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警犬指南-第31章
多情爱导师
1 年前

  “求你了,不要对不起了……”顾年祎双手抱着方向盘说,脾气没地方发,只能蔫蔫地趴上去,闷声道,“我真的好累,我也想不明白,要么让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好,这么被吊着的感觉很难受。”

  许洛沉默着,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顾年祎趴了一会,声音模模糊糊传来道:“……乌先生是谁?”

  “……”许洛没说话。

  顾年祎又叹了口气,侧过头看着窗外想,不说算了。

  “我以为你早就查过我了。”许洛低声说,“所以没和你说过他。”

  “查过什么。”顾年祎侧头看他。

  “我包庇顶罪,曾经有过牢狱之灾。”许洛说,“你不是看过吗?”

  “你给谁顶罪?”顾年祎坐直了身体,“我确实查过,没查到,有人故意隐去了你的信息。”

  “是嘛。”许洛淡淡道,“难怪你不知道,我包庇顶罪的人,就是这个‘乌先生’。”

  警局有人陆陆续续下班了,许洛看了一会外面,对顾年祎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去我家吗?”

  “……”顾年祎发动了车子,拿出自己的备用机,开了导航,“带路。”

  黑溪开始下雨,在七月即将入伏的天气中,一场滂沱大雨根本赶不走任何的闷热,车内的两个人彼此沉默着,似乎各怀着无穷的心思。

  路上,许洛终于打破了沉默,侧头去看他:“……顾警官,我现在说这些话,你可能会觉得匪所思,但这些事情,是真实存在的。”

  “我现在看什么都不会匪夷所思。”顾年祎沉声说。

  “其实有些事我不说你也猜得到。比如,你说对了,和吕凡同一个病房,是我特意安排的。”许洛说,“我要去找吕凡,我就是为了见他。”

  “为什么?”顾年祎问。

  “为了‘实验’。”许洛说,“就是你现在在调查的这个实验。”

  顾年祎瞳孔一震,道:“你果然知道这件事。”

  “我的‘知道’和你的‘知道’不一样。”许洛道。

  然后许洛便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顾年祎有些焦躁,“然后呢?”

  许洛纤指托着下巴:“我在思考从哪儿说起。”

  他抿着的薄唇半晌悠悠张开道:“……那就从‘乌先生’说起吧。”

  顾年祎没有什么表示,捏着方向盘的双手却因为微微施力,绷出了几条青筋。

  “乌先生叫乌溧,是我的……”

  许洛刚说了个开头就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你的什么?”顾年祎追问。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表达。”许洛手撑着头,“暂且称之为恋人吧。”

  “男的?”顾年祎道。

  “嗯。”许洛应了一声。

  “啊!”顾年祎惊叹,“你果然是……”

  同性恋……

  后面三个字被顾年祎吞了。

  许洛意外地打量他:“我以为我上次坐在你身上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呢。”

  “住口,不要提它……”顾年祎马上投降,“继续,恋人。”

  “当年我还小的时候,他救过我命。”许洛指了指自己的腰部,“是真的救命。当年我导师带我去战时国,政府军和反政府军的冲突频繁爆发,当时我和他认识后,他一次为了掩护我穿越战区,腰部中弹差点死了。我很感激他,但和他回国之后,这件事就是我的噩梦。”

  “一直用这件事要挟我。”许洛说。

  顾年祎把车转入了许洛的公寓。

  “他可不是个好人。”许洛头靠着玻璃,喃喃道。

  “听出来了。”顾年祎道,“然后呢?”

  “两年前,他因为故意杀人分尸、非法走私数罪被实施抓捕,在警察抓捕的途中因为车祸死了。”许洛看着前方,“他死后,警察查封了他的家,虽然他之前公证过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了我,但他死了,很多关于他的秘密也一起……埋没了。”

  “他家有个地下室,当时警察查封那栋别墅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地下室的存在。”许洛手指抚着下唇,似乎是在思考,“当年他经常把我关在地下室里面……所以我暂时也没有告诉警察它的存在。”

  “关地下室干什么?”顾年祎随口问。

  “……”许洛扯着嘴角笑笑,“顾警官,也不用打听得那么仔细吧。”

  “……”顾年祎手指一紧,脑子快速一转,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嘴都瓢起来,“啊,啊,哦……你继续……”

  “那地下室还有个保险柜,密码我试过我的生日,他的生日,都没有用,我没事做把可能的密码都试了试,没有打开。”许洛道,“不过,他也有些东西放在地下室书房里的书架上。”

  “乌溧的大学毕业于国外,这段时期我是知道的。但对他曾经的事情一无所知,不过谁以前没事儿会去打听自己前男友在哪个小学毕业。”许洛笑笑说,“直到我看见了一张照片,那是他的中学毕业照,他们一个班就十几个人,他站在最旁边。”

  许洛做了个翻转的手势:“那个照片的背面写着,‘1999年7月,旗山实验二中一班毕业照,谨以此纪念……’”

  “‘千禧年最伟大的实验’。”

  顾年祎吸了口气,脑中白光乍现,猝不及防差点踩一脚刹车。

  许洛倒是没感觉到他的紧张,继续道:“‘实验’两个字是比较吸引我,我在他的书架上翻找了一遍,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更关键的证据。唯一的一个关于他们的事是七八年前的一次聚会,当时的照片,乌溧也冲印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书柜里。”

  “这张照片能得到的信息很少,乌溧生前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我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看时,就能发现,这些人如果能和那张毕业照一一对上,中间还有几个我比较熟悉的人。”许洛道,“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都已经成为了精英,渗透在了国家的各个层面。医疗、军工、金融……”

  “虽然这也没什么。”许洛道,“任何一个高中或大学里面的精英班,十几年后看也是人才济济……”

  “所以他……”许洛发现顾年祎已经开始进行第三次的倒车入库,忍不住侧头道,“你行不行啊?”

  “我……”顾年祎举起一根手指,“安静点,不要质疑我。”

  许洛遵从他的话,乖乖闭嘴喝了口水。

  第三次总算歪歪扭扭进去了,顾年祎熄了火,甚至都没等许洛要上楼,拉着他道:“你说的那个毕业照,是不是这张?”

  他打开了手机,翻给了许洛看。

  许洛凑过头,愣了了一下:“……对。”

  而后他蹙眉抬眼,口气不满道:“你果然瞒着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而且那是警队机密。”顾年祎说,“你看见的是原件?”

  “嗯。”许洛手指点了点旁边的那个人,指腹抹了一下照片的表面,“他就是乌溧。”

  模糊的人像,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是个子比较高的一个少年。顾年祎道:“那这个中学……还查得到吗?”

  “没有这个中学。”许洛摇摇头。

  “什么?”顾年祎说。

  “旗山实验二中,根本没有这个中学。我怀疑过是因为年代久远改名之类的,但查遍了也查不到它登记过的半点记录在案的资料。”许洛说,“我对比过他们聚会的照片,这个,这个和这个老师,已经去世了。剩下的这个老师在国外,对了,这位就是吕凡。”

  他点了点右上角,在乌溧背后的人:“因为他是黑溪人,我在知道这件事后一直想找他。”

  吕凡居然也在上面……

  “伍冬的女儿伍梦娟是谁?”顾年祎问。

  “伍梦娟……”许洛歪了下头,“应该是这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我记得那年聚会的照片我数过,所有的学生就只有她们俩不在场。”

  “伍冬说他失踪了,所以她真的因为这个所谓的实验失踪了?”顾年祎说。

  “我和我朋友查过,这个叫旗山的地方不存在,如果是祈山谐音的话才说得通,八十年代末期一些学者被刻意聚集在此进行秘密科研实验,涉及军火生物科技等等,他们一待就是五六年,一部分人在这里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形成了一个封闭式的小城,现在祈山附近的村镇里都有他们生活的痕迹。我和朋友曾经去实地探访过,他们对很多事情都选择闭口不谈,小一点的孩子并不知道,所以我们后来猜测这个实验很可能是当年祈山这边的政府牵头的、一个需要组成一个临时组织的秘密实验,但是只进行了个开头就结束了,或许是资金不足,或许是有人反对伦理问题,总之放弃了……”

  “那说不通啊,为什么还进行下去了?”顾年祎说,“甚至有这样的毕业照?”

  “显然是有人重新组织,并且让它得以进行了。”许洛说,“我猜测的是……这两个女孩在实验中失踪了,当年政府虽然参与后退出,但不得不为此强行抹去和掩盖了她们存在的痕迹。”

  “那么这个实验是干什么?大家集体实施虐待?”顾年祎说,“伍冬的相册里都是这种照片。”

  许洛叹了口气,他打开车门,示意顾年祎下去。

  两个人走到了楼内,顾年祎把自己衬衫的领口松了松,在昏暗白光的电梯内,看了一眼许洛的侧脸。

  许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侧头道:“累了吗?”

  “还好。”顾年祎还是盯着他看道,“所以你找到我,归根结底就是想查乌溧的事情。”

  “也不完全是。”许洛叹气道。

  电梯内灯光轻微闪烁,像某种犹豫不决的气氛。

  “你还……”顾年祎顿了顿开口,“你还爱他吗?……”

  许洛摇摇头:“……我甚至没觉得我爱过他。”

 

 

第41章 夜谈

  顾年祎跟着他出了电梯:“……那为什么你要帮他顶罪?”

  “顾警官,我觉得你应该体会不了这种感觉。”许洛拿了钥匙开门,打开,家里依然冷冷清清的。

  “换鞋。”许洛给他拿了双一次性拖鞋。

  “什么感觉。”顾年祎追问。

  许洛自己换了鞋,打开了空调,屋内舒适了起来。他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内里是一件短袖,顾年祎看见了他细白手臂上那些伤痕。

  似乎因为顾年祎见过一次之后,许洛也不再对他进行遮掩了。

  那些皮肤表皮沉淀下来的痕迹,在他的手臂上,和他着张白净漂亮的脸有着鲜明的对比。

  他看了一会,就觉得自己方才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冲动。

  平日里许洛遮掩起来的这些伤痕,会不会就是乌溧带给他的?

  “估计说了你不懂。”许洛手指夹着两瓶啤酒,放到桌上,语气轻松地调侃他道,“小屁孩儿~”

  “……”顾年祎瞪了他一眼。

  “喝吗,小屁孩?”许洛直接上嘴用牙咬着撬开了瓶盖,但这么彪悍的动作,在他做来还挺有美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瓶盖落在了冰箱前的小盘子里,已经积攒了不少。

  “不喝,喝了今晚你把我刺死分尸我都不知道。”顾年祎说。

  “你看,所以说你是小孩儿。”许洛左手捏着酒瓶,右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笑盈盈看着他,“一边说不相信我,一边又把酒量这么重要的事情暴露给我,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啊?”

  顾年祎一口气憋着吐不出来,单手一脸凛然拍向桌面:“你能不能正经点!说案子!别跟我在这边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自觉刚才有点无能狂怒的意味,摸了摸鼻子:“你不是在说乌、乌溧吗?”

  “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死前几年他心思明显不在我身上,所以我搬回了白津住。”许洛道,“我同学开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我在他的机构工作,工资还不错。其实乌溧死的那一年,我已经想通很多了……”

  他手指捏着瓶身,头靠了上去,声音有些拖沓和懒意,带着些自嘲的笑意:“我知道我有病,但我又放不下他。他一个电话来就会让我恐惧、心绪不宁,那年我刻意逃避他的时候,他也会完全掌握我的行踪,突然出现把我带走,和以前一样把我关起来。”

  “关着你,你不会报警,不会逃吗……”顾年祎说。

  “逃啊,而且我也不像前几年那么顺从了,可能正因为察觉到我已经和以前有些不同,他开始准备尝试用药物、或者du///品控制我……”许洛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心有余悸,“所以为了表现乖顺,我不敢再有过激的举动,我知道如果有天我真的被他用药物开始控制了,我就完了,谁都救不了我……”

  不知不觉说了很多,顾年祎又有点难以消化他话中的信息量,所以微微张口,一脸呆滞的样子。

  “吓到你了吗。”许洛抬起头,又捧着脸笑着看他,“我们这种病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