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妖时-第48章
alice wong av
1 年前
alice wong av
1 年前
蔚凌任凭他灼热的呼吸贴近:“你想我怎样?”
夏洲恨恨地说:“让我把你关起来,任谁都碰不到。”
光把他的影子覆盖在蔚凌身上,轮廓陷入昏暗,留下优美的流光。
“……”
“或者,再来一次。”
蔚凌眼中沉光,正欲说话,又被夏洲抢先:“我给了你两个选择,不要得寸进尺。”
“到底谁在得寸进尺?”
“尝过甜头,忘不了了。”夏洲压低声音。
“……”
没等着回应,夏洲就伸手过来捏住蔚凌的下巴,蔚凌顺力仰头,迎上来的却是柔软的唇。
这一吻很轻,只是相碰而已,夏洲在昏暗光线里凝视他,温热的手掌轻抚他漂亮的面颊。
他道:“选吧,哪一个。”
蔚凌眼角染上微红,看着有些委屈。
他可能没弄清楚一件事,当他顺着夏洲的话语去思考那些曾经被他一避再避的□□时,无论他用如何镇定的言语去讲,对侵略者而言,都是无声的勾引。
夏洲的手穿过他的发丝,呼吸间沉重许多,连话语也更是暧|昧:“看你漏洞百出,给人可趁之机,我就生气。”
“我什么时候——”
“无时无刻。”
信突然被夏洲抽了去,黑色烟尘很快缠绕信纸,在蔚凌面前化作一团灰烬。
蔚泠微怔,眼中愠意似起。
夏洲回之一笑,把他堵在桌边,不给他说话机会,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举动好像把什么都变得苍白,解释根本没有意义,夏洲的眼神,只有欲。
蔚凌一时慌乱,舌探入的瞬间,他想也没想就咬了下去。
腥甜散进唇间,是与人的血腥相似的气味。
他很快就后悔了。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一定会激怒夏洲。
胸口打起退堂鼓,遗憾的是他没有退路,夏洲捏住他的喉咙,把他压倒在桌上,他心跳很快,快到连呼吸都乱做一团,
那是渗透浑身的寒意,让蔚凌不敢合眼,只能这么愕然与夏洲对视。
“这是你第二次伤我。”夏洲舔走自己唇角的血,言语没了温度:“事不过三,你可记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放过蔚凌独自离去,走时没关上门,寒意卷进房中,冻得蔚凌一阵忐忑。
这只小心眼的猫好像真的生气了。
蔚凌伸手,把那沾在唇上的血抹在指尖。
那是和人血一样,鲜艳得刺眼的红色。
……
……
夜晚下了些雨。
江边寒风冽冽,吹着游湖船灯摇晃。
顾鸢喝着小酒,躺在美女怀中,他把小曲唱了一道,美女递上杯来,他就含着喝。此时寒风凉着指尖,让他琴弦停了一停,再抬眸,见夏洲从外面来。
“再找几个漂亮的来。”顾鸢对旁处女子说:“上酒。”
夏洲在顾鸢对面坐下,两旁立刻有美艳女子迎上来,他不耐烦挥挥手,把女子赶下去,顾鸢立马识趣,笑道:“瞧我糊涂,该找点儿小官来才是。”
“别了别了。”夏洲拿酒喝,喝了一口,把酒盅搁下:“我今晚没处可去,赖你这儿喝酒。”
顾鸢轻轻拨弦,眼角的泪痣勾人魂魄。
他问:“吵架了?”
“没架可吵,全是我自作多情罢。”夏洲摆弄着酒蛊:“他活该被人下套,你们皇宫里来的那群人,包括你,都不是好东西。”
顾鸢莞尔而笑:“洲洲说得是,来,我敬你。”
他腾出手来拿起酒,与夏洲碰杯,仰头饮尽。
“但是,你任他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顾鸢放了酒,拂去两旁陪酒的美人,他动作不大,可周围人都很识趣,乖乖退身出了房间。
门一合上,刚才喧嚣之处已然归为沉静。
夏洲自斟自酌,好像没听见顾鸢刚才的话。
“当初你说,蔚凌是你的猎物,你不过是想和他玩玩。”顾鸢把月琴搁在旁边,捞起袖子来喝酒:“你的主人对此深信不疑。”
“主人?”夏洲托着脑袋,露出笑容:“契约而已,何来主从?我想做什么,他能干涉?”
顾鸢打哈哈道:“哈哈,看来今夜是我喝多了,说起话来乱七八糟,别介意,别介意。”
“至于蔚凌,我还没玩够,没想过放手,至始至终都是我在输,不从他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怎么行。”夏洲拿了一个果子,含在嘴里:“你们可别乱来,被误伤了我可不管。”
顾鸢道:“我能怎么乱来,自己小命都给人盯了上。”
夏洲对他小命没兴趣,喝了酒,想了些事,忽然就开口道:“你说你老子当年干过蔚凌吗?”
“咳…!”顾鸢被酒呛住。
夏洲拿了他的杯子:“干过吗?”
顾鸢被酒呛了鼻腔,火烧火燎的痛,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拍着胸口:“我怎么知道!小凌一直被关在万念殿,那地方谁也不能靠近,太子让人去过,结果一个比一个死得惨。”
夏洲掂着顾鸢的酒盅,那玉白的瓷器渐渐化作黑色粉末,零碎落下。
顾鸢本来盯着一桌子水果打哈欠,他今夜是准备彻夜享乐,谁知半路杀出了夏洲,叫他不得不屏去那些花枝招展的美人儿,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最惨的是,对方心情似乎不太好。
顾鸢颇费口舌地安慰道:“以我的经验,蔚凌那样不像是有过色|欲的人,冷傲,禁欲。”
冷傲,禁欲。
夏洲想起蔚凌的脸,想到他在自己身下,沙哑着嗓音,一边哭一边求饶。
像一滩被融化的雪,握在手心,又从指缝流走。
那模样怎能让别的人看到。
夏洲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欲。
想束缚他,把他那副让人敬而远之的表象撕成碎片。
本以为一直顺从他,依着他,迁就他,磨去他的锋芒,卸下他冰冷的外壳。
远远不够。
夏洲翻身躺下,翘着二郎腿,望着上方雕花的天顶。
虽是远远不够,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嗯?”顾鸢昏昏欲睡,听这话就跟回了魂似的,浑身一震立即睁开了眼:“什么交易?”
夏洲看着他,说道:“猎妖大赛,你找个理由不参加,至于郭家,我帮你杀。”
第63章 河灯
郭家选妾当日,墨池一早便被慕容尘灏给拖出去,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扮了一番,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硬被涂成了桃花眼,眼尾微挑,抿唇笑时颇有几分妖娆之气,最要命的是那艳红双唇,唇角还点了一颗美人痣,从仪容到神态,慕容尘灏拽着他扎扎实实培养了好长时间,等他再踏出门时,已经彻底从毛头小伙变成了大家闺秀。
紫菀儿是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连蔚凌都愣上一愣,感慨慕容尘灏化妆技艺了得。墨池把嘴巴一撇,逮着衣角大步往前走,像是故意挫败这优柔的气质,慕容尘灏却心满意足:“对,就这样,要的就是这母老虎的气质,千万别成苗条淑女给郭家看上,我不好和你师尊交代。”
墨池瞪着他不满道:“母老虎,你才是母老虎!”
他真想压压慕容尘灏那股让他讨厌的从容劲,可越说,慕容尘灏越是笑他,墨池恼羞成怒,直道:“速战速决赶紧完事,不然我咬你。”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出门了,别说,气氛还挺融洽。
就是他们一走,周围就静了下来,蔚凌想着有些不习惯,再细细一想,原来是他的猫又没了影子。
前几日他把夏洲给气走了,这一走,白天夜里都没了归数,蔚凌没找他,只跟花江阁的掌柜询问了一些情况,掌柜说得很肯定,自那天夜里夏洲离开后,一次也没回来过。
这小气猫心情不好就往外跑的毛病究竟是跟谁学的。
“哥哥,今日天气真好,听说夜里有赏花灯的活动,菀儿想去看。”紫菀儿换了一身新衣裳,蹦蹦跳跳地跑来蔚凌面前。
平日蔚凌被夏洲缠得紧,今天难得机会二人独处,紫菀儿当然不会放过。
看她满心期待的样子,蔚凌笑了笑:“好啊。”
锦川城中有江河相会,河流自北向南,波涛不似江水那般汹涌。天气晴朗时河上游舟胜多,沿途一路都是风光城楼,银杏绕城,满目秋色怡人。到夜时,舟起彩灯,与夜空相映生辉。
每逢月末,城边不少商贩卖起纸灯,以纸折出各样小船,浮于河间颠簸,纸船间点起一盏烛,长河点缀宛如夜幕。
紫菀儿带着蔚凌到河边,缠着卖折纸的老奶奶学折船,蔚凌听着人声吆喝,又往河上看去,远处光影斑斓,十分好看。
他虽是喜静,却不讨厌热闹。
准确来说,蔚凌喜欢的静是融于山水之间的清静,绝非是空空荡荡凄凄凉凉。来人间的这些时日,他已经习惯了城人来人往的景致,这种新鲜的感觉起初还让他介怀,可现在走在街道上,倒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哥哥你看。”紫菀儿举着纸船凑到蔚凌面前:“这是夏猫猫。”
她把纸船折成了一只小猫形状,模样挺可爱,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浮在河面上的样子。
“夏猫猫的眼神再凶一点。”紫菀儿指尖沾了墨,在那小猫折纸上花了两个倒三角的凶巴巴眼睛。
蔚凌接过折纸,被她逗笑:“你给他取了这么可爱的名字,结果却画得这么凶。”
“对啊,夏猫猫长得很好看,但是凶,可凶了,上回我说哥哥长得漂亮百看不腻,他说要挖了我的眼睛。”
“……”
蔚凌握着折纸的手僵了一下,这还真是夏洲说话的风格,不知道该当成玩笑,还是当成恐吓。
“哥哥你别怕,菀儿长大了保护你。”紫菀儿又拿起一张纸,继续折小船:“他要是敢挖我,我也挖了他的眼睛。”
再是童言无忌,听着也有些骇人,蔚凌摸摸她的头,温和地说道:“你别学他。”
紫菀儿专心折腾了好一阵子,忽然把手举起:“这个是哥哥。”
她折了一只小鸟。
“为什么是我?”蔚凌奇怪。
“因为……”紫菀儿想了想,把小鸟放在蔚凌的手心:“哥哥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菀儿希望哥哥能像小鸟那样自由自在。”
蔚凌心里一暖:“谢谢菀儿。”
他眼中是尘世光影交叠,映着菀儿的身影,像是这绚烂中唯一的纯净。
“啊。”紫菀儿目光越过蔚凌,看到河的方向:“哥哥你看啊!好厉害!”
她惊呼着往河边跑去,吸引她目光的是一条长长的、连在一起像龙一般盘绕的河灯,波浪起起伏伏,翻腾扬起,将那河灯一点点推到河中,亮起了一片绚烂。
蔚凌起身,把银子给了卖折纸的老奶奶,道了声谢,在慢慢随在紫菀儿身后往河边去。
“哥哥,哥哥,我们也把河灯放进河里吧。”紫菀儿开心地走在前面。
“好啊。”
他走在紫莞儿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一时间,这样的影子与记忆里某些东西重叠,那是很多年以前,在琉璃城里,他,程英桀还有顾煊承,四个人也曾这般无忧无虑,偷偷享受着人间的乐趣。
这样静谧的时光,很久没有过了。
如今,墨池在,程英桀在,如果顾煊承也在,是不是又能回到从前那样呢?
河边风大,吹着有些凉。
紫菀儿张望了好一会儿,发现忘了拿点灯用的烛,正在失落,忽然身边有人靠近,伸手递了两只蜡烛给她。
“谢谢!”紫菀儿开心接过蜡烛,再抬头,笑容立马消失:“夏猫猫?!”
夏洲眯着眼睛笑,没吭声,在紫菀儿充满敌意的注视下,他转头看向蔚凌。
蔚凌不知该说什么,鬼使神差,把猫猫折纸递给夏洲。
“菀儿折了一只猫,说是你。”
夏洲看了眼凶神恶煞的猫猫折纸,笑着接过:“挺像。”
夜色浓重,风扬衣摆,夏洲一身玄衣融于眼前之景,竟无端端生出了一股陌生感来。
蔚凌目不转睛注视他,看他蹲下身,捧着那猫猫折纸,紫菀儿点了蜡烛放在上面,再双手轻轻放到河中去。
河中灯火映着他的身影,把他安静的五官渲染,他长长的睫毛挡去了瞳孔中的万澜,好似在夜幕中漂泊不定的光,轻轻一碰就随涟漪涣散。
“还真能浮起来?”紫菀儿看着猫猫折纸越飘越远,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呀,满是惊讶。
夏洲道:“许愿吧。”
紫菀儿“哦”一声,立马双手合十:“菀儿希望以后能一直陪在哥哥身边。“
夏洲蹲着身,单手托着下巴:“小丫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紫菀儿:“啊?”小脸立马变得委屈巴巴。
蔚凌把手中的小鸟折纸给她:“没事,重新来。”
夏洲歪过头看蔚凌:“多少次都一样,反正明儿天一亮,这些河灯都是垃圾,官府为了请城里船工把河灯残迹打捞上来,每月得花好几百两银子。”
他就这么撕碎了小女孩的梦想,自己毫无自觉,蔚凌早就习惯了夏洲的恶习,还没出言安慰,紫菀儿的眼里却泛起了光。
“几百两银子?!船工还招人吗?!”
“要招也不招你这种黄毛丫头。”
“你可别小看我,什么脏活累活我没干过。”紫菀儿不甘示插着腰。
夏洲伸手往她额头上一点,吓得紫菀儿捂住额头连连退步,使坏后他站起身来,本想再接再厉继续欺负一番,余光转来,却被身旁的蔚凌吸引了注意力。
蔚凌也在看紫菀儿,他嘴角轻扬,带着温和的笑,夏洲看得一阵心灵荡漾,念叨着:我家阿凌可真好看。
许是感受到夏洲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过来,两人视线撞上一瞬,夏洲先凑上前。
“阿凌有什么愿望?”
“我?”蔚凌愣了愣,乖乖垂眸看着手中折纸,先不说许愿,依他看来,这折纸根本没办法浮在河面上。
夏洲把折纸接过,细长的指尖轻巧翻弄,很快把下面折成了一块平面,像一个小小的纸船。
“你还会折纸?”蔚凌好奇看他。
“我有什么不会的。”夏洲一把夺回了先前自己递给紫菀儿的蜡烛,轻轻吹了吹,蜡烛就燃起了火光。
他妖力极高,当着蔚凌的面使妖术,也极不起些许波澜。
“我的蜡烛!”紫莞儿嘟起嘴。
“有借有还。”
“你…!你……!臭猫,就会在哥哥面前挣表现!”
夏洲嘿嘿笑,不理紫莞儿,他把小巧的蜡烛搁在纸船上,再捧着纸船递给蔚凌:“来,阿凌,试试。”
蔚凌盯着那火光,学着刚才紫菀儿的样子蹲下身,轻轻把纸船推进河中。
纸船轻轻沉浮,随涟漪摇曳。
他脑子里空空荡荡,不知道该许怎样的愿望。
或者说,他打从心底觉得,愿望无非是凡人安慰自己的无聊之举,曾为天羽仙尊的他怎么会将心愿寄托在这么无趣的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