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年龄差-第9章
难过凉面
1 年前

  助人为乐那么积极,他就没想过自己么?明明他比那些女明星都要好看更多。

  站在床边给小叔叔换睡衣时,又气又酸瞪了他好半晌,听见迷迷糊糊一声:“陆忱。”

  “做什么?”他声音冷,脸色也难看。

  “……陆忱。”

  小叔叔抓住他的手,摸到创可贴时,撑起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是什么东西。

  然后把他的手,枕在了自己脸边。

  陆忱怔了怔,那酸气不上不下哽在喉咙,到底还是没倒出来。

  只说:“胃难受么?”

  “要不要喝粥。”

  小叔叔已经醉得迷糊了,哪还记得住什么粥不粥的,只是颠三倒四喊他名字。

  “……陆忱。”

  小叔叔蹭了蹭,露出一个傻笑来。

  38

  陆忱到三十岁再想时,总觉得年轻时的爱意很蠢笨。

  三分心动要夸大成十分相思。

  真正十分爱意到了嘴边,却要掩饰成三分轻描淡写的青睐。

  他生来就是喜欢男人的,家教又严苛,顾忌便比旁人要多许多。他不曾对谁心动过,生平第一次喜欢上的人,是长他四岁、又与他仿佛在两个世界的小叔叔,便越发笨嘴拙舌。

  纵然吃了干醋,也只会埋在心里。

  宁晃第二天酒醒了,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

  他也只会憋着闷气,说:“没什么。”

  又把煮的烂糊的小米粥“嘭”一声放在他面前。

  小叔叔一手把碎发在耳后,露出锋锐精致的五官,嘴唇淡淡的红,嘲笑似的说:“大侄子,你叛逆期到了么?”

  “脾气这么大。”

  他把发圈递给小叔叔,半天才问,他跟夏子竽的绯闻是怎么回事。

  “都是乱传的,我跟她不是很熟。”

  他心里憋闷,想说既然是乱传的,你替她挡什么,不是很熟,你让她搀扶着回来。

  还让她知道那八竿子搭不着的叔侄关系。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叔叔皱着眉,问他:“手怎么了?切到了?”

  他却背起包,挂着黑眼圈,说:“没什么,我去学校了。”

  39

  这些都是切番茄的时候想起来的。

  小叔叔不喜欢洋葱,但是做得好吃也不会太挑剔。

  所以番茄多一些,肉末多一些,白洋葱少一点,调味的番茄酱也少放一些,小叔叔吃出来会挑嘴。

  硬邦邦的意面数出两个人的量。

  十八岁的宁晃在厨房边探头探脑,看不出意面跟鸡蛋面有什么区别来,但也对自己游手好闲感到些许的惭愧,皱着眉问他:“要我帮忙吗?”

  “剥蒜去。”他塞给他一头蒜。

  十八岁的小刺儿头,就趿拉着拖鞋,跑到餐桌边儿上去,用惯常拨弄琴弦的手认认真真剥蒜。

  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头发剪短了,显得凌厉许多,没了扎高的、毛茸茸可以抓一把的小尾巴,甚至让人有点遗憾。

  主厨刀切过番茄,冲干净,又熟练地分尸了洋葱。

  陆忱笑着说:“知道白天为什么吃胡萝卜土豆么?”

  宁晃还在皱着眉跟蒜皮作斗争,随口说:“知道,你心理变态。”

  陆忱被噎了一下,却又忍不住笑,直白道:“我吃醋了。”

  宁晃显然吓了一跳,手一个用力,蒜皮留在手里,雪白的一颗蒜崩了出去。

  钻到桌子低下去找。

  声音也从桌子底下传出来。

  宁晃含含糊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关吃醋什么事。”

  “夏子竽。”陆忱慢悠悠说,“你以前跟她传过绯闻。”

  “你还是她歌迷,还替她挡过酒局。”

  宁晃找到了那颗蒜,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看了他半天,面无表情说:“陆忱。”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幼稚。”

  三十岁,幼稚的陆忱。

  跟十八岁,成熟却耳根发热的宁晃。

  面面相觑。

  陆忱说:“那成熟的宁晃同学,你要不要给我解释一下。”

  宁晃抓了抓头发,又坐回去剥蒜,说:“我怎么知道。”

  二十几岁他干的事,怎么要他这个十八岁的背锅?

  跨时间执法也没这么执的。

  陆忱也没有非要问出一个答案来,只是看十八岁的小朋友这种反应,已经心满意足了。

  便回去慢悠悠地烧开水,意面手上转了转,花似的散进了锅。

  却听见餐厅里宁晃说。

  “我是不太懂,但喜欢听歌、喜欢音乐,不是……那种喜欢。”

  “我还喜欢吃螃蟹呢,难道我也要亲螃蟹,跟螃蟹睡一起么?”

  小朋友嘟嘟囔囔,忽然想到自己是晚上跟谁睡的,耳根越发泛了红。

  嘴巴干涩难言,喉咙也有些发紧,偷偷瞟一眼那个一身家居服,系着围裙,修长又俊秀的身影,半天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你……别醋。”

  热气蒸腾,陆忱在厨房握着铲子,微微翘起嘴角,慢悠悠说。

  “好,我尽量。”

  早知道是这种答案。

  应该早早就问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叔叔应该就是刺猬球球。

  平时看起来凶巴巴,刺上能穿苹果。

  要是不经过他同意就乱摸他,很容易被扎得一手血。

  但跟你关系好之后,就会愿意给你摸软fufu的小肚皮,会趴到你被窝里睡觉,努力让自己的刺软和一些,不小心扎到你还会给你舔舔手指尖。

  哪怕失忆了,但你对他好他会有感觉,虽然感觉你像个坏人,但摸一摸肚皮也不是不可以。

  一边被摸一边骂骂咧咧。

  自己凭什么让这家伙摸肚皮啊!

  但也不把肚皮藏起来。

  后来刺都被人摸软了盘圆乎了,才看清楚盘自己的是一只坏笑着,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心机大狗。

  顿时刺都立起来了,小短腿倒腾着就想开溜,被狗爪啪叽按在地上。

  再拨一下。

  咕噜噜地滚到狗窝里面。

  早就不刺手的小刺球,就只能被坏狗狗叼回家了

 

 

第12章 

  42

  节目是在周末录的,从前一天夜里,到第二天早上,陆忱确认了三四次,他家小叔叔不需要他跟着去,有一个助理就可以。

  宁晃对他一点都不客气:“你跟过去做什么,陪读幼儿园啊?”

  小叔叔十八岁时也是嘴硬得毫不客气,甚至还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嘀咕了一句:“不务正业。”

  被陆忱捏了嘴巴,才嘟嘟囔囔地回去换衣服了。

  漆黑的皮质铆钉外套,贴身的工字背心,脖子上细细的项圈,垂下一个银环。头发让发胶都给粘了起来,露出漆黑如发色的瞳孔,和嫩红的嘴唇。

  手里还拎着一双到小腿的厚重系带靴。

  腰窄身瘦,越发显得刚而易折,反叛里包裹着天然的懵懂。

  陆忱本来正在从烤盘里取出刚烤好的舒芙蕾,一扭头,差点把整个托盘都扣地上。

  宁晃也吓了一跳,赶紧过来给自己的加餐点心打包,倒没忘挤兑他:“才三十岁,就帕金森了?”

  陆忱沉默了片刻,喉结极其庸俗地滚动了一下,说:“衣服哪儿找出来的。”

  宁晃皱着眉说在底层的箱子里。

  外面那些都太老成了。

  再说,他前期是要戴着面具保持神秘的,真穿得跟三十岁一样,岂不是一下就被认出来了么。

  宁晃给自己装好点心,又仰头、皱着眉说:“不合适?”

  陆忱的眉梢动了动,说:“也没有不合适。”

  就是,有点考验他的定力。

  尤其眼神离不开宁晃脖子上的细细的项圈。

  早饭包了糯米烧麦,面皮晶莹剔透,褶子也漂亮。

  糯米馅料软而糯,掺了肉末、莲藕碎和香菇粒,恰到好处的鲜甜弹牙。

  宁晃一口气吃了五六个,实在吃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停下筷子。

  吃饱了出门去,陆忱说:“你后头衣领没翻过来。”

  便伸手替他整理外套的领子,说:“录节目回来晚,让司机开车小心点。”

  他总觉得哪里不自在,想来想去,是因为陆忱的眼神儿一直都是谨慎地落在他的耳朵上的。

  有点不爽。

  “你怎么说话不看人?”小刺儿头抓住正在给自己整理衣服的手腕,皱起眉问,“我又惹你了么?”

  陆忱闷笑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规矩得不能再规矩,只有目光跟目光轻轻触碰,却叫宁晃烫着了似的松开了手。

  宁晃揉了揉耳垂。

  低低骂了句脏话。

  说:“艹,老色狼。”

  43

  第一天录节目兵荒马乱,看了几个歌手的表演,就前采后采各种访谈,都是带着面具进行的。

  在休息室倒是能摘下来休息片刻,节目组知道他病情的工作人员只有几个,都签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但每个过来,都要惊讶一下。

  第一个满眼惊叹,说变小了变小了,真的变小了,我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第二个还是这几句,附带结结巴巴地说,宁哥十八岁,挺、挺好看的。

  等第三个过来的时候,宁晃面无表情、阴阳怪气地说:“对,小了小了,真的变小了。”

  “您还有事吗?”

  夏子竽就说:“那两个人也是好奇,我回头跟他们发一下消息……”

  宁晃以为她要发消息让他们别再来收敛一点了。

  夏子竽说:“——让他们把门票钱转账给你。”

  宁晃:“……”

  他其实有点怀疑,自己记忆虽然没了,但还是有一些残余的知觉。

  比如对陆忱毫无由来、可以同床共枕的亲近。

  比如一看见夏子竽,就忍不住的嫌弃和想怼。

  夏子竽也是趁着休息来瞧热闹的,且看得比前两个还更放肆一些,围着他转了半天,托着下巴说:“宁晃,你十八岁……是真辣啊。”

  宁晃想说放屁,但忍住了。从进门开始,他的歌迷滤镜就碎了一地。

  夏子竽也是真心实意的惊艳,欣赏了半天的美色,又艳羡道:“这病怎么不让我这种女明星得一下,当场就是一个返老还童体验卡。”

  宁晃终于送了她一个白眼:“还童心永驻,什么都记不得。”

  “送你你要不要?”

  夏子竽撇了撇嘴,说,“那还是算了,我银行卡里那么多血汗钱呢,让谁给蒙了去就太亏了。”

  “这年头,亲人都未必可靠,我身边儿可没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大侄子。”

  夏子竽浑身都是女明星的气场,跟谁都熟络自然,闲话了没几句,对着他休息室里的镜子补口红,说:“你家那大侄子没跟着来么?放心你?”

  宁晃纳闷:“他跟着来做什么?”

  “探班啊,”夏子竽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来,“之前你助理病了,他连助理都冒充过。”

  那时候也是赶上了陆忱暑假,宁晃和助理双双季节性感冒。

  助理倒是可以休息,宁晃却没这个福气,淌着鼻涕去录节目。

  陆忱实在放心不下,愣是打扮成助理跟着忙前跑后。

  “忘了因为什么,他还让节目组一个负责人找茬,给训了一顿,你那个脸色黑得……啧,不能看。”

  宁晃护犊子护得厉害,把人往身后一拉,脸就黑了。后来被录下来,还让人骂耍大牌。

  宁晃慢慢喝水润喉咙,心想,看来不务正业这事儿,由来已久。

  夏子竽闷声笑,说:“哦,对,你现在什么都记不住了。”

  “也不错,就当是夫夫情趣了吧。”

  宁晃耳根一烧,一口水喷出来:“什么玩意。”

  他俩这点奸情,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夏子竽就忍不住笑,挑了挑眉:“你怎么还挺纯情的。”

  “宁晃,你十八岁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宁晃十八岁比三十几岁还拽,看都不看她,玩着手机哼:“关你屁事。”

  “管好你自己。”

  看着反应,这就确实是没谈过了。

  怎么说呢,平日里颐指气使宁大音乐人、宁老师,十八岁的时候,却是另一种风情。

  壳子桀骜不驯,一股子锐气,内里却一团柔软、懵懂纯情。

  就这,陆老板还能放自家小男朋友出来工作。

  知道内情,谁不赞一声好定力。

  夏子竽忍着钦佩说:“好吧好吧,不关我事。”

  “你还要签名不要?给你个印了女明星唇印、性感火辣的那种。”

  还性感火辣。

  他光是说了一句歌迷,就吃了一整天的胡萝卜和土豆了。

  宁晃暗自腹诽,他要真拿这么一个签名回去,陆忱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他脑子又晃过跟陆忱对视的一瞬间,火烧了似的别扭。

  等等。

  宁晃忽然问。

  “……你跟我那个绯闻,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吗?”

  44

  录完节目果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宁晃回家的时候,已经呵欠连天了。

  眼下家里是密码指纹锁,只听滴滴一声响,宁晃本想蹑手蹑脚地进去,却瞧见客厅隐隐晕开的桔色暖光。

  宁晃探头。

  瞧见陆忱仍是那身居家睡衣,半躺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在膝盖上放着,应当是在办公,屏幕是邮箱里的英文邮件。

  只是似乎太困了,所以已经侧撑着头、闭了眼,头也跟着一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