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第20章
什么叫做天菜
1 年前
什么叫做天菜
1 年前
外国友人的思想就是高深莫测,徐诀在脑中简单过滤,懂了,无非就是偷摸观察他俩是敌装友,还是打着兄弟情的幌子搞基嘛,他也想知道对方看出什么名堂:“那您觉得我跟他什么关系?”
画家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徐诀快要把裤腿搓出褶子,连敬称也省了:“你别瞎琢磨!”
腿外侧一麻,陈谴用膝盖碰了碰他:“瞎琢磨也得有人提供思路,赖谁呢?”
自己心痒难耐不敢说是一回事,毫无预兆被人点破又是一回事,徐诀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有底线的。”
陈谴心道,什么底线,那个眼睛最好看的女孩儿?
画纸轻抖,画家把完成的作品展示在他们面前,以线条为主的速成画,个人风格很明显,大片黑白中只有眼珠子上了颜色。
画中的徐诀是侧脸,陈谴指着他的眼睛呲瞪他:“你这么深情看着我干嘛?”
徐诀学他口吻:“我看的是冰激凌,吃这么慢,赖谁?”
陈谴证据十足地指着画中的自己:“我抱的是相机,哪来的冰激凌?”
徐诀学人精上瘾似的,模仿画家用词:“真不巧,人家先画的我,画你的时候你已经吃完了。”
陈谴不跟精力充沛的高中生多计较,画纸一卷,逛别的地儿去了。
从遍地日光到漫天残阳,两人在小镇消磨掉整个晴好的下午,西边出口有个小艺术馆,陈谴赖在里面的时间最长。
被红粉金黄相融合的晚霞笼罩的艺术馆浪漫又幽雅,浓郁的美学气息让人不由自主放满了步调,给眼睛留足时间去欣赏。
一楼是画展,二楼是摄影展,观赏的全程陈谴都没再碰过相机,不愿让角度、光影、色调的丝毫偏差亵渎了作品最原始的样貌。
在二楼,徐诀渐渐与陈谴拉开一截距离,他落在后面七八米开外,倚在窗框边,展开画夹让晚霞铺满纸张。
在大自然馈赠的背景色中,徐诀把仰头专注于欣赏摄影作品的陈谴勾勒出来,而在陈谴眼中不容玷污的摄影作品他却全部留白,只剩一个个空洞的相框。
继筑梦清华,他重又刷新人生的计划清单,他要为陈谴设计一座艺术馆,以后陈谴的摄影作品不会只刊登在不知名的杂志中,它们会被精心装裱,供所有人驻足仰望。
从小镇离开已经天黑,陈谴前些天在当地一家老字号饭馆订了座,无视门口一溜儿排号的客人,被服务生领到备好位的卡座坐下。
等餐的空当,陈谴支着下巴,犯毛病般用脚尖勾徐诀小腿:“画家,给我看看你的作品。”
徐诀腿肚子酥麻一片,报复性地两腿夹住陈谴的脚不让动了:“你先让我看看你拍的。”
陈谴尝试几下,没法抽回作恶的脚,便也由着徐诀惩罚:“相机没电了。”
刚好上餐,徐诀说:“那我也迟点再给你看吧,还有些细节没完成。”
饭到中途,陈谴嚼不出滋味儿了,从热菜中抬头:“你不累啊?”
徐诀腿部持续发力,桌上却坦然自若地给陈谴舀了勺宫保素丁:“外面排了半天号的人都没喊累,我有座有吃的累什么。”
陈谴舔一下嘴唇,舌尖在唇钉上扫过:“我脚腕酸了。”
徐诀放下筷子,稍一偏身,左手托住陈谴的右脚腕。
他右手动作干脆地脱去陈谴的鞋子,把对方的脚放上自己的大腿晾着,边手法温柔地按摩脚踝边继续吃饭,还关切地问:“这样有没有舒服一点?”
原本是埋怨徐诀罚他撩拨,可此时被按着揉着,陈谴行走了一整天的腿脚在徐诀的指掌中寸寸放松,仿佛微信运动显示的近三万步数得了嘉奖。
满桌佳肴终于被他品出了滋味,陈谴埋头吃着,也给徐诀夹剔去骨头的鱼肉,然后偷偷踩掉自己另外一边的鞋子,把那只脚一同搁上徐诀大腿:“乖弟弟,这边也要。”
一顿饭,两人磨磨蹭蹭吃了俩钟头,换作是在自助火锅店早就要另外收取费用,双方走出饭馆大门时却都还意犹未尽。
夜晚的闹市装点上连绵明灯,为游人晚来闲逛提供了好机会。这里离酒店不远,陈谴脚不酸了,打算补满那三万步,徐诀没意见,学画画的经常需要外出采风,这点路途不算什么。
吃饱喝足,彼此都对小吃摊和奶茶店提不起兴致,于是直接略过吃食的店逛别的。
“我好久没这样跟人作伴闲逛了。”漫步在陌生的城市,不用惦记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去吸引来客,不用端起讨好的面容迎合老板,夜市的熙攘代替夜场的污秽,大街的霓虹覆没酒里的重影,陈谴只感到浸润全身的惬意。
结果徐诀不解风情:“跟狗吗?”
看陈谴脸色不对,他忙给自己开脱:“我真以为你以前跟狗逛,那什么……就你头像那只黑柴。”
“也有吧,”陈谴从兜里拿出手比划,“它这么大一只,是我以前邻居奶奶家养的,我放假的时候会帮忙溜它,它最爱去公园给别的狗舔尾巴根,那傻劲儿有点像你。”
“……”徐诀停下脚步,有点没心情逛了,“我觉得你在骂我。”
“不是,”陈谴回身拽他胳膊,一八九的个儿,被他一拽就动了,“我是说可爱,你们都很可爱,是那种陪我消磨上一整天我都不会厌倦的感觉。”
途经自助娃娃机店,他像哄小孩,扫十个游戏币,想给徐诀抓一个柴犬弥补刚才的失言。
当九个币下去石沉大海,陈谴抓摇杆的手松开了,感觉自己需要被哄一哄。
“我来吧。”徐诀在他手心一抓,捞走了最后一个币。
抓夹摇晃平移,徐诀盯着路线,嘴里念念有词。
等抓夹甩下去,他松开摇杆听天由命,陈谴问:“你念咒语啊?”
“算加速度。”徐诀屈指叩了下玻璃柜,“上来了,掉没掉?没掉。”
还他妈是挂绳缠在一块的两个玩偶,平稳地移到洞口上方安全降落。
“十块钱两个,不亏。”徐诀弯腰取走胜利果实,黄柴留给自己,黑柴塞陈谴怀里,“我要一个就够了。”
怀中被软乎的玩偶填满,那股满足感蓬松鼓胀直顶到了嗓子眼,陈谴感觉五年来奢求过的、没体验过的,全在今天体验够本了。
进来时是他拽徐诀,这会儿轮到徐诀把傻愣在原地的他拽出去,无缝衔接上刚才的话题:“什么叫很久没人陪你闲逛,那个谁,我能不能提他?”
陈谴搓着黑柴的耳朵,说:“不吧。”
“我偏要提,”徐诀说,“不能提的那叫舍不下的白月光,多提提才能让他变成路人甲。那姓蒋的不陪你闲逛?”
“陪,但我顾虑他工作忙,通常到点儿了就放他走。”陈谴回忆起来这五年的相处经历,好像都是那样顾虑着度过的,他打个唇钉的时间,蒋林声就接了两通电话,出去看个电影,四分之三的时间蒋林声都在低头看邮件。
徐诀像在听笑话:“什么叫放他走,说得好像他被你威胁着似的,这不该是他心甘情愿做的事儿吗?那么忙抱着工作过一辈子去,怎么还有那个啥时间招鸡引鸭……操,不提他了。”
陈谴笑了笑,黑柴的耳朵快被他捏坏了:“不是说要多提提?”
“一提他就他妈来气。”徐诀义愤填膺说人家一大堆坏话,扭脸却错愕地哑了声。
陈谴虽是笑着的,但笑容没有直达眼里,那双平时会勾人的眼睛此刻载着满城破碎的灯光,像零落漂泊的脆弱情绪。
“我,”徐诀小心翼翼挨过去,弯一点身子,撩一点眼皮,“你现在看到我是不是特他妈来气?”
“不至于,”陈谴朝徐诀手里的黄柴脸上拍一掌,“回去吧。”
一整天逛下来,两人都挺累,回酒店后陈谴先给相机插上电,挨住床沿就不想动了,想坐下歇会。
徐诀抱了衣服正欲钻进浴室,经过桌边看到画夹,他偷瞥一眼埋头摆弄相机的陈谴,迅速打开画夹用扫描软件拍下一张。
水流冲刷声响起,陈谴扫一眼浴室门,正好今天拍的第一张照片传到手机,他稍微调了个色,打算先发一张给对方乐一乐。
微信界面划拉下来,陈谴惯性找那个白底黑字的头像,没找到,怀疑徐诀把他删了。
他重新翻到顶部,这时弹出一条消息,一个陌生头像缀了个红点,陌生头像旁边挂着徐诀的名字。
他点开,图片还没加载出来,陈谴却瞪着徐诀的新头像愣了。
成双成对抓上来一对狗子就算了,这头像跟他的怎么那么像情侣头像?
第29章 不是直男
等徐诀发来的图片加载出来,陈谴就没心思再比对两个头像的相似点了。
经过扫描的图片清晰度很高,乍一看以为是建筑速写,细看才发现是人景合一,陈谴一下午用镜头捕捉风景,没想到有幸以第三视角回味彼时的心情。
徐诀美术功底很强,整幅画面线条简练流畅,处理得当的明暗和结构使融洽无间的人和物都扼要生动,远处的钟楼,延伸至近处的城墙桥,以及桥上托举相机的人。
陈谴建了个新的相册保存这张图片,目光擦过桌上的画夹,他好奇又犹豫,最后还是按捺住窥探的念头,礼尚往来给徐诀传了张照片。
浴室里水声不断,听起来洗得畅快,实际上徐诀戳花洒下浇着水没动弹,捧着手机屏息等陈谴的回复。
蓦地,一条新消息蹦进眼里,不是感谢或评价的文字,不是敷衍的表情包,而是一张足够回应欢喜的照片。
照片中的他面向喷泉池侧身而立,脸部轮廓以阳光描画,一身校服由粼光点缀,他本以为自己穿得多随意,未料到碰巧跟湛蓝天幕与灰白地板很相称。
徐诀挂着满水的水独占淋浴间十多分钟,视线胶着于点开的大图就是不肯撒开手机,这时对面又扔过来一条消息:洗快点。
如同被洞窥情绪,他长按保存并设置成壁纸,以便一打开手机就能感受美颜暴击。
酒店的双人床很大,关灯后两人各占一端,被褥不够的话衣橱还有补给,于是谁也用不着干涉谁。
但徐诀特想干涉陈谴,他侧躺着,脸冲着陈谴的后脑勺:“要不我们开灯睡?”
陈谴都快睡着了,嗓音有化不开的黏:“不开,开了我睡不着。”
“那你别那么快入睡,”徐诀说,“房间太暗了。”
陈谴被折腾得没招儿,翻过身伸手将徐诀的被角一掀,把怀里捂热的黑柴推对方怀里:“抱着,睡吧。”
徐诀像得了批准,蹭动床单猛然越过不存在的三八防线,陈谴手还没收回来就被袭进被窝的手臂揽瓷实了后腰,他睁开眼,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我让你抱狗子。”
“你不早说。”徐诀轻声嘀咕,作势要抽回手臂。
黑暗中,陈谴突然笑了一声,懒懒困困的音调,缠磨得同床的人精神亢奋。随后,他挤进徐诀的被窝里,动作间膝盖蹭过徐诀的小腹,他装无辜,摆好安睡的姿势:“别吵了,睡觉。”
“我……”徐诀绷紧大腿肌肉,更他妈睡不着了。
“你英语过一百分了?”陈谴问。
徐诀沉沉“嗯”了声算作应答,这个时候谁有心思讨论英语?他只想干涉陈谴!
陈谴好会打击人:“那下周开始提升你做题效率,别想着一步登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诀泄了口气,是啊,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第二天,陈谴办理了退房,两人行李不多,背着也不成累赘,趁着闲适的日子游遍了市区的大街小巷。在别人眼里摄影师加画手的完美组合,其实一个懒得打开相机,一个早在昨天耗尽了画纸。
中午在自助火锅店吃的,被限制了两小时用餐,这次谁都没磨蹭,下午赶在周五可怕的晚高峰前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回到云峡市才四点多,陈谴没睡够,在六巷下了车打算回家补眠,徐诀从车库里推出了单车,要回学校一趟取冷落了两天的作业。
在巷口分手前,陈谴问:“今晚在家吃吗?”
徐诀已经跨上了车:“那我放学后打包回来吧,你想吃什么?”
陈谴吃了两天外面的饭菜,有点腻了,需要重温一下只有自己能吃的菜来刺激胃口:“我做吧。”
住陈谴家那么久,徐诀还没尝过陈谴做的菜,闻言感觉自己的进度又提升了几个百分比,丝毫不怀疑陈谴的厨艺:“行,要买什么你跟我说一声。”
像之前刮徐诀的眉心,陈谴在画夹边沿轻刮,问:“你背着不累么,要不我帮你拿上楼?”
徐诀连自己的画夹都醋,但不得不护着:“不累,我顺路拿回画室,明天上课用。”
他拨了下铃铛,一脚下去滑出老长一段距离,挂在书包肩带上的黄柴随动作摇来晃去,隔老远冲陈谴傻笑。
徐诀一路显摆着狗子回画室,碰上幼儿班的孩子下课,差点被两眼放光的小朋友拽走玩偶。他紧张捂着,放下画夹就走,又一路显摆到了学校。
赶上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贤中照例召开年级组的教师会议,整个教学楼没人看管,徐诀在车棚就听到了要掀翻整栋楼的喧哗。
他们班也好不到哪去,后门关着,徐诀从前门晃进去,教室里静默两秒,又再次炸开了锅,徐诀嗡鸣着耳蜗回后排拉开椅子,朝邱元飞脑袋呼一掌:“关着后门干什么亏心事?”
“通常咱们中游生做的亏心事是你这种清华预备役不配懂的。”邱元飞亮着小猿搜题写物理作业,偶一抬头,恰好徐诀卸书包,那只硕大的狗直直地甩他一脸,“靠,你有没毛病,挂那么大一玩意儿也不嫌重。”
“挂书包怎么了,另一个还被姐姐搂着睡呢。”徐诀信口胡诌,其实黑柴昨晚在他怀里险些被掐断了尾巴,他被陈谴撩起了反应却发泄不得,拿一个不会喊疼的东西撒气。
邱元飞扔下笔:“我去,什么叫另一个?”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的一人一个,但徐诀话不说太死,给邱元飞留足想象空间:“一共只有两个,我这个是黄的,他那个是黑的。”
“情侣玩偶啊?!”邱元飞惊奇道。
徐诀不置可否,聪明地转移话题约等于默认:“卫小朵人呢?”
“去办公室拿生物作业了。”邱元飞果然被带偏,他看着徐诀敛起昨天上午随堂考的物理卷,“兄弟,你知道我前天晚上不复习物理是干嘛去了?”
“复习生物去了,专攻单科讨好生物课代表。”徐诀笑得蔫儿坏,将桌上纷杂的作业本和卷子收拾整齐,撕下个草稿纸抄下布置在黑板的各科作业。
邱元飞搓搓他肩膀:“方向不一样,但性质差不多吧,下周不是圣诞节嘛,我琢磨着给卫小朵买个什么礼物。”
徐诀随口问:“琢磨出结果了?”
邱元飞立马要给他看收藏夹:“淘宝都要被我搜成小淘搜题了,你帮我选选。”
徐诀瞄一眼就放弃了:“你他妈,别告诉我你直接搜‘圣诞礼物’关键词。”
“不然呢?元旦又没到。”
“是不是还搜‘走心’?‘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