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交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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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这药行不行啊……”他不由喃喃道。“这世界怎么回事,退烧药都不管用!”
算了,一会儿再来看吧。
正要走,衣角被拉住,拽得很紧,怎么扯都不松手。
赵尔春无语地留下来,让他滚进去点。
*
清晨醒来时,被徐洋抱了满怀。
赵尔春费力把人推开。
徐洋就跟着醒了,他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拆的药,叹了口气。“你平时发烧吃的这个?”
他变形的声音有点刮耳,赵尔春听得心里发颤。
“嗯。在你身上不管用。牛或者猪之类的,可能需要加大剂量。”
“这世上没有一种叫‘阿莫西林’的退烧药。”徐洋只觉得头很痛。
赵尔春本想作点徒劳的辩解,但徐洋自己下了床,还补道:“如果没有私人医生,你以后生病先给我打电话吧。”
“我回来就呆一年,犯不上。”
徐洋没多说,进洗手间翻了下柜子,找出里面备用的新牙刷、漱口杯、毛巾。
赵尔春跟进去,道:“无论如何,既然烧退了,自己走吧。”
徐洋随手捋了下半长的头发,一边挤牙膏一边道:“我本来没想留宿,昨天确实是有事想亲自问你。”
“没什么好问的。”
“你是不是跟朱红旗在一起了?”
赵尔春很无奈地道:“怎么又是朱红旗?何鹏海、孔阳都比他靠谱,他是直男。”
“我以前也是。如果你没骗我,你喜欢的第一个人,我,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直男,而无论真假,他也确实在我面前邀请过你。我希望你们不要在一起。”
“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而且和你没关系。”
徐洋又问:“你以前还说过喜欢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了?”
赵尔春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不是很想回答你。”
“好。没关系,不用回答。”徐洋完全没有说气话的意思,口气里似乎并不在乎。
别人喜欢不喜欢又怎样?他一样的我行我素。
洗漱干净,徐洋又去做早餐。看赵尔春又跟进厨房,便道:“至少我知道你并不厌恶我。我昨天来一是想问这件事,更重要的,是想看你一眼。大部分时候我知道就算你悄悄跑了,我也能找到你。但有时候我会睡不着,很怕你忽然消失。昨天在大门外,我坐得越久,就越觉得你可能翻墙跑了。但我也没去确认。因为我了解你,你就算搬救兵,也不可能做出翻墙这种事。我怕离开大门口错过了你搬来的救兵……”他说的时候手上一直捏着蛋,忽然蛋破了,他猛地回过神来,平静地收拾残局,“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赵尔春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出奇。
早餐放在桌上,是表面漂浮着核桃、花生、芝麻、橄榄油,吃起来像点心的甜味蛋羹。徐洋皱着眉头往门外走,似乎来真就只打算看一眼。到门口又停下,用他破碎的声调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并不在乎体面,也不在乎是不是道德。如果你不高兴、不喜欢,我就不做,但我觉得你没有不高兴。我的存在并没有让你厌恶。不管你怎么说,你的眼睛不会骗我。”
赵尔春看看这顿早餐,又看看轻轻关上的门,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26章 他到底在干什么
吃完蛋羹,赵尔春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不给收拾就走了。
第二个念头是:他脑子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赵尔春想起他朋友圈一长串的明星列表,终于忍不住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徐洋”二字。
徐洋:摄影师|作家|青年突击队战士|乐游公司董事长
没有青年雕塑家……赵尔春毫不犹豫地点了摄影师,海量资料、八卦倾斜瞬间而下。
原来徐洋当初跟自己分开后去做摄影师了,专拍人物。果如他当年所说,徐洋拍的人确实漂亮,有个人特色、有故事感、不失艺术性,在大众层面十分讨喜,令明星们趋之若鹜。
赵尔春先从一大堆信息里找出他拍过的照片迅速浏览了一遍。而后才开始看那些危言耸听的八卦和评论。
一分钟后,他开始上头——
“暴躁美人”?徐洋脾气是很乖戾,但他从来不暴躁好吧。也只有美人没说错。
“无疾而终的秘密情人,经典be美学”、“磕死我了”……CP是“徐洋X曹健聪”。每个字都是槽点反而无从吐起。
“私生活混乱”。一个社恐也能私生活混乱吗?
“他带过两百多个大小男女明星回家,但并不真枪实弹,恐怕是不行”。不行个勾八!刚还在说私生活混乱,能不能统一一下!
“动不动就打人,营销什么‘真性情’,小混混、街溜子罢了”。傻叉,什么小混混、街溜子会跟你念千古情诗啊!
……
赵尔春一气之下就地注册,在各大平台论坛把这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帖子全骂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他忽然停下来。仔细回忆起,当初翻徐洋手机,在那些徐洋没点开过、但被他点开的聊天记录里,确实有不少明星言语暧昧,颇有点撩骚的意思。
这些看起来离谱的花边新闻,有迹可循未必无因。但是他太难想象了,这和自己平时接触的徐洋完全是两个人。
他决定找个时间去看看徐洋工作,马上就给曹健聪发了条信息:你们什么时候开工,我到你们工作室坐坐。
他想徐洋生着病,估计得有一段时间。
曹健聪迅速回信:赵先生是说摄影工作吗?这边已经开工了。【地址】
赵尔春:徐洋在拍?
曹健聪:我们工作室就他一个人拍,确实是没办法。
赵尔春一边换衣服,一边打字:一般感冒药都吃什么?
曹健聪:小林都买了,只有等他想起来再吃。
手机揣兜里,赵尔春抓起门口挂的白色半长羽绒服冲了出去。
影棚在飞天路的江边上,外头一派明亮,里面空旷黢黑、蜿蜒曲折。找了好一阵路,寻到一处停了几辆保姆车的开阔空间,赵尔春终于找对地了。
刚要靠近,7个黑西装的壮汉组成人墙拦在路中央。
赵尔春不明所以,只和善问道:“徐洋在里面吧?”心里吐槽,拍港片吗,什么妖魔鬼怪。
果然对方态度极不友善:“你是谁?有身份证吗?”
“我来找徐洋。麻烦你们通行一下。”
“有人在拍照,你这会不能进去。”
赵尔春现在只想把这几个人揍一顿。但没必要。他深吸一口气,给曹健聪发了条信息:不好意思,我到你们门口了,但有人拦着,进不来。
曹健聪半分钟不到就出现了,赶忙将人接进去。
“这几个人是你们请的保镖吗?”
“没有,是张敏带来的。我们工作室就三个人。”曹健聪低声道,怕打扰徐洋拍片,那人这会正在发火,“这就是张敏,最近挺火的。”
稀奇古怪的道具堆里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看起来估计最多二十一二岁。
“这排场比我哥还大。曹老板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曹健聪抱歉告辞,去边上电脑旁整理照片,一会等徐洋来选。
灯光边缘,徐洋扯着他那破锣嗓子,对着张敏冷言:“你现在是二维的,不是智障,没读过书吗?”张敏身边的桌子、板凳、床、沙发、落地镜,都是鲜黄、鲜红、鲜蓝的高饱和度色,转角面勾了有强烈手绘感的黑边,立体中呈现扁平感。
“就是这个姿势,五分钟,五分钟都站不住还他妈想挣钱?”
徐洋把相机朝身边一扔,不再多说,一双眼睛把张敏盯着,盯得对方毛骨悚然,主动揣摩他不多的几句提示,面色尴尬地换姿势。
小林适时地上前送水,徐洋咳几声、喝几口又把人推开。
那边明星助理也急,时不时趁化妆师上前整理妆容时劝几句、或者被挨骂。
赵尔春觉得这很陌生,这个徐洋也很陌生,确实担得上阴沉暴躁四个字。于是他招手叫来小林,问:“他一直这样?还是生病了才这样?”
“一直这样。不过徐老师拍得很好。”
徐洋正要找小林要水,转头见赵尔春来了,阴沉脸色瞬间散去,立马走过来,直接把还在金鸡独立的张敏撂那。
“你怎么来了?”表情明显很开心,眼角都弯了。
“我也想问,你怎么来了。算了你别说话了,听着怪刺耳的。”
徐洋另找了个杯子倒了温水送到赵尔春手上。
赵尔春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想出一句:“你吃药了吗?”他感觉要给自己来这找个合适的理由特别难。
“还没。”徐洋去拿药,路过相机,顺势捡起来朝阴影中的赵尔春拍了一张。
还是那台相机。
这边张敏及其助理及经纪人多少有点震惊。整个圈子没人见过如此平和甚至有些温柔的徐洋。
徐洋吃完药回到赵尔春那边,毫无顾忌地伸手摸了下他头发。
张敏的助理悄悄地拍了几张照。
看这样子属于休息时间到了,经纪人凑过来,率先向赵尔春问好:“你好。”
赵尔春条件反射地扯开春风般的笑容:“你好。”
经纪人眼前一亮。“你外形很好啊,有签公司吗?”虽然是夸奖,但口气不算太客气。
徐洋冷笑:“不看新闻吗?”能这么快找到赵尔春,主要是因为赵尔春在加国红星社作为记者漏过一次脸。
经纪人道:“徐老师,您看现在信息爆炸的,每天多少热搜多少评论,我们这么忙,哪有时间全看了?”
曹健聪见这边聚了人,怕出岔子,早过来了。此时挨到经纪人耳边道:“陈姐,这位来头很大,您别问了。”
经纪人马上来了劲。“多大?就透露一点点。”
曹健聪在自己嘴上打了个叉。其实赵尔春是谁又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娱乐圈公众关注度太高,加上他哥的事很敏感,只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见赵尔春没搭话的意思,经纪人便回张敏那边去了。过去几人就凑一起讨论起来,说难怪徐洋嚣张跋扈,原来有大靠山。
倒是张敏想起徐洋成天发的朋友圈连续剧。“不会就是他吧!”
*
待人都走了,赵尔春对徐洋道:“这工作你干得不太开心。”
徐洋清了清喉咙。“给钱多,来钱快。他们都捧着我,以前搞艺术哪有这种待遇。这几单,咳咳,是之前签的,再不拍得付违约金了。”
“你没钱付吗?冲马桶的时候挺爽快的啊。”
徐洋背对其他人半蹲下来,迅速地在赵尔春额上亲了一下。
“喂!”
“我真没想到你能来。你能不能等我一会?”
“不能,我是来找曹老板说打款的事的。说完就走。”
徐洋笑道:“我现在能看出你有没有撒谎。”
赵尔春正寻托辞,张敏又过来了。黏糊糊看了徐洋一眼,手却放到赵尔春手上。“徐老师,这位先生是你朋友?介绍一下啊。”
赵尔春很明显地抽出手,徐洋也没什么反应。
张敏一时有些尴尬。“不打扰二位聊天,那我先过去补妆了。”说罢直接逃走。
赵尔春道:“你不怕我跟这明星勾搭上?”
徐洋平静道:“你看不上这些人。”
话刚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徐洋道:“你能承认我喜欢你?”
赵尔春稳定情绪。“开玩笑而已。”说完赵尔春就起身出去了。
车刚开到江边,一辆黑色掀背车突然从路中央穿出来,他一脚急刹,差点就撞上去了。正要下车理论,徐洋竟从车上下来,直接上前坐上他副驾驶。
“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差点撞上了!”赵尔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此时还心有余悸。
徐洋转动一下手腕,并不搭理他这茬。“我们去馨园吧。”说着拿出手机,将已经定好位的导航放在他手机支架上。
赵尔春扯下手机丢还给他。
徐洋又将手机放上去。
赵尔春再次扯下。
徐洋拿起手机开门出去,转到赵尔春这边,打开车门,低身去解他安全带,赵尔春将人推开,他脑袋凑进去就朝赵尔春唇上咬,在赵尔春发愣的片刻,扯了他的安全带,然后将人拽出来,往自己车上拉。
赵尔春一拳打在他脸上。徐洋终于消停了。
徐洋忽然快速道:“我做了一百多件新作品,很潦草,都不是成品。但我感觉很好。不是这些工作……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赵尔春从撕裂的声音中听出一点害怕一点急切。怕赵尔春认为他只能拍这些刺激眼球贩卖概念的东西,急于证明他仍具备艺术能力。
曹健聪这会追了出来,看两台车摆在路中央,赶忙上徐洋那台把车开走。
赵尔春甚至没来得及跟曹健聪说半句话。
妈的,这俩果然是一边儿的……
他回头看着徐洋。又高又瘦,穿一件衬衣一件毛衣就这么冲了出来。江面结冰,寒风刺骨。
“上车。”赵尔春坐上副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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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更最后一章,晚上见~


第27章 春天快来了
展现在赵尔春眼前的,是一百多尊胸像,有女有男有老有少,未经雕琢,有些潦草。它们挤在狭小的仓库里,密密麻麻一大片,看上去空洞又恐怖。
他们的神色,令赵尔春回想起十多年前初见徐洋的下午,那尊正在他手中塑造的人像。平静而含蓄,却令人感到无法平静,充满焦虑和对未来的恐慌。
那是一种对宏大命题的确信及对自我的怀疑和挣扎。
赵尔春看了片刻,扭头擦了下眼角。
徐洋还是那个徐洋,一点没变。
如果他给红星社拍那支片子是表,那这里展现的就是里。
“十几个朝代更替,几千年东奔西走,他们一直奋力朝前的原因,并不是对未来的向往,而是无法宁静的内心、是恐慌。”赵尔春如此想着,但并未开口。
其实徐洋根本就不喜欢跟人探讨什么作品内涵,没意义。
而他现在在赵尔春眼中看到了自己创作时所看到的一切。
只有这个人……果然只有这个人……
他呼吸急促起来,“咔”一声把灯关了。
赵尔春回过神,眼前忽然一片阴影,徐洋已经覆上来,把他推墙上。行径途中那些作品乒铃乓啷挨个倒下。没干的走形了,干透的摔得粉碎。
“倒了!”赵尔春着急把他拉开,要去拯救剩下没毁的。
徐洋顺势把他按在地上。“别管了。”而后亲吻过去。
满屋的泥腥味道很快被更浓烈的味道代替。
生病的徐洋比往常更加敏感,动作也更加不受控制,异常凶狠,异常脆弱。赵尔春只觉得快疯了,他紧紧抱着徐洋的背,每一次耸动的紧密贴合,都令他眩晕。
“告诉我,你喜欢我,你还喜欢我……”
徐洋像念咒一样,不停地恳求,但赵尔春咬紧牙关,并没有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