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己的刀劈风斩气,北辰莫名开始兴奋,将自己手中的木刀,十记狠劈,钱玟一时不知如何招架,踉跄后退。
“喂,停一下。”
钱玟感觉有些吃力,北辰虽然是少年身材,但是毕竟习武已久,况且这几日北辰嗓音嘶哑,到了变声的年纪,再不出几年,就是磊磊落落的偏偏青年了。
所以,当木刀劈来的时候,那份力气是成年人难以招架的,而且现在钱玟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经喊过终止,但是北辰眼神越发狠厉,劈出的刀也是生猛有力。
钱玟不止一次心中嘀咕,这小子要杀我不成?
钱玟多次劝阻无效,只有下了狠手,北辰的刀再硬也是木头,而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削铁如泥的钢刀。
“刺啦。”
划破皮肤的声音。
北辰的左肩被钱玟拉出一道口子,不深不浅,但是看起来很疼。
北辰也被这阵疼痛摇醒,看见面前钱玟拿着带血的漆刀,突然明白过来,猛然一跪。
“属下该死!”
钱玟看见北辰清醒过来,当下放心,走上前去,扶起北辰,抹了一把而头上的汗:“无事,无事,我才是出手伤你,罪不在你。”
“殿下果真极好的天赋,短短修习半月便可近我身,伤我人,真的是人中龙凤。”
这段话钱玟听起来是恭维,而北辰却是字字真心,自己甘拜下风,若是以这样的速度继续练下去,不出一年,这位太子殿下便可算的名人榜上有其名了。
看着北辰还在流血的肩膀,钱玟没由来一阵心痛,北辰身体精瘦,虽是有把子力气,但是穿上衣服就显得格外单薄。
“我扶你进屋,里面有上好的止血药物,我给你包扎一下,我躺在床上好些年,也好久没见这么多血了。”
北辰被钱玟扶着进屋,坐在床上,本来心道不用麻烦眼前这个未来极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来做给自己上药这件小事,但是,自己的左肩抬不起来,空留一只右手,有也白搭。
钱玟刚刚的愧疚,在扯开北辰衣服的一瞬间烟消云散,现在的他只有痴迷。
北辰并不羸弱,虽然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肋骨,但是笔挺的身材上,尽是精悍瓷实的肌肉,北辰很白,是惨白,肩上的血渍就像开在他身上的一朵莲花。
北辰侧头看自己肩上的伤口,眉头微微颦蹙着,从钱玟方向只看见一排密密的睫毛像利箭一样四射开来,眼睑中的黑瞳更是波光流转,不见深渊。
北辰只觉得奇怪,钱玟一手拿药,另一只手也已经蘸取药膏,然后整个人就像痴人一样,呆呆看着自己受伤的肩头。
北辰心下理解,该是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不知道怎么伺候人,心中释然,轻声道:“殿下若是不会,还是麻烦我来吧。”
“不不不。”
钱玟被北辰念醒之后满口拒绝,然后将手缓缓压在北辰的肩头。
冰凉透骨,感受道钱玟的手指在自己的肩膀上摩挲,中间滑腻的药膏也穿梭在自己破损的皮□□隙,北辰也是一阵舒畅,慢慢放松身体,想靠在床柱上,可惜自己坐的太远,向后仰了个空。
忽然北辰感觉背后一实,回头发现竟是钱玟直接坐到自己后面,将自己的胸怀给自己当了靠垫。
北辰没说话,心中感念,太子果真体恤下属,未来该是为有为的君主。
两人疗伤间,外面太监来报,皇帝有召,宣太子去书房议事。
钱玟不敢马虎,又将北辰的肩膀用纱布裹好,仔细叮嘱,两人便一起随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万贵妃坐在宫中,闭目不语,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佛珠,跪倒在楚皇后的灵位前,拨珠念经。
今早钱弼过来请早,自己什么也没对他说,包括李显弘那件事。
只是他开始发觉自己的弼儿有些不对劲,如今太子这个威胁还在虎视眈眈,但是弼儿却整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神秘秘。
但是她隐隐有感,这件事和刚入宫的李显弘脱不了关系。
“阿嚏!”在院中晒台阳的李显弘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最近二殿下时时光顾这里,让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李显弘虽然十分不通情理,但最近也是感觉到二殿下对自己的上心,自己脱他传信,没过两日他便兴冲冲拿着回信在自己的院中晃荡,每次都是自己苦苦相劝,好言说尽才从二殿下那里将信夺下,还有一点是李显弘最无奈的,便是每次只要有信,二殿下就逼着自己将信的内容大声朗读。
这让李显弘大为尴尬,生怕盈弟写些大逆不道的话被二殿下拿了把柄,不过好在每次的信的内容都是平日寒暄,既是这样,看到盈弟的信自己还是会禁不住心中一暖。
“二殿下驾到。”
外面又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现在李显弘每每听到,总是又怵又喜。
“殿下福安。”
李显弘照例跪在地上,只不过这次却没有等来平身。
钱弼就在他面前站着,没有说话,虽然李显弘低着脑袋但此时也感觉处从头顶上方传来的阵阵压抑。
“混账!混账!”
连着两声叫骂,让李显弘差点一个不稳,侧歪在地,眼下只好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看见钱弼一张极为愤怒和委屈的脸。
不知何时,二殿下已经屏退左右,现在院中只剩下他和自己。
李显弘又忽然想到之前二殿下给自己的特权,在地上径自站起来,凑到钱弼身边,轻问道:“二殿下何至于此?”
“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大哥?大哥身体康健就可以这么数落我?”
钱弼实在气不过,刚才从父皇的书房压抑着怒火。
原来眼下时局动荡,皇城脚下难民四起,百年的霜冻天气,叫皇城外的百姓苦了天,除去皇城所在的庆饶,更是在黄河沿岸起了反军,招着“妖祸太子”的名号,对地方政府开始施压。
外面流传着歌谣,只说这场妖雪就是太子招致,太子康健导致神灵愤怒,降下灾祸,只有处死太子,以平神愤。
这童谣不知是谁散布出去,眼下事态岌岌可危,饥饿寒冷的百姓把所有的不瞒都发泄在太子身上,但是在御书房父皇几乎把所有的罪责倒扣在自己头上。
这是哪门子道理!
第31章 雪夜温存
李显弘是第一次看到二殿下如此生气。
钱弼已经将李显弘扯着领子拎进屋子,命令他坐在凳子上。
李显弘不知道二殿下接下来会怎么做,但是还是言听计从,半个屁股悬在木凳上。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李显弘将这位激愤的二殿下从小到大的满腹委屈听了个遍。
直到钱弼说道嗓子干痒,十分费力的咳了两声,李显弘才反应过来,将桌上的茶水,倒由他喝了。
李显弘在沏茶的时候,手是抖得,因为就在刚才二殿下的语言中或多或少夹杂着对皇帝的不瞒甚至多有忤逆之言。
自己作为禁卫的身份,听见二殿下多自己说出这许多不当言论,就等于已经的二殿下自成一对,或者二殿下将所有心事抖搂出来,发泄完毕,下一刻就把自己完全抹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如何,这都不是好兆头。
钱弼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正好面对着沏茶刚才坐下的李显弘,李显弘抬眼,发现钱弼此时眼眶微红,莫名一怔。
就是方才的一瞬间,让自己不禁想起盈弟,时常泛红的眼角,一时怜上心来。
劝慰道:“二殿下可是委屈,若是皇帝不疼你,万贵妃却是视你做宝。”
听见李显弘提起万贵妃,钱弼神色微妙,只是低头道:“确实。”
万贵妃的名字让钱弼冷静下来,细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论,顿感不妥,同时也实在奇怪自己怎么就会在这个傻子面前绷不住。
周遭静谧,一时之间,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只是眼下皇城之外纷乱不已,不知皇帝如何处断?”
李显弘才反过劲来,如今天下有动荡之势,太子名声却被残唾至此,不知皇帝作何打算。
“这便是了,父皇让我带兵平反。”
李显弘闻心中一惊,因为自己从初见二殿下便觉二殿下为人儒雅,若是手中再有一本书,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秀才儒生,这样的人居然会带兵,果真人不可貌相。
“那二殿下之意?”
“既是父皇任命我又有和奈何。”
钱弼说出这话,只觉无尽悲凉。
一个父亲,能够对自己的至亲,疏待至此,李显弘也是替二殿下感到悲哀。
“我如今已经是黄河平反总督大将军,再过半月便要离京就任,只是在此之前我且问你。”
到此钱弼话间一顿。
“你可是愿意追随与我。”
李显弘一愣,心道自己的觉悟还没有能够为他赴汤蹈火的地步,而且二殿下这种没由来的自信到底是谁给他的。
李显弘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焦灼,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不说二殿下有恩与我,在宫中也是百般照顾,可是自己也不能因为这个把自己的命就白搭给他,况且自己还要出宫去寻盈弟,若是身入疆场,生死可就有命不由己。
“二殿下,小人只是普通侍卫,巡逻检查尚可,却是领军打仗可就是高看小人了。”
李显弘这话说得明白,也知道自己此时得罪二殿下是得罪定了,只静静低头不再说话。
钱弼心中倍感郁结,自己只要不是弓满盈,这个傻子就会对自己无动于衷,顿时心生一计。
李显弘等待良久,也没有等来二殿下的愤怒,只是看见地上那双脚自己朝着门口走去,又关了门。
这是,放过自己了?
李显弘心中大为不解,这是演的哪一出。
又过几日,二殿下一直没有现身,李显弘悬着的心也是慢慢沉浸下来。
这几日虽然雪未下,可是天气冷得厉害,暖炉搬到屋里竟是没有半分暖意,一时之间,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寒冷刺骨。
李显弘烧了热水,将毛巾打湿挂在木桶边上,自己又换了里衬,等到水汽将房间熏斥的七七八八,自己就这这股热乎劲儿,剥光钻进水中。
整个身体入了水全部暖和起来,李显弘不禁舒服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哼的一声发出的同时,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这门一开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尤其刺耳。
李显弘顿生警觉,只道:“谁!”
来人也不答话,就站在屏风之后,李显弘从里面往看去,能够看到一条欣长的人影,泛泛浮在宣薄的屏风之上。
“李兄?”
只这一句,李显弘便从木桶里跳了出来,浑身□□,一把将屏风拨开,果然眼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盈弟。
“你...你...你...”
李显弘太过激动,自从无应门一别,屈指算来,也有半年有余,这半年自己无时无刻不再想这何时两人才能重聚。
“盈弟!”
李显弘悲呼一声,便迎上前去有,一把保住弓满盈。
门因为被打开的缘故,此时关和不是很紧,况且弓满盈带着一身寒气,李显弘这一扑,着实把自己冻了个寒颤。
李显弘摸摸这,摸摸那,又在弓满盈脸上反复摩挲,嘴里嘟囔:“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重复多了以后,李显弘才后过劲来,这里是皇宫,他怎么来的?
难道,是二殿下那他要挟?
想到这里,李显弘连忙拉起弓满盈的手,才真正问起来:“你怎么来了?”
“钱,不对,是二殿下知道你思我心切,便将我从钱庄请来,说你在这里,让我与你好好叙旧。”
“他可是对你有所为难?”
钱弼心道,我在你心中居然是这般为人,但面上仍是笑道:“不曾,二殿下温礼知人,只是叫我来好生相见,我明日便要走的。”
“这么急?”
李显弘本来兴高采烈,听说钱弼明日就走,心中有些不舍和失落。
“也是没有办法,原本是想忙完钱庄生意便去无应门找你,没想到你却入了宫,眼下钱庄生意紧张,我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偶尔进宫。”
钱弼看见李显弘神色暗淡,连忙又补充:“不过李兄放心,二殿下已经给予我入宫的腰牌,只要我想来,就没人能够拦我。”
李显弘此时内心深处对二殿下产生深深感激。
两人谈话间,又是一阵细风从门缝当中流窜进来,惹得李显弘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过后,李显弘才恍然大雾,方才看见盈弟太过激动,自己此时竟是□□,弓满盈仍是强装镇定,面上笑得和善。
李显弘随手将外衣披在身外,里面仍是空空荡荡,就换忙慌请弓满盈坐下,只是自己沐浴之时,板凳桌椅都已经被水打湿,坐不得,李显弘又请着弓满盈去床上坐着了。
钱弼心中憋笑,又是一阵欣慰,很久没有看见李显弘这样欣喜的神色,心中突然又怅然若失,如果他知道根部不存在弓满盈这样一个人,还会对现在的二殿下也保持这样的热烈的感情吗。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只要自己是弓满盈一刻,李显弘就会对自己热情一刻,这就够了。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满足于与这个傻子玩这样痴傻的游戏。
“你冷不冷,外面现在不安全,过年的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
李显弘摸着弓满盈的手,钱弼觉得李显弘的手很温暖,就像从他心脏可以永远输送这股热气直达心脏。
“多谢李兄挂怀,不碍事,我毕竟也是练家子,一般的粗野小贼还是伤不了我,倒是我听说,你要随军打仗可是有这么回事?”
钱弼想要试探试探,看看这个大傻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原本我是不去的,因为我想留命见你,如今我见到你,这条命就该还给二殿下了,我明日便去向二殿下下说个清楚。”
钱弼没想到那个傻子竟是因为弓满盈而拒绝,更没想到,居然因为见到弓满盈又去答应出征的要求。
“为什么?见到我你也可以不去随军,毕竟消灭叛军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我虽然从小顽劣,但明白大义,如今时局动荡,又幸得二殿下赏识,临危受命,更该恪守本分,守土报国,之前我有所顾忌是因为怕再也见不到你,如今我心愿已了,已经没有理由让我微缩皇宫,大丈夫,当建功立业。”
钱弼听完李显弘一番言语,一时竟激动未能反应,那天自己以为李显弘是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却是指望再见弓满盈一面,不禁情起泛泛,凝噎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