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番外-第37章
美丽西牛
1 年前

  何冰把这个案子j_iao给陈与同也是有私心的,战线长,年前真不一定能完,虽然知道此人纵使三院留不住,但多“压榨”一天是一天。元旦和高院的人吃饭,人点了陈与同的名字让他放人,何冰装醉打了个哈哈没理会。现在他打算找个机会和他唠唠,不切实际的地幻想他们这幢小庙能留下这尊大佛。

  大佛忙活了好几天,感冒好差不多了,但是咳嗽却越来越重。

  这病也是奇了,上班的时候不疼不痒,回到家就咳成狗。

  冰糖炖雪梨,雪梨炖银耳,银耳炖胖大海。大厨排列组合炖了一星期,砂锅都快炖出包浆了,发现审判长咳嗽的频率不降反增,不知道是自己的厨艺出了问题还是从药店拿回来的清火栀麦片是假冒伪劣产品。

  “你怎么还不好啊?要不去医院看看?”他看着陈与同喝完汤顺势就要收碗的姿势,忙拦了他的胳膊:“祖宗,我洗吧,你快去躺会儿。”

  其实感冒这病如果不是病毒x_ing的,吃药七天能好,不吃药一周也该好差不多了。重点是需要多喝水和多休息,显然加班加点的陈与同做不到这两项。

  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咳得气都喘不匀的某人戴了个口罩翻着资料在看,戴口罩应该是怕咳嗽带出来的病毒把口供给污染了。

  知道那些东西都是绝密级别,许逸风也不往上凑,就是被他咳得抓心挠肝的,在一边痛心疾首:“老陈啊,咱要不先吃了药歇着?”

  陈与同接了水杯和消炎药咽了,顾不上跟他c-h-ā科打诨,明天要开庭了,他在咳嗽气喘中仍然把班加到了快十点。收了资料扔到密码箱子里,衣服也懒得换,往床上一躺:“今天我能先不洗澡么?明天早上起来再洗。”

  “行行行,你躺着吧。”许逸风把睡衣拿过来,屋里的温度高达二十七度,就是干燥得要命,床头的加s-hi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呼呼地吹着s-hi气。

  许逸风看着陈与同在水雾缭绕中慢慢腾腾把衣服换了就进了被窝,还是担心地给他塞了个体温计,见他躺平了倒是不咳了,就是喘气声很重。

  他火速洗了个澡又吹干头发躺回陈与同旁边,抽出体温计显示三十六度五,体温比他还正常,消炎药也吃了。最后只能用手在风箱一样的呼哧着的胸口摩挲着给他顺气,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才放心大胆地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就被洗手间的水声吵醒。许逸风迷迷糊糊拿着手机一看也快到七点了。等他起了床,审判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上了。

  锅里的粥是晚上订好的时,许逸风又忙着煮了几个j-i蛋,看陈与同洗了澡之后面色红润有光泽,都不像是病过,说话声音也没前两天那么沙哑了,提着的心和吊着的胆也就放了下来。

  先把陈与同送到法院门口,正好碰到朱越,他是打车来的,应该是他的车今天限号,许逸风把头从车窗里伸出去跟人打了个招呼,又被家长训了两句,让他赶紧把脑袋放车里去。

  掉了个头回了工作室,没一会儿闫严也来了。现在就剩他们俩了,真等大年三十放假,火车票指定买不上,机票也得涨价,所以除了他们俩留守在京的,许老板提前给高媛和周赫放了ch.un节假。

  前者带着李敏回了新疆,去滑八十一天的雪,后者飞去海南和老婆孩子团圆。

  因为家里有个咳成那样的病号,烟肯定是不能抽,许逸风只能在工作室解瘾。闫严见他今天心情好像是放松点了,削着铅笔问:“你家老陈病好了?”

  想着他今天出门前状态不错的样子,许逸风掐了烟,把刚捡出来的一堆脱了毛的旧排笔收拾到垃圾桶里叹道:“不知道啊,反反复复的,量了体温又不发烧,就是总咳嗽,昨晚上咳得喘气都费劲。”

  他确实没什么生病的经验,总觉得这不像单纯的感冒发烧,但是去药店描述完症状,又都说是感冒的后遗症,止咳糖浆拿了两瓶,那玩意好像还有依赖x_ing,喝了不是犯困就是特别兴奋,陈与同对咖啡都过敏,糖浆喝了一次心跳得厉害,就不愿意再喝了。

  闫严想了想r.ì子,这都过去十来天了,总咳嗽再加喘不上气肯定是恶化了,又说:“别是急x_ing支气管炎吧,你还是抽空带人去医院看看,拖着再拖成肺炎就麻烦了,老年人要是染上肺炎,赶上寸劲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气管炎这仨字许逸风只在小时候当谐音梗骂人的时候用过,至于疾病的症状和严重x_ing他一无所知,听闫严这么说忙问道:“我C_ào?这么严重的么?”

  闫严开了音箱随手放了个歌,看他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又笑了:“我说的老年人是七老八十那种,反正不舒服还是别拖着,大病都是小病不当回事,拖出来的。”

  此时此刻,陈与同却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出奇的好。嗓子也不疼了,呼吸也顺畅多了,等书记员宣读完法庭纪律,他立马j.īng_神抖擞地敲了锤,开始核对被告人身份。看着被告席上那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如果不是穿着黄色的马甲,一打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退了休的大学教授呢。

  谁能想到这个人,可能都在监狱里度过未来的十年。

  公诉人拿着起诉书宣读一条条被告的罪证,在担任某分局局长的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辖区内酒店、娱乐场所等私营业主提供便利,收受的红包礼金财物等,金额超过了千万……

  数十名证人的证词,张思远一读就是一上午,愣是没轮到辩护人发言。中午休庭,何冰要请张思远吃饭,陈与同和朱越都不想作陪,原则上也不该。可是很多事原则上不行的意思也就是实际上可以Cào作。

  张思远拒绝了。看何冰惋惜的表情目送他离去之后立刻就惬意得跟上了他俩去食堂的脚步,陈与同挺踏实的,如果所有的执法者都能严格遵守组织纪律,或许,面对欲望手握权力的时候,会更清醒一些吧。

  目前检察院那边已经协同公安机关扣押了一部分财产,但还有一些在追缴的过程中,同案犯的相关资料准备得差不多了,本来计划一并起诉和审判,但金额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牵扯的人还不少,只好暂缓处理。

  朱越看陈与同今天吃饭没再咳个不停,却一直在深呼吸,搞不清楚状况,拍了拍他道:“你感冒好多了?紧张什么?今天下午肯定能完事,回去好好睡一觉。”

  陈与同喝着汤,想说他没紧张,就是有点胸闷气短,法庭那屋子密不透风,暖气烧得又热,所以他一上午总感觉肺管子像是被人捏着似的。不过按时下班看起来有希望,就是后续牵涉的同案犯相关的一堆相关的起诉书和证据资料还没来得及看。

  何冰也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带病工作,顺手给他画饼:“没什么悬念了,下午辩论结束,合议庭评议很快的,下班前把判决书写好,后头那些小事,与同你再坚持两天,ch.un节前搞完得了。”

  陈与同笑了笑,一方面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痊愈了,另外也想有始有终,朱越手里还有个几个其他的案子,也没空替他管后面的事。

  何冰见他没反驳就当他是同意了。

  万万谁都没想到,他愣是没坚持住。

  作者有话说:

  不严重不严重

  不过是得了个妻管严

46、赤白橡

  ◎一看你这个当弟弟的就不经事,你看你哥就比你稳重。◎

  许逸风得了准时下班的令,兴高采烈掐着点把审判长接回家,看他一声都不咳嗽了,心里直骂闫严危言耸听。

  睡前还没怎么着呢,就发现这个人喘得厉害,只好又默默忍住了生理冲动,在一边长吁短叹:“与同啊,我都斋戒半个月了,你还能不能行了。”

  陈与同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困,连男x_ing尊严都懒得维护了,可能是长时间累积的疲惫终于在大事已定的这一天全面释放了,话都没听完就直接睡着了。

  很久之后,许逸风回想起这个晚上,仍然心有余悸。

  夜半三更,他是被掐醒的,那只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等他昏昏沉沉开了灯看到陈与同脸憋得通红,快要窒息的样子,瞬间清醒得像是被从头浇了一桶冰水混合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哎哟我C_ào,你……”他慌得一逼,立刻坐起了身,一时不知道是该人工呼吸还是叫救护车,手忙脚乱中陈与同抓着他的腰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长达两分钟的猛烈的咳嗽。

  陈与同感觉自己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涕泪横流中居然还联想到周星驰演的那个叫《九品芝麻官》的电影,不过他现在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居然觉得咳得挺舒服,咳完了之后却还是胸闷气喘,看见旁边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似乎也快喘不过气了,忙从肺里挤出一句话:“我没事,你,你给我倒杯水喝。”

  许逸风真没见过这阵势,见他缓过来一些,紧绷的肌r_ou_和狂跳的心脏终于放松了一点,把陈与同抱过来,又不敢太用力,所有的恐惧都集中在指尖,手心里掐出了紫红的印记。只能握着拳头轻锤着他的背,希望他能舒服点。

  等靠着他的人慢慢恢复了平静,许逸风才松了手,从床头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在抖,上牙和下牙直打架:“陈与同,我Cào|你妈,吓死老子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吧,啊?他妈的,早该去……”

  他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陈与同病了这么久,他作为离他最近的人,却一点警惕x_ing都没有。还有就是自己如此缺乏生活常识,连没见过陈与同的闫严都知道,一直咳嗽肯定是病情恶化了,他还跟个大爷似的,吃了晚饭,耀武扬威地使唤人家洗碗。

  陈与同刚才在黑暗中喘不过气的时候也闪过一道“我是不是要死了”的念头,不过陈与非上高中的时候得过一次肺炎,症状和他现在差不多。咳完之后他判断自己还没陈与非当时那么严重,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再说他身体一直很好,不至于连这点小病都抗不过去。

  倒是现在直愣愣地盯着他的人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那目光要把他看穿了似的,瞪得像铜铃的眼睛泛红,像是用玫瑰色涂了一圈眼影,吸气中带着鼻音,好像一出声就会滚下泪来。

  他把咳嗽忍在胸腔里,缓了两口气说:“行,去医院。你多穿点,急诊室估计没有家里这么暖和。”

  许逸风坐在床上稳了一会儿,确定他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死去活来地咳嗽,飞也似地跳下床,从衣帽间扒拉出毛衣毛裤给两个人套上,然后拿围巾把陈与同的脑袋裹成了个木乃伊才出了门,伺候老佛爷似的端着他的胳膊把他请上了车。

  深夜的马路上空无一人,呼啸的只有凛冽的寒风。陈与同在副驾上小声咳着,怕开车的人分心,尽最大努力忍着气管里的干痒。

  朝yá-ng医院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咳嗽和□□此起彼伏的,冬季感冒发烧的人本来就不少,还有些微弱的小孩的哭声和哼唧声,这些嘈杂反而让许逸风感到极大的安全感。

  他把病人托付给分诊台热心的大姐之后就忙着去挂号缴费,回来的时候看到陈与同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口罩戴着,还递给他一个,又自责得要死,这他妈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接诊的大夫姓了个非常少见的姓:艾。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大,是个清爽的小伙子,大半夜的仍然挺j.īng_神,Cào着一口京腔:“咳几天了?转个身,把毛衣掀起来让我听听。”

  话音未落顺手就把听诊器塞到陈与同背后去了,陈与同被按了两下没忍住,又咳得差点背过气,大夫倒是没太紧张,看旁边站着的许逸风涨红的脸和一脑门的汗,像是病得更严重,又问:“您又是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我是他家人,陪他来的。”许逸风先是摆手又指了指坐在那的陈与同,不过大夫淡定的表情预示着陈与同应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听着是支气管炎,先拍个片子吧,肺部没有感染的话输两天液,再吃点消炎药就好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敲字,打印机吱吱地输出了两张纸,许逸风忙接过来,先问了下在哪儿拍片子,又去缴费,路过一个躺在走道里的病人,看见他家属正拿着个保温杯喂他喝水,又想起自己居然连个水杯都没带。

  不过陈与同能自给自足,在放s_h_è科门口的饮水机旁边抓了个纸杯,接了点水喝上了。

  “是有点严重,先给你开两天的针,后续症状不明显就在家里吃药吧,大冷天的,来回跑,再搁这j_iao叉感染了不值当的。”大夫看了片子,离肺炎一步之遥,年轻人抵抗力是有的,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于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回家以后清淡饮食,多休息,最重要的就是多休息,明白么?”

  缺的就是休息。许逸风又接了新的单据,上面列了一堆药,谢了大夫两句,看那个年轻的大夫皱着眉盯着自己,又疑惑道:“大夫,还有事么?”

  “你是不是也有点喘不过气?”大夫的表情有点严肃,陈与同在旁边也是一愣,可是气管炎按理来说也不传染呀。

  许逸风从家出来的时候就有憋气的感觉了,不过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到了医院又一直忙前忙后的,顾不上惦记自己。没想到这大夫一眼就看出了病症,可他除了脖子勒得慌,确实没有别的感觉。茫然得“啊?”了一声之后,大夫噗嗤笑出了声:“你毛衣前后穿反了。”

  看俩人大眼瞪小眼,又摆手把他们俩往外赶,按了个铃冲帘子外面喊道“下一位。”

  反就反吧,这地方也不方便换,许逸风等陈与同输上液之后,火速去医院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保温箱温着的矿泉水,又捞了一包s-hi纸巾。天还是漆黑的,这是北京最冷的时节,寒风刺骨,急救车鸣着笛在医院门口停下,他忙往旁边站了站让了道,从车上抬下来的担架和家属的嚎哭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现在还年轻,这次陈与同生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可是人生无常,他们会遇到意外,也不可避免地会老去……

  想到大夫的叮嘱,许逸风愤怒之余又有点想哭。为什么他这个工作能累成这样?如果刚开始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两天,就不会拖到今天这个地步,万一今天晚上他没力气把自己摇醒,那后果是不是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