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诚-第164章
想被大叔强操
1 年前

  但是现在,两人可以正大光明回酒店补觉。

  到了酒店,第一时间就是冲入浴室放热水,互相帮助着让热毛巾和消毒液从头到脚好好擦拭消毒,本来普通时候是没这么多讲究的,但现在两人受伤,伤口没全好利索,为了防止感染,也只能这样了。

  但这么多天没有正正经经的洗个热水澡,到底缺点意思。

  等清洁完准备出浴室的时候,纪询看着霍染因抬头看花洒,平日里多不动声色的一个人物,望着花洒的眼神里差点生出了钩子,要把花洒给勾下来。

  纪询连哄带劝,算是把人从危险的浴室里弄了出来。

  出来以后,不遵医嘱没好好休息,又熬了一个通宵的两人自觉上床。

  纪询觉得上床之前,还是要来点仪式的,这样才对得起主治医生的叮咛嘱咐……

  于是他烧了壶水,往水里丢点西洋参,给自己和霍染因各倒一杯放在床头:“多喝点,把熬夜死亡的细胞补补回来。”

  “不至于。”霍染因都没抬眼。

  “年轻人不懂保养,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开始焦虑了。”纪询叹气。

  “……”霍染因无语片刻,给了纪询一个‘蹦迪西洋参,枸杞泡啤酒’的鄙视眼神。

  然而那杯西洋参水还是到了霍染因的手中,他喝了一口。

  纪询趁势上床,勾着霍染因的脖子,和他分了这口水。

  西洋参水本来就甜,往喜欢的人嘴里过了一道,养生水还真喝出了养生酒的滋味,一口下去,心肝脾肺半热半抖擞。

  要到了晚安吻,纪询放开霍染因,躺下来,脑袋靠着霍染因的胳膊,看着霍染因使用手机:“和宁市的队员聊天?”

  “嗯。问问他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样?”

  “没情况。”

  就是说既没有新的案子出现,过去的案子也没有查到新的线索。

  一种不好不坏,什么也没发生的恒定状态。

  微信群里,依然是谭鸣九最活跃,只见谭鸣九问:“霍队,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天来局里吗?”

  “结束了。明天不去。”霍染因打字,“这里又出了个爆炸案。”

  “?!”谭鸣九。

  “顺便再出了个佛像藏尸案。”这句是纪询补充。

  “?!?!”谭鸣九。

  “还会在这里再呆几天。”霍染因总结。

  “等等,”谭鸣九迟疑道,“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上午才说保姆杀人案结束了吧。”

  “下午出了爆炸案,晚上开始查佛像藏尸案,今天白天找到尸体,现在已经查了一天了。”这么贴心的补充,必然是纪询无疑。

  “……”谭鸣九。

  “……”文漾漾。

  “……”小眼镜。

  “……”袁越。

  这个一支的人,也悄然混在二支的队伍中而没有人觉得奇怪。

  终于,谭鸣九说:“霍队您和纪询安心在琴市忙。您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二支一切都好,一支也一切都好,诸事和谐没有凶杀。”

  “……”霍染因。

  “……”纪询。

  总感觉被暗暗内涵着!

  简单互通了有无之后,两人都懒得再做闲聊,很快关灯睡觉。

  一觉到天亮后,他们接到了赵雾打开的电话,他带来关于胡坤的一手线索,都是他派遣去福省的警察联合当地政府,一起找到的:

  胡坤原名卢坤,1936年人,祖籍福省,档案上的死亡证明是1978年开的,写的海难。

  根据现场到访的警察询问和观察,胡坤的第一任妻子方果并没有改嫁,也没有其他亲密关系,她直到现在都是自己一人和儿子儿媳共同生活。

  至于胡坤当时到底是为什么会海难死亡,方果死活不肯说出来,问急了,就说人老了糊涂了,记不住了,再问方果家里的其他人,也一样。

  甚至不肯说什么时候失踪的。

  这边肯定有问题。

  值得再挖。

  琴市的警察没有放弃,和当地警方一起,从1978年往回一天一天的翻旧报纸记录,终于找到。

  1976年4月29日。

  远洋渔船定波号失联,搜寻无果确认沉没,船组22人全部失踪。

  “定波号?风定波平?”纪询自言自语,接着他又疑道,“胡坤的头任妻子没有改嫁。胡芫说谎了,她为什么要说谎?”

  还有一句话,隐在舌根下,没有说出来。

  胡芫跟着老胡长大,老胡的这些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违法乱纪的事情,胡芫到底知道多少?

  赵雾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关于这艘定波号,我们的人又查了查,查出点东西来……”

  “什么东西?”霍染因问,奇怪于赵雾的吞吞吐吐,这么点线索,需要一顿一喘的说吗?

  “定波号远洋渔船被登记在霍善渊名下。”赵雾还是说了。

  霍善渊。

  霍染因的爷爷。

 

 

第一九零章 许成章。

  “我知道了。”

  通话暂时中断了。

  霍染因挂断电话,坐回位置。

  赵雾电话打得早,他刚刚醒来,刚刷完了牙,衣服没换,还裹着酒店的浴袍,浴袍没有扣子,只有一根腰带系在腰间,当穿着它的主人不再腰背直挺的时候,它便变得松垮宽敞起来。

  但这时候,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它。

  “他是远洋船上的船员,不是霍家船厂的员工,这个老头,该死的偷换概念。”

  纪询脑海中最后一点睡意也被赵雾的电话给搅了,他低咒一句,自床上翻起来,非常快地整理出了一串逻辑链:

  “胡坤和你爷爷有关系;胡坤的柜子里有一尊和你面容相似的妈祖雕像;胡坤跟我们说过一个故事……不是佛像腹中藏尸的故事,也不是蓝兰转述的众人献祭的故事。是关于蓝眼泪的故事。”

  霍染因当然记得这个故事。

  这个故事与腹中藏尸的故事前后脚而已,前脚老胡说了腹中藏尸的故事,让他们上了山,后脚就在山上讲出这个依稀他初恋的故事——他在工作地方的箱子中看见一位少女,仿佛明珠,仿佛宝石,仿佛心上一滴泪的少女。

  “他把这个故事的地点描述得仿佛是一个普通的仓库里。但结合他藏身海边集装箱,在海上放一整片镶嵌蓝晶石的木船的举止……这个地点完全可以是船舱仓库中。他在一艘船上的仓库中,看见了这位少女。”

  “我妈妈?”霍染因低语。

  这一层不难推理。

  这条线索还没出现之前,纪询和霍染因已经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有更确切的佐证而已,探讨也不过空想,现在有了佐证,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时间不对。

  “1976年,定波号出事。40年前的事情了。40年前,你妈妈多大?”纪询问。

  “我妈那年8岁。”

  8岁,除非是恋童癖,否则正常男人是不可能对一个小女孩有感觉的。

  再加上他们和老胡的相处中,没发现老胡有这种倾向,老胡自身在描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用了“少女”,但并未用过“女孩”……

  年龄对不上,不是霍染因的妈妈。

  但这不应该,如果不是霍染因的妈妈,会是谁?如果不是霍染因的妈妈,老胡为什么对霍染因另眼相看,又说故事,又送胸针?

  “你家里有别的女性吗?”纪询想起另一种可能,“按照老胡的年龄,也许和你母亲的妈妈看上去比较相称?76年的时候你奶奶多少岁?或者你奶奶的年轻的亲戚之类的?”

  “……”霍染因的神色有片刻的微妙。

  如果说孩子还能记起妈妈有着风姿绝代的时候的话,那么孩子总是很难记起奶奶也有青春靓丽的年华。无关人性,只是距离。

  但正如每个人都会老去,每个人也曾年轻。

  “我记忆里没有奶奶的存在。”霍染因说,“天不假年,我出生的时候,奶奶已经谢世,似乎是因为我舅舅的死亡太过伤心导致。我记得她是37年生人,76年的时候,应该正好39岁。”

  一个精于保养注重容貌的女人,在39岁的时候当然当得起一声“风韵犹存”。

  但还是之前的问题。

  年岁有差,再怎么样,将近40的女人,也不该用“少女”来形容吧?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霍染因说:“我爷爷只有一儿一女,老胡说的,也许是奶奶那边的亲戚,回头还得查查。”

  说起自家事情的时候,也许刑警队长自己没有察觉。

  但每一次,几乎每一次,纪询都能发现藏在对方自信外表下的悄然摇摆和犹豫。

  霍染因低头片刻:“还记得我们昨晚对于这个案子的推断吗?”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老胡和佛像中死者有关联,所以才会出现在现场,清楚一切,又把这个真实的故事告诉我们。”

  “嗯。”纪询点头。

  “但现在查出了老胡还和我家有密切关系。”霍染因字句清晰,“人与人之间,除了直接联系,还可能是间接联系。假设死者文成虎,也和我家有关系,那么,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就会以我家为纽带于多年前串联在一起……”

  他在椅子上坐了那么两三秒。

  静默似的两三秒,像一尊雕像,任由窗外的光照亮他冷峻的侧脸,任由游动在光中的浮尘伸出触角,攀上他的脸颊。

  光没有灼烫他,那瞬间激出的灵感火花却烧着了他。

  他霍然站起来,大步向酒店门的方向走去。

  刚刚还浮现在他身上的摇摆与犹豫又消失了,它们倏忽出现,倏忽消隐,像藏在暗处的虫子,窥着种种时机,啃噬着这株生长艰难,却终于茁壮的大树。

  纪询无声地注视着霍染因,看见对方着急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回头看着自己。

  “我要去我家。”‘家’这个字,从霍染因嘴里说出的时候,有些生涩,“里头还放着些我父母的老东西,这些老东西里,也许有点线索。”

  “嗯。”

  “我们一起去。”霍染因又说。

  “当然。”纪询嘴角微翘,“我可是你的随身行李箱。”

  他坐在床上,等霍染因回头;霍染因回头,何尝不在等他追上?

  *

  住户来去,花木依然。

  霍染因过去所住的梅里巷,和纪询上次来看的时候差不多,恐怕也和霍染因记忆里的差不多,当两人到了7#501的时候,刑警队长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当然没有钥匙。

  恐怕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为脑海中的黑匣子准备钥匙。

  没有钥匙的话……

  霍染因一转头,就见纪询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根铁丝,正在手指间转着。纪询迎向霍染因的目光:“要帮忙吗?”

  霍染因似乎笑了下,让开位置:“还随身携带这个?”

  “做一个正经的百宝箱,”纪询,“当你需要的时候,什么都有。”

  他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门。

  大门洞开,陈腐气息一拥而出,霍染因瞬间屏息,手掌动了下,去抓就站在身旁的纪询,纪询任由自己的手腕被抓住,更在被抓住的同时,倾靠向霍染因。

  他与霍染因贴近。

  霍染因的脸是僵白色的,缺乏了生机和健康的白。对这种如墙漆一样死白的厌恶,在纪询没有感觉到霍染因的呼吸时,达到了极致。

  他咬上霍染因的嘴唇,在对方的错愕之间,顶开那闭得死紧的嘴唇,再冲里头吹了长长的一口气。

  一口帮助的气,一口支撑的气。

  一口渡命过去的气。

  霍染因死白的脸色上,飞快浮了一层桃花似的粉。他闭了下眼,无形的桎梏着呼吸的锁链,自脖颈上轻轻松懈。

  断绝的氧气,开始在纪询渡来的呼吸里,渐渐滋生,渐渐重续,续到了脑海,如一阵抚慰熨帖的清凉,缓解了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淡化那纷呈于脑海的过去记忆。

  当霍染因能够正常呼吸的时候,纪询结束了这个不太一样的吻,接着反客为主,先行一步踏入这个一色白的世界。

  诚然只要再给霍染因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够克服心头的阻碍,以最客观的、最专业的态度面对自己的过去……他就是这么个对自己额外心狠的男人。

  但并非非得如此吧。

  如果霍染因什么都能做,叫他来这里干什么?

  他想,也理所当然该,成为霍染因的依靠。

  纪询走进了室内,简单和霍染因沟通:“如果文成虎确实和你家有关系,那么现在还能留下来的证据,要么是书信,要么是相片。这两样还留在这里吗?”

  “都留着。”霍染因说。

  “你还记得放在那里吗?”纪询又问。

  “柜子里……书房,或者主卧。”霍染因又说。

  纪询拉着霍染因,先去书房看。

  要在已经整理过一遍且空置许久的房间中搜寻证据,并不太难。

  纪询打开了书房的书桌抽屉,书柜抽屉,挨个翻看一遍后,并没有发现东西,又转到卧室方向。在进入卧室的时候,握着霍染因手的纪询能够感觉到霍染因的脚步轻轻凝滞,像是一脚踩入了半干不干的水泥中,拖泥带水,沉到泄气。

  恐怕在这个难以面对的房子里,也有某些地方,是恐怖中的恐怖,回避中的回避。

  纪询加重了握着霍染因手掌的力量。

  他只是下意识的行为,但霍染因似乎从这一施加的力道中汲取到了更多的勇气,猛地一抬脚步,跨入室内。接着霍染因说:“没事,这里也不全是可怕的记忆。”

  确实不全是,也有些时候,父亲带着善意摩挲他的脑袋,为他的成绩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