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童之后-第38章
anny walker
1 年前

  这些曾经有头有脸的门派,如今早已灰飞烟灭,无一幸免的没了。

  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幽冥府的身份、来历、目的。

  如果说不周宫因行事强硬,蛮不讲理被归于“魔教”,与那血冥府一比,可真是什么都不算了。

  毫不夸张的的说,幽冥府才是武林盟那么多年真正的心头大患。

  多年的追查,无数好汉为此命丧黄泉,想不想除掉?

  做梦都想的,可大患连着心脏,牵一发动全身,动一下那都是能致命的,尤其像独孤这些见证过当年惨况的老派世家,哪个不是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心有余悸着?

  只要火没烧到自己,各个都有掩耳盗铃的权利,一时的安稳也是岁月静好,这会若有人要站起来反抗,那能不招人恨?

  “是啊,若不是郁衍多管闲事把盟主带走,说不定那次咋们就能引出他们了……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方凤凤转口问:“叔父,那等明晚过了,我们就可以启程走了吧?现在雪下得厉害,我就怕封了山,去南边的路就不好走了,而且您这腿又得犯毛病。”

  明晚?那不是——

  郁衍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在一片落雪声,只听顾不得道:“你也会说只是可能,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世上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古桐族反正我们迟早都要来,这一趟,也不是没收获,应秋,你可确定不周宫与幽冥府,并无瓜葛?”

  “嗯。”

  童叟无欺,就是他干儿子的声音。

  “那就好,应秋,你那干爹虽说插手插的不是时候,但毕竟也是出自对你的关心,走之前,好好跟他说一说,大家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个脸。”

  “我心中有数。”

  商应秋回完,直到离开都没再多说一句。

  雪静静地下着,郁衍后背贴在水缸后,浑身血液冷了又滚,滚开了又冷却,最后冷得跟地上积雪一样厚。

  青年逗留的时间不长,用完饭没呆多久便赶了回去。

  他尾随而上,跟着青年穿过大片漆黑的山地,所过处雪落萧萧,攀云追月几十里。

  最后,他的视线跟着青年从一处矮崖借力飞上。

  那里有条很隐蔽的小道,商应秋谨慎地扔掉披风,扫落身上积雪,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原来当年,顾不得是在奉命追查幽冥府中被害,如今归来,自是铁了心要继续追查。

  他虽身残,但命不该绝,还认了个好徒弟。

  所以商应秋才会奉师命去做盟主,会在不周宫破后仍优待他的弟子、对他尊敬有加……

  所做种种,都是因为顾不得疑心不周宫与幽冥府有瓜葛。

  细碎的片段与雪密密麻麻交错纷飞,郁衍僵站了许久,直到眼前一片空白。

  应该是雪盲。

  双目肿胀,看哪里都是模模糊糊的,对着雪看久了是有短暂失明的危险——

  但在夜晚也会这样吗?应该不会,很奇怪,但无所谓了。

  反正他一直都很讨厌下雪。

  特别是小时候,一到这样的天,同龄的孩子都会被父母早早叫回家中——

  他是少主,平日里当然不能自降身价去跟同龄人玩耍,但他会看,偷偷看他们打闹,抓虫、捕鱼、爬树,在泥潭里滚来闹去,可是一到冬天,这些好玩的事统统都没了。

  大雪会一层层包住世界,把原本就不属于你的热闹,彻底的物归原主。

  很冷,明明在修行到第六层后,就很难体会到冷这种感觉了。

  前方一片朦胧,只剩些许轮廓在月光下独自闪动。

  但他看不清了。

  郁衍原以为自己影响过青年的人生,所以恨也好爱也罢,自己总该是不一样的。

  而实际上,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过去,他们恐怕早无纠葛。

  这段缘分,原来只是自己的多此一举。

  亏他还傻到在未来人生的计划多留出一个位置,幸好他也明白,贸然对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承诺未来有失稳妥,所以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他的打算,哪怕对商应秋也没有——

  幸好没有,幸好。

  夜色从四面八方逼来,山里安静得令人发毛。

  郁衍慢慢转动手腕,反手擦拭掉脸上湿漉漉的雪水。

  自己的未来,果然只要有自己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干爹:分手!立刻分手!我不要你了!

  盟主:您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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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这两天被绑到同学家看了两天创造营2019

  开始我像被皇太后逼着去选妃的皇帝,人脸都不认识呢,有啥好看的,结果看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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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咋们来硬的

  当然, 处于水深火热的当然不止郁衍一人。

  唐七窍,这位唐门副掌门, 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抉择。

  今晚就是三日之限的最后一晚, 按照风俗,古桐族男女老少这会全员出动庆贺族长娶亲, 各个举着小火把在外头载歌载舞, 唐副门主觉得那些火星就像獠牙闪烁的毒蛇,随时都会扑过来要了他的命!

  他想逃, 想反悔, 想不顾一切弃道义于不顾, 离开这三餐都有炸蝉蛹的地方!

  可每当他有要动弹意思的时候, 守在他隔壁的不周宫弟子, 那位易容成盟主的小兄弟立刻看过来。

  唐七窍屁股贴回座椅:“那个……没事, 哈哈, 我就去下茅厕, 嗯,去茅厕。”

  “您一个时辰去了六次,再去会引人怀疑。”

  ……怀疑什么?

  唐七窍觉得自己宁愿被人怀疑肾虚不行, 也不想再面对一张会让他做噩梦的脸。

  这弟子可真入戏, 老大不在还那么敬业,看来郁兄对盟主的恨意是如此深刻到位, 才能把自家弟子的言行举止气质打造成八成像……

  果然最了解一个人的就是他的敌人啊!

  初时唐七窍还觉新奇有趣,看稀奇似的,现在一个人对着, 那滋味就不太尽如人意了,他正觉得尴尬在寂静中肆无忌惮在发酵,耳边轰地炸起一声巨响。

  “祭坛开了!?谁开的,还不到时辰啊——”

  “是有人硬闯!快去通知族长!”

  只听惊呼声此起彼伏,间杂呼叱和号角之声交错。巡卫兵提起武器快步奔向高处,寨里顿时乱成一团。

  这边,唐七窍尚不及问清楚发生何事,但见眼前黑影一闪,身后的青年踏上几步,朝高处飞驰而去。

  发生响声的地方正是古桐族的祭坛禁地。

  月色高照,一座石殿巍峨傲于天地间,那殿门最外本是堵又沉又厚的石门,由最坚固的花岗岩打造,若非集百人之力难以撼动分毫,而如今大门不仅歪向一边,上头还坑洞连连,下拳的人活生生把石门砸成了张麻子脸。

  商应秋指尖触过上头血迹,手指一碾,在那一队侍卫赶来前一闪而进。

  石门再度从内合上。

  *

  “干爹——!”

  那石殿内暗道纵横相连,每一处关隘处都用石门做闸,商应秋将内力齐聚于掌,以血肉做刃,层层击破石门,虽赤手空拳亦无刚不摧,神佛难阻。

  坛里没有烛火,月光透过顶端的岩缝洒下,模糊的勾出来者的身影。

  人来得比预想中还快,可惜,来迟一步。

  之前郁衍听旁人讲古桐趣闻时还没上心,如今想来,他们来古桐,定是为了祭坛里的凝魂花。

  在养父的藏书阁里,他曾见过这花的图卷。

  此花几十年方开一次,叶片呈冰晶模样,极难饲养,传说配合独门药方有重塑血肉起死回生之能,古桐将此视为圣物深藏在祭坛中,只有在一族之长婚嫁归天日得见。

  有了这玩意,也许顾不得的腿就有希望,他们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为这事吗?

  这样一株宝贝,郁衍捏在手心里,就像掐着毒蛇的七寸。

  不过,许是顾虑到师傅说过要好聚好散,商应秋一直没回手,对郁衍精心准备的恶言冷语更是全然不理,纯粹是皮厚任你打的态度。

  他越是这样,郁衍越是心寒刺骨,干脆收拢五指,作势要捏碎掌中花,这才让青年眼神微变有了反应。

  “干爹,请不要这样。”

  自己极尽讥讽之能都不能收获半点伤害,一旦涉及师傅就那么上心,可真是天底下第一孝顺的弟子。

  “不要哪样,是不要毁了你师徒的计划,还是不要耽误你们行侠仗义的时机?我倒想知道,若不是我看见,你还想瞒我到何时?”

  “干爹——”

  商应秋刚要迈步,郁衍突然一掌掴了过去,

  “不准叫我干爹!叫一声,我就毁了它,看你到时候拿什么回去交差!”

  青年硬生生受了郁衍这几掌,半张脸即可浮出五条红痕。

  “你跟我在不周宫的日子不长,但也应该知道,我最恨人吃里扒外。”

  商应秋反手擦走唇角血迹:“我知道。”

  “你在不周宫也待过几年,应该知道按照宫规,叛徒的下场是什么。”

  弃我去者皆可诛,叛门之人不分轻重,皆是死罪。

  “根据宫规第二十六条,我有事对您隐瞒,该当死罪。”

  郁衍看他说的一字不差,心中更怒:“你既明白,为何还要明知故犯——干爹待你不好么,还是觉得我之前输给你一次,就有恃无恐了?!”

  商应秋:“应秋不敢这样以为,干爹神功盖世,世间少有敌手,之前应秋侥幸,不过是干爹您内伤未愈。”

  “那你为何还要帮着顾不得查不周宫!”郁衍震怒。

  “我知道您与幽冥府无关,但我必须要搞清楚一件事。”青年居然少见的迟疑了一下:“但我还没弄清楚,所以暂时不能告诉您。”

  好一个不能告诉!

  “你——”郁衍怒火滔天,直瞪向对方:“那他们用我——我儿子的尸体骗你,你上当也是假的不成?!”

  “他们找的溺水孩童尸体虽身高、体型、年纪都与暮春相似,泡水多日模样难辨,但暮春是什么模样,我再清楚不过的,自然不会被蒙骗。”

  “呵,所以你就将就将就假意受伤,要反将他们一军,那倒是我在枉做好人,耽误你们的大好事了。”

  在雪盲完全恢复前,他思考良多,在他一贯的认知里,自己吃了亏,就要加倍的找回来,好聚好散那是怂蛋做的事,在他这行不通的。

  顾不得不是让人来跟他好聚好散么,那他偏不要如他们愿。

  佛都在争一炷香,区区凡人又怎能不争回这口恶气?

  想通了这层,郁衍甚至牙关都松了些气,他决定怀一下柔,抚上青年脸颊——

  商应秋这种被揍都不会挪动半寸的性子,居然一下被吓得仰后了半步,接着石像般一动不动了。

  郁衍下手是不存在分寸之说的,现在青年挨打那边肿得吓人,都红出了热气的感觉。

  是怕么?怕也是好事。

  再怕他一点就更好了。

  反正要维持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比起单纯尊敬,还是恐惧来得更直接了当一些。

  “应秋,你应该清楚,干爹心里,你与那些外人是不一样的,干爹可以原谅你这一次,就这一次,只要你发誓,以后安安分分跟着干爹,我们就与过去一样,如何?”

  “……”

  郁衍摩挲放缓,青年生得高挑,脸却相当的精致,有种让人一手就可掌握住的错觉。

  “你师傅对你有恩,可以,干爹会替你报答他,他要什么都可以,金银财宝随他开,反正以后干爹老了,身后什么都是你的,跟着干爹不好吗,为什么要去冒险?”

  商应秋垂下眸:“……”

  “南海剑派收了死帖,你以为各大门派就会帮忙么?不会的,你师傅当年追查幽冥府反被困多年,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你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孩子,怎么选择,你要想清楚点,不要以为,年轻就有后悔的余地。”

  郁衍很难得的说了那么多,自问每句都很切中要害,聪明人都应该怎么选择——但他每说一句,商应秋那双眉就往上拧上去一点。

  “我会审时度势,但干爹,您说的那些我不要,我对那些没兴趣。”

  没兴趣他声音冷下,手也跟着停下。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行侠仗义?”郁衍讥讽:“那你是铁了心要跟你师父去蹚这趟浑水了。”

  “是的。”

  郁衍:“明知是南墙,你还要去?”

  “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您的弟子被俘虏,您不也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

  那怎么能一样,郁衍觉得可笑,话里自然带着轻蔑:“那不一样的。”

  “一样的,人人都有想保护的人与事。您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傅对我有再生之恩,为什么对您好就成,对别人好就不行?”

  “……”

  “百姓也得点灯啊,干爹。”

  可笑,这是在赖自己在州官放火么?那就没办法了。

  郁衍木然地想,把跌落下的花瓣用鞋底碾碎。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不识好歹,就真没办法了,多少人争破脑袋都想要的财宝、武学秘籍都不想要,那要哪些?

  他能给的也就这些了,难道还不够吗?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要来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干爹:谁都别阻止我来硬的!

  放心啊,甜文是不会虐哒~谁舍得虐干爹啊!

  看作者真挚的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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