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季舒远立刻也醒了。
听见他的话,季舒远冷笑:“断片了?”
仲钦怔住:“……好、好像是。”
季舒远拧眉:“下次再喝这么多……”
“那我也没办法嘛!”仲钦耍赖,“又不是我想喝的,别人灌我我能怎么办啊?”
“我说帮你喝你怎么不让?”
“你要是也醉了谁来照顾我啊?”仲钦抱住他,“好哥哥,不要计较这个了,咱们今天还得去领证呢。”
“领什么证?”季舒远乜他,“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仲钦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愕然道:“怎么都四点半了?!”
“再睡一会儿今天都过去了。”季舒远把他的手机扔到一边,“这边下午五点就要下班,你就是长翅膀飞过去也来不及。”
“那……”仲钦抿唇,可怜巴巴地问,“那怎么办啊?”
季舒远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发问:“剧组那边给你放几天假?”
“三天。”仲钦说,“最迟明天晚上要上飞机。”
“那就明天上午去吧。”
“可是……”仲钦愧疚道,“这样就错过良辰吉日了……”
“没关系。”季舒远说,“明天日子也不错,我看过了,宜领证。”
“真的?”仲钦有些怀疑,“你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吧?”
“我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季舒远拉着他坐起来,“行了,洗漱一下,出去吃饭。”
“哦。”
仲钦借着力道起身,被子滑下去,他震惊地捂住下面:“我、我怎么什么都没穿?!”
“你说呢?”季舒远淡淡道,“昨天实在太累了,伺候你洗完澡我已经筋疲力尽,懒得再去翻你的行李箱。”
说着瞥他一眼:“捂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跟我还害羞?”
仲钦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你……”
“没弄你。”季舒远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不用猜就知道他怀疑什么,“我禽兽吗?你都醉成一滩烂泥了,我哪儿还有兴致?”
“那……”仲钦吐出舌尖,含糊地问,“这是我昨晚上吃鱼被鱼刺扎的吗?”
季舒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放屁!”仲钦捶他,“昨晚根本没吃鱼!”
季舒远:“这你倒记得清楚。”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仲钦骂道,“季舒远你禽兽!我都醉成那样了你还搞!”
“说了没弄。”季舒远不耐烦地将人拎到洗漱间,对着镜子说,“再闹就给你掰开看看。”
“……”
仲钦不吱声了。
见他不再乱说话,季舒远又把他抱去沙发,一边在行李箱里给他找衣服,一边说:“弄没弄你自己没感觉?”
仲钦低低道:“我以为我被酒精麻痹了……”
“酒精没麻痹你后面,倒是把你脑子麻痹得不轻。”季舒远提着一套衣服过来扔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喝醉了酒什么也不顾,见人就扑上去又亲又啃,你浪里白条转世?”
仲钦愣住:“……真的?”
季舒远没说话。
仲钦有点着急:“你说真的吗?我真的见着人就扑上去亲?”
自小在酒桌上摸爬滚打,他其实酒量不差,以前从来没喝断片过,昨晚确实是情绪上头,一时没控制住。
但要真是季舒远说的这个情况,他可再也不敢碰酒了……
“假的。”季舒远拿着衣服往他脑袋上套,“你当我是死的?我会让你去扑别人?”
“……哦。”仲钦松了口气,“幸好。”
“这次是有我在。”季舒远想到他昨晚闭着眼睛就凑上来索吻的场面,气得脑仁疼,语气加重了几分,“下次再敢这么喝酒,我打断你的腿。”
“不会,绝对不会。”仲钦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见季舒远神色缓和下来,他连忙笑嘻嘻地往人身上蹭:“好哥哥,别生气,我给你赔罪,今天……”
话没说完,他落在卧室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可能是琴姐或者崔总。”仲钦利落地穿好裤子,光着脚就要往地上踩,“我去看看。”
季舒远没好气地抱起他往卧室走:“他俩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么,这会儿又要说什么?”
“可能是有工作吧。”仲钦嘿嘿笑道,“毕竟我是新晋影帝了嘛!”
季舒远把他放在床上,捏了下他的脸。
仲钦爬去床头找到手机,扫了眼屏幕,发出疑惑的一声:“咦?”
“怎么?”
“是个陌生号码。”
“广告推销?”
“看着不像。”仲钦摇头,“我有两个号,这个私人号保护得很好,一般不会接到推销的。”
季舒远拧起眉:“别管他。”
“可能是哪个圈内朋友换号了,我还是接一下。”
仲钦盘腿坐好,按下绿色的接通键,又按下免提,应道:“喂?”
对面安静两秒,传出带着几分砂砾质感的中年男音:“喂……仲钦?”
这个声音非常陌生,仲钦怔了怔,没立即回答,反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谭致远。”对面说,“你的亲生父亲。”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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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你就让我在爱人面前保留一点体面,好吗?”
听见“父亲”两个字,仲钦瞬间从头凉到脚,除了手臂难以控制地微微发着抖,他整个人像雕塑般僵硬,连眼睛都忘了眨。
“小钦……”谭致远恶咒似的声音仍在继续,“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
季舒远夺过手机挂掉了电话:“卷卷……”
话没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仲钦下意识浑身一抖。
季舒远连忙抱住他,看了眼屏幕,安抚地说:“不是他,别怕——是崔正谦。”
仲钦喉结滚了滚,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接。”
季舒远按了免提,崔正谦焦急的声音传出来:“仲钦!小宝贝儿!你没事吧?!刚刚是你爸给你打电话?!操!那老东西说什么了?!”
“……”
季舒远微微皱眉,对崔总叫仲钦“宝贝”有些不满。
仲钦被崔正谦的吼声叫回了神,稍微镇定下来,尽量平静地问:“怎么回事?”
“是公司的员工一时大意。”崔正谦重重喘了口气,“那老家伙找到公司来,赖在前台不走,正好被小林撞见,问了下情况,一听这是你亲生父亲,就把你电话号码给出去了。小林你知道的,实习那会儿她跟着冯琴办事,负责你的宣传,所以知道你手机号。这丫头也是实心眼儿,看见老头泪眼汪汪的就觉得可怜……我已经罚她了。”
顿了顿,崔正谦道:“那老东西手里有一张和你们娘俩的合照当证据,长得也确实和你有点像,小丫头没那么多心眼儿……后来她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不严谨,赶紧跑来跟我说了,哪知道还是迟一步……你刚刚是不是接到他电话了?”
“接到了,不过我没理他。”仲钦淡淡道,“你不用惩罚小林,这事儿不能怪她,毕竟别人也不知道我家这些烂事。”
“没把她开了还是看在她及时认错的份儿上!”崔正谦怒道,“公司里这么多艺人,员工要个个都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不如申请破产算了!”
听见他这么气急败坏的,仲钦心情反而好了一些:“没事,我又没受什么伤害,你急什么。”
“我急!我怎么不急!”崔正谦震声道,“刚刚冯琴过来了,那个老东西……算了!让冯琴跟你说!”
手机那边传来几道杂音,随后响起冯琴的声音:“是这样,昨天上午,仲芳菲女士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问她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半天,说家丑不外扬,然后就挂掉了电话。我当时正忙,没想太多,因为自从你拿到提名以后她一直都很激动,隔两天就要打一次电话过来,所以我确实有些疏忽……然后今天早上她来了一次电话,也没说什么,直到刚刚她突然又打电话过来,才跟我说,你父……咳,那个人可能会去找你。”
“意思是——”仲钦紧紧拧眉,“那个人很可能昨天就去找过她了。”
“嗯,我猜也是这样。”犹豫片刻,冯琴说,“我过来找崔总就是想和他一块儿去看看你母亲,电话里听着……她情绪好像不太正常,说话颠三倒四的,我怕出事。”
“去看看吧。”仲钦嘲讽地勾了下唇,又很快恢复麻木,垂着眼睛低低地说,“最好带个医生过去,如果她要闹自杀,就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冯琴愣了下:“这……”
“开个玩笑。”仲钦面无表情地说,“闹是肯定要闹的,越是有人关注她就越要闹。你们……你们可能招架不住,我买最近一班机票回来吧。你们去瞧瞧她死没死,如果没事,就赶紧走。”
崔正谦不赞成地插话:“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不是更得守着?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
仲钦笑了声:“那不是挺好?”
崔正谦:“你……”
“好了好了。”冯琴生怕这俩人又吵起来,斡旋道,“我们明白了,一切等你回来再说吧。”
顿了顿,她试探地问:“就你自己回来?”
没等仲钦回答,季舒远开口道:“我会和他一起。”
“好。”冯琴松了口气似的,“那就麻烦季老师多多照顾小钦了。”
季舒远:“分内之事。”
“……季老师的占有欲真够强的,”崔正谦忍不住吐槽,“这也要怼一句。”
“呃……”冯琴可能已经习惯了打圆场,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仲钦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季舒远抬手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到底没有提醒他第二天领证的约定。
两人带着助理坐凌晨的飞机回国,仲钦面上没怎么表现,落地后却一秒没歇,上车就说要去找仲芳菲。
这会儿是早上九点,赶了十多个小时的路,众人没来得及倒时差,飞机上睡着也不太舒服,几个助理都有点无精打采。
季舒远让司机先把助理们送回去,随后才往仲芳菲那儿赶。路上他给冯琴打了个电话,对面磕磕巴巴半晌,说谭致远又找上门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十几岁的女孩儿。
仲钦一听就觉得头疼:“管他带了谁,让他滚。”
“本来是想把他们撵出去的,但是……”冯琴不知躲在哪里,压低声音说,“谭致远好像得了什么病,我们推他的时候他差点急晕过去,那小姑娘一直哭,我们实在没办法……”
仲钦不耐烦道:“打120不会吗?”
“本来崔总想打,我拦住了。”冯琴叹气道,“我是想,就算今天把他弄出去,明天他指不定又要来,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尤其是你身份特殊,万一他出去说点什么,咱们不好处理。不如一次性说开,把他的要求满足了,也省得以后麻烦。”
“还能要什么?”仲钦嗤笑,“我前脚得了奖,后脚他就找上门,除了钱还能为什么?”
“我觉得不像。”冯琴迟疑道,“小姑娘叫他爸爸,我看父女俩身上穿着都挺好,应该不是缺钱。”
“他怎么说?”
“他就说想见见你。”
“……知道了。”仲钦捏了捏额角,“等我回来吧。”
挂掉电话,季舒远把人搂进怀里。
仲钦疲惫地将脸埋在他颈间,犹豫再三,说道:“一会儿过去,你就留在车上吧,别掺和这些破事儿了。”
季舒远声音很沉:“我陪你一起。”
“……我不想让你面对这些事情……”仲钦难堪地说,“你就让我在爱人面前保留一点体面,好吗?”
“你知道我不在意你的家庭。”
“可是我在意。”仲钦揪紧他的衣服,哀求道,“你答应我。”
沉默良久,季舒远摸了摸他的头,应道:“好。那我就在门外等着,有任何事情,你随时找我。”
仲芳菲住在郊区一处带花园的小别墅里,两人下车后让司机先走,仲钦过去敲门,季舒远则站在院子里等。
没多久,冯琴过来开门,隐晦地和仲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