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第46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对对对!”
“小嫂子你是怎么能跟家主每天待在一起的啊,我觉得家主真的超吓人啊,脸上从来都没有一点儿表情,而且从来都不笑的。”
“对啊,家主超严肃的,而且也特别严格,往他面前一站,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生怕自己哪儿出了错。”
“我也!……我上高中那会儿在班主任面前都没这么怂过。”
“他……”钟宁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要帮沈先生说几句好话,道:“只是不爱笑,其实性格还是很温柔的。”
小辈们全员开始嘤嘤嘤。
钟宁茫然的看了看他们。
一个女生摆摆手,面带苦涩道:“害,就是只对小嫂子您温柔而已,跟我们别说笑了,连话都不说的。”
沈慎之的拥护者忙反驳:“那是你没够那个层次而已,你又不是小嫂子,家主能跟你聊什么?跟你谈工作你听得懂吗?想跟家主说话你得先自己努力让自己够格啊!”
另一个拥护者也激动道:“谁说没说过话的,今年家主就还专门跟我说话了!”
众人震惊,“跟你说什么了?”
“说……”拥护者害羞道:“说让我去后面叫你们过来吃饭啊!刚才吃饭不是我去叫的你们吗!?”
众人纷纷大失所望的“噫”了一声?
旁边一个男生一巴掌甩到他胳膊上,骂道:“像你这么说的话,去年家主还跟我说叫我让一让路呢!”
一堆人全都快笑傻了。
钟宁也被这群活宝逗的乐不可支,和他们笑作一团。


第76章
钟宁跟沈家人小辈们凑在一起待了一下午, 玩得开心,聊的也投缘,因为心情很放松的缘故, 晚饭的时候还破天荒的喝了点儿酒。
于是等沈慎之送走所有的客人,回来就发见钟宁已经窝在沙发上闭着眼, 小脸红彤彤的睡着了。
沈慎之轻手轻脚的在沙发边上蹲下来, 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两口,钟宁被轻轻的吻弄的发痒,咯咯笑了两下。
沈慎之眼角眉梢也跟着含上了笑意,轻声叫了声“宝宝”,钟宁也不知道听到没有,眼睛稍稍掀开一条缝,朦朦胧胧的, 没有聚焦, 轻轻砸吧砸吧嘴巴,红润润的嘴唇嘟囔了句什么, 沈慎之还没听清,大眼睛就又啪嗒阖上了。
佣人这时把醒酒汤端了上来, 沈慎之接过来, 低声告诉管家今天收拾好了早些下班, 慢慢的喂着钟宁喝了半碗, 把钟宁往怀里一抱便上楼去了。
本来钟宁早上说是想要守岁的,但看见在的情况估计也守不了了,沈慎之抱着钟宁去洗了澡, 小心的放进被窝里裹好,才腾出手来收拾收拾自己。
从浴室出来却发见床上的被褥被掀了起来,被褥里面是空的, 卧房的门也是开着的。
沈慎之快步往外走,刚走了几步,余光却瞥到床边有一个小影子。
转过身去一看,缩在对侧床边的地毯上,认认真真的低着头盯地毯瞧小家伙,不是钟宁又是谁?
沈慎之心弦一松,走到旁边,膝盖一弯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道:“宝宝,在这儿找什么呢?”
钟宁抬起脑袋望过去,视线里出见男人身影的一瞬间,眼睛里便突然亮起了光,眼一弯嘴一扬,努力伸长胳膊,软糯糯甜腻腻的一声拖长了的音:“老公~”
“哎。”
沈慎之心被揉作一团,膝盖扑咚一声跪到地毯上,忙不迭把白嫩嫩软乎乎的小奶糖接进怀里:“老公在这儿呢宝宝。”
沈慎之托着钟宁的后脑勺轻轻的揉,轻声细语的哄:“怎么了啊?怎么跑地上来了呀,是在找什么吗?”
钟宁往他颈间蹭蹭,高高兴兴的,软着嗓音吐字不清道:“找脑公~先到啦!”
沈慎之心脏被裹进整块甜滋滋的软糖里,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甜味,膝盖底下像是踩着棉花一样,脑子里都发晕。
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嗯,找到了,找到了老公要做什么?”
“要……”钟宁晃了晃脑袋,仰头从沈慎之怀里退出来一点,脸颊绽开明艳的笑容,一字一句的往外吐:“要一起跨年。”
钟宁撑着地毯跪坐起来,两只胳膊扶着男人的手臂、肩膀一路的往上爬,刚站起来就摇摇晃晃的往一边栽。
沈慎之忙扶着钟宁,顺着他的意跟着他卧室外走出去,走到电视对面的沙发,沈慎之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是钟宁的拖鞋。
沈慎之心中瞬间了然。
难怪卧室门开着,估摸着应该是刚才是已经跑出来了,又特意转回去寻他的,所以刚刚问他找什么的时候说要找老公。
这小宝贝儿啊……
这么乖这么可爱,一举一动都这么惹人疼,怎么能让人不疼他?
沈慎之打开电视,抱着钟宁在腿上一起看跨年晚会。
见在刚十点半过,晚会已经播了一半了,电视打开的时候里面正在放一个乐器节目,曲风柔和,声音舒缓。
实在是一首安眠的好曲子。
完全不出意料,一个节目还没放完,钟宁就已经睡的打小呼噜了。
钟宁其实原本就已经醉的迷迷糊糊的了,只不过是因为心里惦记着要跟沈慎之一起跨年这件开心的事儿,所以脑子里还绷着一根弦记着,见在终于完成了,便很放心的睡过去了。
沈慎之看着耷在胸口的脑袋,爱的不行,下一个小品节目实在有意思,还没播出来,沈慎之就已经抑制不住笑了。
等小品节目播完,钟宁已经睡的人事不知,抱起来都没有反应,沈慎之关了电视,重新抱着他进了屋,关了灯,把睡的热乎乎的钟宁拢在怀里,听着耳畔清浅香甜的呼吸声,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满心满足的和怀里的宝贝儿一起坠入了香甜的梦乡。
*
管家早上醒的早,想着楼上一大一小两位先生昨晚都喝了酒,早上估计要口渴,于是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打算煮点甜汤送上去。
结果还没走到厨房,远远的就看到了从厨房漏出来的一点儿光。
管家一愣,放轻了脚步走进客厅,刚踏进去,就看到了窗边的地毯上坐着的两个人。
身材高大的男人盘腿坐着,身形纤瘦男生的坐在他腿上,被男人的手臂紧紧环着,两条长腿晃晃悠悠,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脚下的地毯,手里还拿着个红红的大苹果。
钟宁“咔嚓”咬了一口,腮帮子揣着一口果肉含糊不清道:“因为沈家的孩子们感觉跟外面同龄的不太一样……”
沈慎之听到了脚步声,偏头过去看到远远站在侧后的管家,悄悄抬起手,食指放在唇边,面上尤带着笑意,轻轻比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管家立刻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轻手轻脚的转身往屋外退了出去。
糊涂了糊涂了。
这大年初一头一天,起这么早干嘛?还是回去睡回笼觉吧,顺便也通知宅子里其他人也都多睡会儿……
沈慎之转回头,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钟宁完全没发见有人来过,把手上的苹果往后一举,递给身后的沈慎之。
沈慎之笑着低下头,就着钟宁的手咬了一小口。
钟宁收回手,回答道:“唔……很单纯,说话都很懂礼貌,虽然生来就比其他人同龄人站得高,却没有以此为傲,说话很顾及别人的感受,相处起来很舒服,有教养又上进,总之就是很优秀。”
沈慎之将嘴里的那一小块苹果咽下去,轻声笑道:“看来确实是表见的不错了,竟然能得到他们小嫂子的夸奖,那就今年给他们每个人发个大红包吧。”
钟宁咀嚼的腮帮子一顿,脸瞬间憋的通红,突然“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呛着了?”沈慎之赶紧拿手拍钟宁的后背,手往膝下一搂就要把钟宁从腿上抱下来:“我去倒杯水——”
“唔,咳咳——”
钟宁两只手扯着沈慎之的胳膊,“咕咚”咽下去一口口水,连连摇头道:“没——没事,没事,已经好了,只是口水呛住了,苹果还没吃完呢,不用喝水。”
沈慎之顿下动作,把钟宁手里的苹果接过来,低头继续给他拍后背。
钟宁以为沈慎之没看到他脸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抱住他的胳膊,扬起脑袋凑过去咬苹果。
拿苹果的那只手忽然抬高,钟宁来不及刹车,一下碰到了换过来的那两片唇上,钟宁眼睛忽然睁大,沈慎之拿手指在钟宁沾着果汁的嘴唇上捻了一下,低笑道:“这么害羞?可我听到他们昨天都是这么叫的啊,小嫂子?”
钟宁脸颊涨的通红,捂着嘴又“咳咳咳”起来。
沈慎之朗声笑出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沈慎之说完立刻清了清嗓子,缓缓给钟宁讲起沈家的事来:“沈家教养孩子和其他家族有所不同,不完全推崇精英教育,族谱里的孩子虽然接受精英礼仪教育,但都必须得去学校上学,十八岁之前所有生活费来自沈家设的教育经费基金,每个月根据每个人综合表见指标打到个人卡上,每一笔开销都是有数的,等到他们成年以后,教育经费就不再免费了,转而变成提供给他们的免息贷款,工作以后自己还上,加入下一代的孩子们使用的经费中。”
钟宁听愣了,顿了顿才叹道:“难怪他们都这么优秀……”
沈慎之不置可否,只道:“是老爷子当年定下的,说是太过安逸的环境成长出来的孩子将来吃不得苦,很难成就英才,老爷子为了避免后代因为财富积累养成心浮气躁铺张浪费的坏毛病,便和他那几个兄弟合力推定下了这项的家规。”
钟宁视线摇了摇,瞥到地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惊。
“怎么了?”
钟宁心里头慌了慌,很无地自容低着头的道:“对不起……我太物质了,我、您因为我铺了满屋子的地毯,还有添的摇椅和暖气,我不该这样……”
沈慎之笑了,“瞎想什么呢宝贝儿,你又不是沈家的孩子,你是我家的孩子,怎么能和他们一样?”
钟宁被那个“我家的孩子”说的脸一红,抿了抿唇,“可是老爷子说的没错,金钱就是容易腐蚀一个人的内心……”
沈慎之道:“那看来咱们俩的观念要打架了,我可不太赞同老爷子定的规矩。”
钟宁抬头看向他,眼里浮上几分疑惑。
沈慎之摸摸钟宁的脸,低声笑道:“我家孩子那么可爱那么招人疼,生来就是该被宠着的,我恨不得把所有珍宝都捧给他逗他开心,凭什么要拘着他委屈他,让他和那么多人挣那么点儿教育经费?我就是要宠着他惯着他,天塌下来有我给他顶着,谁也不许让他吃苦。”
钟宁一怔。
这话听着耳熟,像是在哪儿听到过。
可究竟是在哪儿听过呢?
钟宁飞快转动脑子思索着,终于想起这话是在哪儿听到的了。
那是在钟宁上初学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母亲对钟景说的话——小景乖啊,我们家小景那么可爱,生下来就该招人喜欢,不是别人努力就能赶得上的。
本来从前想起时会很难过的事,见在却没让他生出丝毫难过,反而让钟宁笑了出来。
钟宁在沈慎之怀里笑的乐不可支:“照沈先生这么个养法,再可爱的孩子都能被您给养废了。”


第77章
可能沈先生的爱给了他支撑, 钟宁发觉自己如今好像没有那么怯懦了,他好像拥有了曾经从来没有过的心态勇气。
钟宁心头一热,问沈慎之道:“先生, 想听一听我的故事的吗?”
沈慎仔细瞧着钟宁,见他神色无异, 才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钟宁就借着这个机会, 把自己藏了很久很久,压抑了他整个青春期和叛逆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及过的往事对着沈慎之讲了出来。
钟宁是钟家出生的第二个儿子,是在钟家第一个儿子钟景六岁那年,为了给大儿子治病提供所需要的肾.源才被生下来的。
因为当时政策原因国家不允许生育二胎,而钟宁的父亲作为大学教授紧顾着名声,所以钟宁虽是钟家的亲生子, 生下来却没有被写上户口本。
这似乎是一种预示, 预示着这个没被写上户口的儿子在今后的十多年里,始终都像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被偏心到极端的父母毫无存在感的摈弃在这个家庭之外。
父母偏心钟景,钟宁一边要说服自己理解父母的偏心, 一边还要忍受钟景的各种无理针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钟宁九岁, 因为学习成绩优异, 连跳两级上到初一那年。
这个一直以来都努力的学着怎样乖巧听话的小孩在叛逆期的驱使下和家里人掀起了反叛,钟宁和父母决裂,从家里跑了出去。
在奶奶家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是钟宁第一次感受到安宁与平和。
奶奶是退休的高中音乐老师, 对钟宁的学业很严格,尤其在钟宁开始跟她学习钢琴以后,她便对钟宁更为严苛了, 在大多数时候,比起奶奶,她更像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但钟宁还是喜欢她,依赖她,因为她虽然和其他人一样喜欢钟景,却不会因为钟景而彻底忽视钟宁。
即使不喜欢,她也愿意给钟宁一个公平的对待。
甚至偶尔还会给钟宁一些让他难以忘怀的温情和慈爱,比如连过年的习俗都一知半解的人,却在每年生日都会给钟宁煮一碗长寿面。
钟宁轻声道:“我那时觉得长寿面特别好吃,比以前钟景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家里给他买的生日蛋糕都还要好吃。”
沈慎之摸了摸钟宁微微蹙起的眉,低声缓缓道:“不想说就别说了,都过去了。”
钟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好像不自觉绷的太紧了,他有意识的将眉头松了松,抬头对沈慎之笑了一下,摇头道:“我想说出来,已经在心里放了这么久了,我不想再把这些事放在心里了。”
沈慎之看着他,低声说了一声“好”。
钟宁搂着沈慎之的腰,往他怀里靠进去:“我以前总觉得奶奶是喜欢我的,如果她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给我做长寿面,教我弹钢琴,还帮我报名参加那些比赛。”
“然而在医院已经找到了合适肾.源,随时可以接受移植的情况下,她却和我的那对父母一样,觉得我的肾对钟景更好,劝我回来给他移植。她对我说:看在奶奶收留你,教了你那么多东西的份上,回来救你哥哥一命吧。”
“她们为了钟景说的情真意切,我却觉得很可笑,那一刻我觉得好像看清了他们所有人的真面目,知晓了他们所有的别有用心,所以对他们彻底失望了……”
沈慎之手掌抚在钟宁脑后,轻轻揉弄着因为主人说话时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抖动的毛绒绒发丝。
钟宁忽然笑了声,他仰起头,眼睛里含着亮晶晶的光对沈慎之道:“可是先生你知道吗?这次回桐市,我在奶奶的房间发现了一本日记,她在日记里说,她最喜欢的是钟宁,是我,只是因为她患了胃癌,已经到了晚期,所以她当时才故意那样说,因为她担心我听说了她的病以后会跑回来,她那样说是为了让我对家里人死心,她说她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怕对我太好,我在她去世后会更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