁吗？
尤亦池哼了会不成调子的《恭喜发财》，摇头晃脑地看着手机。
林殊锦吃完了饺子，尤亦池问他：“好不好吃好不好吃？”
“速冻饺子不都是一个味道。”林殊锦抽了两张纸擦嘴, 手恰好碰见了旁边自己一直拿着的文件袋。眼见着要掉下桌子了，尤亦池眼疾手快推了一把，把它推回了桌面上。
“小心点。”尤亦池提醒道。
“……”林殊锦愣了一下，心虚地把文件袋翻了个个儿。
尤亦池本来没在意, 这会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什么东西啊。”
林殊锦低下头淡淡道：“把你卖了的东西。”
“啊？”尤亦池挺起背，“你要卖掉我了吗？”
林殊锦一副开玩笑的语气，看着他：“是啊，价格都谈妥了。”
尤亦池看他样子, 皱着眉头打量了他几眼，接着道：“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