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三伏-第31章
风向标
1 年前

  江阔捧着一堆吃的去了值班室。

  赵叔很高兴,还拉着他聊了几句:“你明天是不是跟你爸出去吃饭啊?”

  “不去,”江阔说,“他明天陪客户吃,我还是在学校。”

  “哟,大老远跑来一趟。”赵叔说。

  来一趟就是为了扣生活费的。

  “跟大家一块儿过也挺有意思,”江阔说,“我还没去过后面那个山呢。”

  “没事儿可以去玩玩,那山早上挺多学生锻炼,风景好,空气也好,”赵叔说,“去年刚修了个新的凉亭,趁现在还不冷,上去看看。”

  “嗯。”江阔点点头。

  从值班室出来,正要往走廊转过去,马啸从宿舍楼外面走了进来。

  江阔脚步顿了顿,这是被辞退了还是下班了……

  还没挑选好合适的表情,马啸已经看到了他。

  “出去了啊。”江阔说。

  在马啸跟他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确定,马啸绝对是看到他们了。

  而且正如段非凡他们的判断,马啸应该是不太愿意被他们知道这些事。

  “嗯。”马啸应了一声,低头往里走了。

  裤子上的油渍都还在,胳膊肘的位置有点儿擦伤。

  江阔原地站了几秒才往里走,但刚转进走廊,就发现马啸站在前面看着他。

  这不会是还要打一架吧?

  他没出声,走到马啸面前停下了。

  “那个,”马啸扯了扯衣服,“不用管我的。”

  “哦。”江阔应了一声。

  马啸点了点头,转身往119走了。

  江阔愣了好一会儿才过去推门进了107。

  107的空调已经打开了,一进去就是扑面寒气,他直接打了个哆嗦。

  “我靠,”他搓了搓胳膊,“我去拿个衣服。”

  “干嘛?”段非凡有些吃惊。

  “不冷么你们?”江阔也挺吃惊。

  “不是,”段非凡伸手过来在他胳膊上摸了一下,“我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到底是怕热还是怕冷啊?”

  “……都怕啊。”江阔说。

  “下回你那个小被子别拿走了,就放这儿吧,”段非凡说,“裹着点儿。”

  “滚。”江阔转身出了门。

  站在走廊上看着那边119的门,他又犹豫了,这个时候回119,他实在有点儿不愿意。

  在门口站了两秒钟,门突然被打开了,里面出来的段非凡被杵在门口的他吓得扶着门蹦了一下。

  “你也有今天。”江阔冷笑一声。

  “你不会就是在这儿埋伏着吧。”段非凡走了出来,顺手关了门。

  “你有外套吗,给我拿一件吧,”江阔说,“我先不回119拿衣服了。”

  “马啸回来了?”段非凡问。

  “嗯,”江阔往那边看了一眼,“他看到我们了。”

  “眼神儿挺好,我们站那儿那么黑,”段非凡靠到门框上,“他说什么了吗?”

  “说不用管他。”江阔小声说。

  “那还行,”段非凡点点头,“起码他领你情了,只是不想再领了。”

  江阔啧了一声。

  他很少会跟人说这些,从刚才碰上马啸,到现在碰上马啸,换了以前,同样的事,他也不会跟人讨论。

  事儿都过了,还管那么多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一直跟段非凡说,也许是这个全然不同的生活场景,他没怎么接触过的一帮人,他考虑与否都得面对的各种事。

  说不清这种感受,他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到底什么样,想说什么就说了,想干什么就干了,但就像他会需要有大炮这样的发小一样。

  段非凡是在这份新生活唯一能让他不那么茫然的人。

  ……虽然这俩人没有可比性。

  “我去赵叔那儿拿个椅子,”段非凡说,“衣服你在衣柜里拿吧,中间那个门。”

  “嗯。”江阔点点头。

  “厚的租金十块,薄的五块,一晚。”段非凡往值班室走。

  “记账吧。”江阔说。

  “哟,”段非凡回过头,“厉害了,三千五使人成长。”

  107的衣柜让江阔非常不平衡。

  明明只住了一个人,放了两套床和桌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三个衣柜。

  还可以给人介绍“中间那个门”。

  他在119的衣柜只能说“在上面那一层”,这就是大家与英雄的差距。

  江阔打开了中间那个衣柜的门,上面两层隔板是整齐叠好的衣服和裤子,下面挂架上是几件外套。

  江阔随便拿了一件出来,把衣架放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裤子那个隔层里,最下面压着一张卡。

  这人一张卡还要藏起来,但藏又藏得这么随意,随手一塞的感觉。

  顺手想把卡往里再推一推的时候,他发现这不是一张银行卡。

  比银行卡看上去要简陋得多,蓝底儿上面印着字。

  江阔愣住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也没再动这张卡,迅速关上了衣柜门。

  什么什么监狱。

  会见卡。

 

 

第22章 

  段非凡家里有人在坐牢,这是江阔的第一判断。

  这个会见证,就是去探监用的,应该是比较亲近的人,如果是一般的关系,会见证估计不会留着,还放在宿舍里。

  是他爸吧。

  江阔想起来上回说到爸爸的时候,段非凡说的是“他管不着”。

  这话当时听着没觉得有什么别的意思。

  现在想想,就的确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本来的意思,就是他管不着,因为在坐牢……

  江阔穿上外套,坐到了桌子旁边。

  丁哲拆了两盒新的扑克牌,正往一块儿洗。

  段非凡拎了张椅子进来,往他身边哐一放,坐了下来,看了看他:“挺会挑,拿了我最新的衣服。”

  江阔看了他一眼:“要不我再去换一件?”

  “行啊。”段非凡说。

  江阔站了起来。

  “哎哎哎,”段非凡拉住了他,往下把他拽回了椅子上,“逗你的。”

  “打什么?”江阔看着桌上的牌。

  丁哲一直在洗牌,动作倒是挺流畅,但来回戳了半天了,还是一沓沓的没洗散,看得他强迫症都快犯了。

  “六个人一块儿的话就争上游吧,”董昆说,“我这月剩的钱都在等你。”

  “行,”江阔敲了敲桌子,冲丁哲招了招手,“给我,我来洗。”

  “快给他,”刘胖笑了起来,“有人受不了了。”

  “你来你来,”丁哲把牌放到了他面前,“我学习一下。”

  江阔拿过牌,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牌码整齐了,分成两叠,然后开始洗牌。

  “完了,”董昆指着江阔,“我有个不好的预感,我怎么觉得这人真的是个高手。”

  段非凡看着江阔的手,两副牌在他手里各种翻腾穿插,其实用的都是最普通的洗牌方法,但动作的确漂亮。

  是不是打牌的高手不知道,这洗牌上绝对也有类似划火柴的装逼花招。

  “好了。”江阔把牌在手里转了一圈,放到了桌上。

  “我开个计分。”孙季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把计分的APP打开了,“段英俊,刘修长……江阔你叫什么?”“……我叫江阔。”江阔说。

  “来个外号,”孙季说,“你看我们,英俊修长潇洒威武的壮汉。”

  江阔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名字,转圈看了他们一遍:“那我只能叫江有钱了。”

  段非凡笑了起来:“行。”

  “好,”孙季点点头,“江有钱,英俊修长潇洒威武的壮汉很有钱。”

  “翻吧。”段非凡说。

  江阔伸手翻了一张,大王。

  “操。”刘胖说。

  江阔把牌码好,大家开始拿牌。

  段非凡发现江阔起码应该是经常打牌,拿牌的样子很老手,到手的牌只扫一眼,然后往一摞牌里一插。

  牌也不打开,拿完之后才一搓,牌像扇面一样整齐地展开了,顺序都没再调整。

  丁哲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牌又收拢了,然后一搓,牌直接崩出来了两张。

  江阔叹气:“牌都让人猜完了。”

  “就这两张你能猜出来什么?”丁哲把牌拿了回去。

  “别按顺序放。”江阔说。

  “靠。”丁哲瞪着他,“出牌!”

  江阔扔了个3出来。

  “看不起谁呢?”孙季说,然后放了一个4在桌面上。

  几个人全乐了,一通配合,段非凡终结了这个和谐的氛围,甩了一溜顺子。

  “好了不闹了,我要发力了啊!”董昆说。

  “发力了发力了!”刘胖也喊。

  但是发了一圈力,谁也没发出来。

  江阔直接把他们捏灭在了前三圈里,牌都没机会出几次,他就把手里一堆的牌全扔在了桌上:“跑了。”

  “你大爷。”刘胖扑上去,扒拉着牌,“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阔的牌都没按顺序放,东一张西一张的排列着,刘胖本着不能让此人上来就杀个下马威的原则,认真地把牌都扒拉了一遍,顺好了。

  “对吗?”江阔问。

  “这小子运气真好。”孙季说,数了大家的牌,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分计上了。

  “洗牌!”董昆拍了一下桌子。

  江阔拿过牌开始洗,大概是开局这把赢得漂亮,他心情不错,没再用最普通的方式洗牌。

  牌在手里码齐了之后,他取了一半,捏着牌双手一拉,牌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在空中划出一道虚影,再合上。

  “你大爷,”董昆说,“再来。”

  江阔拿过桌上另一半的牌,再次一拉,这次没有合上,牌从右手带着虚影依次落在了左手里。

  接着拿着牌单手切了几下。

  “我试试。”刘胖说着拿过了一副牌,“两副行吗?”

  “太厚了不好操作。”江阔说。

  “不打了是吧?”段非凡靠着椅背,膝盖顶着桌子,一下下轻轻往后晃着。

  “试试。”刘胖说。

  他认真的把一副牌捏在了右手里,然后捏弯了,对着左手,运了运气,右手一用力:“走你!”

  牌瞬间从他虎口的位置蹦了出来,因为劲儿还挺大,一副牌全跟喷泉似地蹦光了。

  “自己捡!”几个人同时吼了一声。

  “明天你自己拿一副自己练去。”段非凡说。

  刘胖把牌捡齐了码好,还给了江阔。

  江阔没再玩花活儿,不过就单纯洗牌,他手上的动作也跟表演似的。

  段非凡看着他的手和手里的牌,在扑克牌的虚影里翻动的手指,加上洗牌时的声音,他有那么几秒钟时间里感觉到了明显的睡意。

  仿佛正看着一个助眠视频。

  “好了。”江阔把牌往桌子中间一放。

  大家开始拿牌,段非凡还是看着他的手,拿牌,扫一眼,插到手里别的牌中间,有时候还会顺手让牌在指间转上一圈。

  “别看我牌。”江阔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你也没按顺序放,”段非凡说,“你拿我眼前儿让我好好看一分钟我也未必知道你有什么牌。”

  “那我可以,给我五秒就能看全了。”江阔说。

  “你看牌都能这么看,”段非凡说,“为什么数个七能数成那样?”

  “那是我反应慢。”江阔说。

  董昆听乐了:“你倒是一点儿不维护自己形象。”

  “我现在的形象就是让你们一晚上把内裤都输光的赌神。”江阔跟下游孙季换牌,从手里的牌里抽了一张,手指夹着轻轻一甩。

  牌落到桌上,“啪”的一声,声音很响。

  “嘿!”孙季也用手指夹着牌,轻轻一甩,牌落到桌面上。

  “噗”。

  段非凡没忍住笑了起来。孙季收好牌,夹了一张,再次一甩。

  “算了。”丁哲看了他一眼,拿出牌,认真地轻轻地放到了桌上。

  “认真点儿,”江阔说,“要不真的输一宿。”

  这句话是真没吹牛。

  其实他们已经选择了不是那么复杂的争上游,但无奈江阔连运气都非常好,没赢他们一宿也只是因为三点多的时候丁哲不干了。

  “不玩了,太碾压了。”他伸了个懒腰,“太打击人了。”

  “我也没全赢。”江阔说。

  “你还真想全赢啊!”董昆喊,“有没有人性!”

  段非凡竖起手指:“安静,一会儿赵叔给你撵出去。”

  “三千五对我刺激实在太大了,”江阔一边码牌一边叹气,“潜能都给激发了,平时也没这么夸张。”

  “三千五对我的刺激也很大,”丁哲说,“我一想到有人三千五一个月还能受刺激,我就觉得自己太受刺激了。”

  “你们打工吗?”江阔问。

  “不打,”刘胖说,“两千真够用了,除非想再买点儿什么,除了麻辣烫和烧烤,我们基本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