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念被他按着,滋了哇啦叫救命。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的误会,谭霜把人提起来就抓走了。
曲珦楠跟着他俩,仨人一直偷渡到外面的教堂大厅,这会儿人都忙着吃饭喝酒,没有看场地的,清净得很。
地上还飘着零零碎碎的花带彩条。
石柱子后面显然有人影。
谭霜:“干什么?你俩。”
霄逸眼见败露,也不躲他了:“诶,其实是我想起来之前你们俩生日礼物还没给,但是我想了想,恐怕这东西我来送还是有点不太合适,不过当时是头脑一热就捎回来了,就这今天这个时机,你们要不要……”
于晗:“把事情也一起办了。”
郝念挣脱了他哥的魔掌,举着头纱回到俩人面前复命:“东西我搞来了,我就说嘛穿白色肯定更合适。”
……合着主意还是你出的。
“霜啊。”老父亲打开小盒,冲他招手:“你先把你那破鸽子蛋拿一下,你俩试试这个。”
果真是一对戒指。
很简单的两个环,霄逸看着傻乐了半天:“就意思意思。”
曲珦楠眼睛一直盯着于晗手里的头纱,后知后觉地笑了一下:“现在早了点吧。”
“那你早恋都早了,结婚早点怕什么的。”
谭霜眼里带笑地去看他:“来吗?来吧。”
曲珦楠:“……我们才十八。”
“啊。”
“才十八就结婚啊。”
“二十八那会儿怕是遇不到这么好的时机了。”
“来。”于晗散开那块轻薄的纱:“来啊,小念念?”
“我来了。”
郝念举着自己手机,像模像样地往俩人中间一站,顺手接过了那条头纱:“我要当神父。”
还没开始,谭霜突然笑场了。
“对不起,咳。”
郝念白眼一翻:“快点,闲散人员退场,下面有请两位新人——”
等,登登登。
等,登等登。
霄逸:“对不起,资源有限,音响都在后台,我们手机bgm凑合一下。”
婚礼进行曲把于晗的牙快笑掉了:“诶呦我的妈诶。”
谭霜负责站好,曲珦楠往后退了两步,俩人刚刚好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两侧,郝念站在中间,一边看手机百度百科的台词一边念:“今天我们聚集在上帝和来宾的面前,是为了谭霜先生和曲珦楠先生这对新人神圣的婚礼……呃……”
“哦,现在我命令你们在主的面前,坦白任何阻碍你们结合的理由。要记住任何人的结合如果不符合上帝的话语,他们的婚姻是无效的。”
霄逸:“无人阻碍。”
于晗:“直奔主题。”
曲珦楠在盯着谭霜看。
少年人身长玉立,一身笔挺白西装,手老老实实交叠在面前,微垂着眸。
他只看见他睫毛抖动一下,抖落下了一片晶莹光斑。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
你是否愿意支持、爱护他,愿与他同甘共苦,共创幸福美满的家庭,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白纱被抖落开,轻轻盖在男孩子的头发上,垂下的星纱遮掩了唇角微扬的笑意。
曲珦楠薄唇轻启,道:“我愿意。”
“那么,另一位新郎。”
另一位新郎揭下头纱,把它遮到对面少年的头顶。
“你愿意与他在一起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甚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
曲珦楠感到自己耳边刮过一道风,他闭紧了眼,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只知道自己今天已经第三次害羞的事实,恨不得这薄薄一层纱将自己死死蒙住,永远不要掀起才好。
下面的两位在疯狂鼓掌吹口哨:“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在说个鬼啊。
搞了一上午家里老人的排场问题又在饭桌上被迫接受大红信封,自己这头同时遭到调侃,这中西合璧的婚礼也是没sei了。
不过今晚……好歹可以回家睡觉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俩仨月以前因为无家可归被迫开房开到倾家荡产怀疑人生的小孩儿,终于趁着新婚之夜没羞没臊地混到一起去了。
“隔音怎么样?”
“我试过,挺好,我在这屋唱歌奶奶从来没听见过。”
俩人都忙着解对方的裤腰带,急不可耐到互相撕咬。
自三个月前谭霜同学第一次失了身到现在,如今已经换着玩过不少花样,权当缓解学校的疲劳。
提起这个,曲珦楠头一遭的时候可真是让谭霜回味了将近一个礼拜。
据说那次男神形象崩塌严重。
他都没料想到对方反应比自己这个娇气闻名的还大,那眼角含泪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臊得他不行。
“来。”正回想着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谭霜已经在上面掰开他的腿:“咱们洞房。”
一口亲下去,惹得那人呜咽一声。
“哟,”在上面的哥们儿态度很恶劣:“才十八就这么浪?”
曲珦楠喘着气,也不甘示弱:“都是结过婚的人,怎么啦?”
谭霜看了他良久,俯下身抱住对方:“没怎么,我今天晚上就温柔点,省的你又双叒要哭。”
“你闭嘴!”
旧事不能重提。
进行到最后关头,谭霜直接把俩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缠着半天不肯放开,俩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扣在一块,时不时随着动作碰撞出清响。
最初相见,只觉得情愫浅淡,唯有欢喜。现在才懂,从那时起便是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果:要完结啦,有点不舍哦
第152章 【一百五十二(完结章)】
六月如火。
那么多的坎都迈了过来, 那么仅剩的这高考一场仗,也能打赢。
那日婚礼后一别, 谭霜和曲珦楠分开了一个月时间, 其实搬家后两人也不经常能住到一起,外人不知道的背后, 两人无名指上各自带着那一圈银色,心有灵犀一般选择各自投入到最后的复习阶段。
这最后一段时间, 真真切切让这些孩子们体会到了“紧张”这个词的含义。
外面大厅正中央的显示屏, 黑板后面的倒计时数字, 校门口历来优秀毕业生的荣誉榜……无时不刻不在鞭策着铁笼子里面的人。
夜晚, 穆樱子踩着拖鞋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里面挑灯夜战的少年像感觉不到来人一样,穆樱子没出声,就那么站在他背后。屋里只能听见写字的声音和时不时小声默念的背书声。
悄无声息地放下水杯和水果,穆樱子又出去了。
家里这一个月安静得不似平常。
连一向调皮捣蛋的郝念也不闹人了,豆哥叫一声他都要过去很快捂住狗嘴:“嘘。”
谭霜耳朵里每天充斥的最多的字眼, 不是英语单词也不是考试重点,而是“加油”。
郝景烨每天早上都开车送他上学,完了到门口,拍着他肩膀说一句。
马哥给他们上课之前,也要先喊几嗓子权当热身,早操已经取消了,广播站也不需要高三生帮忙,每天他们除了去厕所能让屁股离开座位一小会儿, 剩下的时间全留给了做作业和考试,他当然知道他们压力有多大。
隔三差五就有学生被请进办公室,有不少是哭着进去的,同样,也有不少哭着出来。
曲珦楠给谭霜发短信:我也被请进去了,老师轮流做我工作,我还没跟我哥他们说志愿的事,你说我要不要高考之后再讲。
谭霜觉得这个事情,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
“我觉得你说出来会好一些,不然,我听他们说,心里藏着事儿容易……”
曲珦楠听了半天电话,笔在手指头间飞快地转了一圈:“你怎么现在都开始信这个了?”
“啊?我信什么?”
“你以前。”曲珦楠笑得很玩味:“以前可不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
“世人皆醉唯我独醒……那种吧,脑子里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从来不受外界干扰。”
谭霜放下卷子,想了想,很快乐地道:“是的吧,所以我选择题总能蒙对。”
俩人笑作一团。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性格的,真的。”曲珦楠讲的很真诚:“相信自己就好了,其他的都不用多心,我会和他们说的。”
“成人礼你哥去不去?”谭霜问。
曲珦楠正为难着,贺陵早就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去,他受不了那种叽叽歪歪的场合,谭霜就在曲珦楠耳边道:“我教你一招,保证奏效。”
曲珦楠三模的成绩一出,徐启铭心里有了底,那几日都没少给贺陵去过电话叮嘱,讲的内容听多了也无非就那么几句。贺陵每天都要抱着书一遍一遍溜曲珦楠的招生简章:“我先说好,自己选的路,万一走不下去可没有后悔的余地,我还是不怎么赞成你冒险。”
“我都不敢和你老师说,你还是自己好好看看吧。”他把几所名校目录都推给弟弟,艺涵对方心里早已有了底:“杭州和北京,我只能去一个。”
“清北可没有你要的专业。”贺陵眉头紧锁,不是很和善地道。
“我要的不是学校。”曲珦楠道:“你也和我说过,让我重视专业的吧?”
这……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
崔皓倒是一向开明,闻声也道:“嗐,他喜欢的,就让他读呗,男孩子就要有这种闯劲才行,总躲在家长后面,那不是成小乌龟了。”
曲珦楠:“我不想当小乌龟。”
“皓哥支持你!去读,动物医学,是吧?”
曲珦楠笑了,用力点头:“嗯。”
他笑完,拿笔在那几所重本排名栏里,找到那个一直心仪的目标重重勾了上去。
“对了,成人礼……”
贺陵直接端起杯子要溜:“不去。”
崔皓:“唉你看看这,孩子的大事你这当哥哥的……”
“说了不去就不去,我没时间。”
曲珦楠想起谭霜同学的耳边话,他决定要试一试。
——锁定目标,直接逼近,眼睛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
四十五度仰起脸,微微柔和脸上的表情,手部动作跟上。
揪住衣角,开口说话。
贺陵鸡皮疙瘩掉一地:“……撒开。”
“你去你去。”
“……”
崔皓傻了。
还是学校有心,连成人礼也给他们办得毫不含糊。
谭霜脑袋上带着那顶小四角帽,被垂下来的流苏遮了眼睛,忍不住去挡:“这搞得和加冕似的,太劣质了啊。”
说着,双手合十,现学现演:“阿弥陀佛,朕今天登基,能有这般成就,还要多谢诸位大臣。”
突突突,身边瞬间冒出来好几颗一模一样垂着流苏的皇帝脑袋:“你在说你马呢。”
“胆敢抢皇位,揍他!”
“这盛世,明明应该平均分。”
几个假冒伪劣的“皇帝”原地扭打在一起。
笑声撒了一路。
穆樱子看见他们这身打扮,也笑弯了腰:“你们还蛮注重仪式感的。”说着伸手拨弄了一下谭霜的“皇冠”:“老师等会儿是不是还有东西发给你们?”
“啊?有吗?”
马哥拿着一叠纸,“都安静安静啊。”
“快回去坐好。”谭霜还没来得及说话,母亲便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把:“我和你爸爸在外面操场。”
门外聚集了许多家长,都是受邀来参加孩子们成人礼的,郝景烨和穆樱子就站在那些人堆中间。
“别吵,这是之前大家之前交给我的东西,你们自己写给自己的。”马哥见屋里稍微安静下来,一扬手把那一叠纸都发下去了:“现在,发下来还给大家。”
每个人都不做声了,纷纷去抢自己的那张纸,拿到以后,心里都热了起来:“哇。”
每个人的英语小作文后面,都有马哥的评语。
To The Excellent Self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被称作“优秀”。
——你很好,很优秀。
生活里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学生,学习上你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待人有礼、活泼乐观、积极向上,同时你也相当有文采,我很爱读你写的故事和各类文字……
未来的三百天,请加油!
祝愿你能从过去的不开心中走出来,成为我们心目中最优秀的那个样子。
红笔落字,真情实意。
谭霜想,这张纸,他未来会珍藏很久。
在操场上对着父母亲人拥抱,一起过成人门,今年还算省去了不少繁琐的章程,不过互相递信的环节还是有不少人哭了,谭霜拿到的信是穆樱子写给他的,他旁边就有几个女同学,看着看着那眼泪就跟断了线一样,止都止不住。
曲珦楠面对着他哥,他哥今天难得来一趟,本来以为好歹也是个大学教授的知识程度,写一封信应该会很容易。
贺陵写的这封信,却是真的花了整一周的时间,哥俩这方面倒是相似得很,文字方面的工作时常难产。
傲娇的贺陵同志,这么催泪动人的场合,这么真情实意的信里,居然都不忘摆出大家长正儿八经的教条。
他写的唯一一句人话,是“我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有朝一日你真正长大成人,不再需要我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