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河川上的老板娘?藤原不是说河川上的老板是他哥?这……
来不及多想,他还要带喝醉的梁迟回去,梁迟明显喝多了,江旷半扛半拖地扶着人上了自己的车,小蒋已经坐在了驾驶位,开车送他们回家。
夜已深,车后座梁迟浑身瘫软地靠在江旷身上,身上的温度比正常时略高,封闭的车厢有些闷,江旷把车窗按下一条缝,夜风涌进来一缕,他突然发现风已经不那么凉了。
带着些清冽和淡淡的暖意,江旷把车窗开得更大了些,车驶在空d_àngd_àng的高架,涌进车里的风打着卷,吹得梁迟的头发满头满脸地乱扫,他终于有些清醒过来,从江旷的肩上微微抬起头,怔怔地盯着窗外,说:“哥,ch.un天来了。”
第34章 “你讨厌他?”
服化道确认得差不多后,喻也和关平山动身去西北堪景,寻找故事里的“梨津镇”。
还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登虹市的筹备工作继续有条不紊地推进,主演们每天上午都待在三楼,江旷有时间也会下去跟他们一起,静静坐在边上听他们的围读会,还有表演老师和台词老师给他们的调整。
梁迟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投入,中午他们会一起去“椿”吃饭,然后下午有时候梁迟继续待在三楼,有时候会先回家,如果晚上两人都没事就会在家做饭,梁迟不会做,但会提前按江旷说的买好食材,等江旷回来手起刀落地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吃上一顿还不错的家常菜。
谢行也每天都在,他并没有那么多戏份,按正常安排要到后期拍到梨津镇的戏份时他才会进组,但他说这段时间也没别的工作安排,可以多待在剧组多学习,喻也和关平山也就由得他了。
这天正常的围读会,依然没有谢行的部分,但他今天明显有些心神不定,时不时看看手机,而后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江旷,江旷注意到他,却没表露什么,直到谢行过来蹲到江旷的沙发旁,低声说:“小江总,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江旷看了看他,做了个手势:“去我办公室吧。”
谢行连连点头,跟在江旷身后到了五楼。
谢行还是第一次来江旷办公室,坐到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又看了看手机,像是上面有什么烫人的消息。
江旷给他泡了杯红茶,坐到他侧面的沙发:“说吧,什么事?”
谢行像是鼓足了勇气,说:“上次剧组聚餐的时候,江总……哦我是说另一位江总,让我加他的微信,我就加了。”
说完他等着江旷的反应,江旷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点吃惊的意思都没流露出来,只点了点下巴:“然后呢?”
谢行有些疑惑,继续说:“后来也没什么,有时候他会发消息给我,都是些简单的问候,今天忙吗,在做什么,你在里面演什么,什么时候有你的戏份之类……”想了想又说:“哦对了,他还问我要过我的定妆照。”
“你给他了吗?”江旷说。
谢行点头:“嗯,我发给了他。”
“他怎么说?”
“他……说我很帅。”说这句话的时候谢行有些不好意思,跟着说:“我知道那是客气的。”
江旷手指擦了擦下巴,却说了另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在电影没有对外宣布公开宣发的时候,演员的定妆照算是商业机密,是不能随便外泄的,你也做了好几年演员,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谢行一下怔住,脸刷地变白了,“我,我……”他结巴得语无lun次。
但江旷随之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但是我二哥是影片的投资人,他要看,当然是要给他看的。”
谢行又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没。
江旷不疾不徐地说:“别怕,二哥是自己人,所以呢,你给他看了照片,就是你今天要告诉我的事情?”
“不不,不是的。”谢行的脸白了又红,面前的茶一口没喝,绞着手说:“那个,江总约我今天跟他吃饭……”
“喔……”江旷若有所思,却依然没有表示惊讶,只看着谢行。
谢行被他看得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应该去吗?”
“去啊,当然。”江旷像是觉得这是个极其可笑的问题:“投资人请你吃饭,你居然想不去?”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谢行有些急了,在沙发上扭了扭:“我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奇怪在哪?”江旷淡声问。
谢行垂头想了想,整理下话语,说:“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江总为什么这么青眼看待我?我不太理解。”
“请你吃饭就是青眼看你了?”
“嗯……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但是小江总,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谢行看起来是真的很困惑,还惶恐。
“如果你想去,就去,如果不想去,就拒绝他,很简单的事。”江旷神色淡淡。
“不不,不是这么简单……”谢行简直把纠结都写在脸上,他说:“我不能拒绝他,吃饭我会去的。”
“不能,还是不想?你讨厌他?”江旷平静看着谢行,追问道。
谢行怔怔摇头:“当然不讨厌。”
跟着又顿了顿说:“只是吃饭当然没什么,我很感激,但是我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
江旷勾了勾嘴角:“你觉得还会有什么?我哥还会想对你做什么?”
谢行一瞬间脸色通红,赶紧摇头:“不不不,没有……”
江旷却步步紧逼:“如果有呢?”
谢行抬头看着江旷,完全怔住,江旷气势陡然有些摄人,盯着谢行问:“如果今天吃完饭,或者以后他还想对你做些什么,你会怎么样?”
“谢行,你不是刚进这行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江旷又说。
谢行面上的红迅速褪下去,似乎这才清醒过来,虽然还是有些懵,不明白怎么就到这一步了,但轻轻点了点头:“我……都听他的。”
“很为难吗?”江旷看着他,语气带了些关切,却令人觉得有些可怕。
“不,不为难的。”谢行的两只手紧攥在一起。
江旷往前探了探身,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很好,知道主动来找我,我希望你不要有丝毫的勉强,如果觉得有,可以告诉我,我去跟我哥说,让他离你远一点。”
谢行一时间分辨不出这话的真假,江旷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真诚,但是……他咬了咬嘴唇:“没有的小江总,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告诉你的。”
“那就好。”江旷靠回沙发后背,平静地看着谢行。
谢行手心全是汗,手脚都不协调地出了办公室。
江旷盯着那杯没喝的红茶发呆,谢行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内,若非如此,当初试镜的时候他也不会留下这个人,只是他开了这个头,却不能保证往后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内,这感觉不好。
有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谢行说不,我不想这样,不想去吃饭,不希望后面有别的,那样他还可以及时收手,最多冲撞下江令辉。
但谢行在这个行业暗无天r.ì的r.ì子过太久了,他渴望出头,渴望抓住一切不知道是不是机会的机会,江旷今r.ì没有阻止,就只能顺着事态发展,只要江令辉没那么快厌倦谢行,那这个人就是他安c-h-ā进去的一枚棋子。
谢行像极了年轻时的缪云飞,江令辉对这位缪家大公子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此时江旷已经不用去猜了。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
第35章 一张牌
唐兆进办公室的时候正看到江旷在发呆,他拍了拍江旷的肩,这人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唐兆问。
江旷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刚跟一个演员稍微聊了下。”
唐兆没继续问,说:“前一阵我让人做的演员尽调报告已经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江旷说:“你直接告诉我结果吧,是不是有人挖到了黑料?”
唐兆笑了笑:“黑料肯定是有的,都不是娱乐圈新人,谁能没点黑历史,但基本都算干净,自己,家人,过往情史都查了个遍,没什么能拿出来做文章的,除了梁迟可能会有些麻烦。”
江旷预料到了,点点头,唐兆继续说:“梁迟以往演过的雷剧和对他演技的全网讨伐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他为此和不少人打过口水仗,包括他自己以往的粉丝,这会大家都以为他退圈了,对他最多嘲笑过就算了,但如果知道他还要继续演戏,估计新一轮的口水仗少不了。”
“但这些都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前不久在金玉兰颁奖礼上那一通牢S_āo话,跟个自杀炸|弹一样,把行业内的人全都得罪了,而且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并没被真正释放出来,一旦官宣他是新电影的主角,我猜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也许就不是口水仗这么简单的事了。”
狂风骤雨或是腥风血雨,江旷想象了一下场面,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或为了这个人值不值得,而是有意思。
如果躲不掉,那就来吧。
他问唐兆:“得罪过也好,对家要出手也好,我的分析是他们出手越早越好,等到片子拍完上映前再让这些爆发,那就真完蛋了,有什么狂风骤雨和没来得及释放出的愤怒,不如现在就释放出来。”
唐兆秒懂他的意思:“我也这么想,电影大规模的宣发在后面,但现在可以放出一些风声,当是试探风向也行。”
江旷点点头:“具体放出什么物料和信息,你来定就可以了。”
聊完工作,唐兆似乎还有话没说完,江旷看着他,唐兆说:“我还知道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家里的。”
哦,是缪家和江令玮,江旷想起上次让唐兆帮忙也顺带一起查下到底怎么回事。
“江令玮这次算是被他投资过的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连带,他不是主要责任人,但是主要责任人跑路了,现在他就成了主要追责对象。”
江旷问:“现在他的处境如何?”
唐兆说:“你父亲和二哥运作过,现在是保释期间,按你上次回家时听到的消息,你家里应该是想安排他去境外避风头,但要我说,这是个昏招,留在国内打官司,也许要赔不少钱,也许会有几年刑期,但一旦跑到境外,就成了畏罪潜逃,除非一辈子不回国,如果回来,所有惩罚都将加倍。”
江旷皱起眉头,他记得去境外避风头是江令辉的主意,他没道理考虑不到这点,他对唐兆说:“上次我二哥还说他会暂时接手四哥的公司。”
“这公司没什么价值,但是……”唐兆想到什么:“但它是个独立在江家商业体系之外的公司。”
他盯着江旷:“这公司的x_ing质跟你的陌上还不一样,陌上有江家的注资,江令玮那家公司没有,完全属于他自己,跟江令言的公关公司诺言一样,江令辉要了这么一间不值钱的公司,唯一的作用是可以用它转移资产,走一些见不得光的账,或洗钱。”
江令辉到底想做什么?江旷皱起眉头,他问唐兆:“那家爆雷的金融公司,负责人跟江令辉有没有关联?”
唐兆说:“这点至关重要,给我的调查报告里显示这家负责人曾经接触过江令辉,在一年多以前,应该是去游说他投资,但江令辉没投,江令玮却投了。”
是了,江旷想起那次家宴,江令玮口口声声对江如故喊,“我认识的人都是二哥介绍的,怎么,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江令辉敏感地嗅到那家公司有问题,且是大隐患,却把它们推荐给了江令玮,江令玮对他二哥盲目崇拜言听计从,毫不怀疑就上了贼船。
如果是这样,江旷想,江令辉自己做一间在江家体系之外的公司当然也可以,但从一开始,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开始,他其实就想着要收拾江令玮,彻底将他逐出江家门户,接手江令玮的公司只不过是顺手,他不需要这公司,但是有个现成的给他用,也省了事。
他们是亲兄弟,江令辉也实打实地给江令玮收拾过无数烂摊子,都以为他宠溺这个弟弟,却不料……不知道r.ì后在境外避风头,一辈子都回不了国的江令玮知道实情后会做何感想。
这样一来,江旷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和压迫,江令辉必然不会放任他在江家赢得江如故的心,坐视他羽翼丰满,这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秃鹫,平时静而不发,只待他认为的时机成熟,一口吞噬。
至于缪家,唐兆查到的料虽然还不能完全证实是真的,但结合缪家以往和现在的情形,多少可以做一些推断。
缪氏以能源起家,以光伏产业为支柱,缪云飞和缪可人的父亲缪台城跟省级能源部长周晟的关系匪浅,从周晟还是市级领导开始就有了j_iao情,周晟一路升官,缪家的产业越发壮大,有传言说周晟会是下一任国家能源部部长的热门人选,如若成真,缪家算是傍上了大树。
出事的不是缪家,而是周晟,一个月前被纪委在半夜秘密带走,密审至今毫无音讯,遮荫树眼看不保,缪氏被业内其他企业联合狙击,过往行贿和各项黑料纷纷爆出,缪台城也在十天前被经济审查部门调查,如今虽然保释在家,但缪氏的所有产业运转都已经停止。
听唐兆讲完,江旷了然,难怪江如故勒令江令辉跟缪家保持距离,这种情况下,江令辉仍然要救缪云飞?他靠什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