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类?!是幽灵吗?”狱寺隼人显得有些激动,手中的笔加快了速度。
“不是……”歌仙兼定皱起了眉头,略略思索后,才解释到,“她们是式神,或者说,是用科技手段批量生产的式神。”
“科技?!”狱寺隼人震惊地站了起来来,“不可能,现在的科学技术根本无法制造生命,你是说她们是机器人吗?”
“咳,忘记说了。”南川悠不好意思地说,“时之政府自称是来自2205年的,他们那时候的科技应该比现在更高吧。”
“所以,我们不能用现在的监测手段对他们进行监听或监控……”狱寺隼人低着头,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分析记录了下来。
看他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热血上头的模样,南川悠不由在心底为对方点了个赞。
“她们不是机器人,是式神。”歌仙兼定重复了一边,却也不在这个地方纠结,而是揉了揉眉心,淡定地放出了一个惊雷。
“随着本丸和时之政府断开了联系,时之政府用灵力和科技掩藏的东西暴露无遗,事实上,主人并不是这个本丸的第一任审神者。”
“当本丸在时空乱流中飘荡,其他的付丧神因为缺乏灵力陷入了沉睡。然后有一天,我忽然感觉到了其他的……情绪。是晦涩的。 阴暗的。 血腥的。 挣扎的……”歌仙兼定的表情变得有些挣扎,眼眸中的情绪随着他的话语变得激烈,“而有趣的是,那种情绪居然是来源于——我自己。”
“歌仙,冷静一点。”南川悠试图伸手去安抚,但是歌仙兼定却飞快地缩回了手指。
“主人,那不是我,那只是……另一振歌仙兼定,因为他也曾是本丸的初始刀,所以在当时,非常巧合的,我与他产生了共鸣,看到了他所经历的一切。”
“从被选为初始刀的喜悦,到因为战斗不断取得进步的兴奋,到最后……与同伴一起吞噬了主人的震惊和痛苦。”
轰隆!
一声巨响,众人围坐的桌子瞬间碎成了齑粉。
沢田纲吉缓缓地站起身,手紧紧攥住了南川悠的手腕,目光冷冷地注视着歌仙兼定,仿佛下一刻就想用火焰让歌仙兼定碎掉。
在恐怖的杀气的笼罩下,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四仰八叉的蓝波忍不住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在温暖的被子里打了个哆嗦。
就连山本武也蹙眉看着歌仙兼定,眼神也变得锐利警惕。
歌仙兼定察觉不到这样的杀气,他还在陷在那段恐怖而扭曲的回忆中,“我们是付丧神,审神者确只是空有灵力的普通人类,以人类的身份来审核神明,主人你觉得这是什么……”
“是祭品啊!”
歌仙兼定的声音骤然变得凄厉,表情变动痛苦而挣扎,仿佛再次回到了情绪与记忆共鸣的那一刻。
空气变得凝固,四周仿佛也笼罩着冰寒刺骨的风。
南川悠想搓一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但手腕却被紧紧握住。
这件事歌仙兼定从来没打算说过,无论是对和他同为兼定派的和泉守,还是本丸几个年龄阅历都很深的前辈,亦或者是审神者本人。
过了很久,歌仙兼定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地平缓,他没有再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南川悠,而是低着头,看着被抱在怀里的腰间的本体刀。
“如果我们是真正会弑主的妖刀,大概不会像现在那么痛苦,但我们都不是。我歌仙兼定从被二代兼定锻造起就是会为了主人的胜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哪怕断刃碎刀也不会后悔。”
“所以他,也不是。之前的那任审神者因为灵力不足,已经上交了退休申请,在时之政府的批复下来之前,本丸的大家虽然不舍,却依旧为即将离任的审神者举办了欢送会。”
歌仙兼定握着刀柄,看着自己那华丽的紫色蝴蝶侟。通过那掺杂着不舍和依赖的回忆,他仿佛看见了那位面容模糊的审神者笑盈盈地安排着什么。
“我走之后大家也要好好锻炼啊,要不然新来的审神者会嫌弃你们的。”
“御守我都给你们留着了,记得偷偷带着啊,记得多藏点修复材料。”
“唉,你们虽然都是些老刀了,怎么还能哭鼻子,将来可怎么办啊……”
随后聚会开始,粉色头发的女人带着同意退休的批复下来,同时带走了本丸的那本刀帐。
爱絮絮叨叨碎碎念的审神者将粉发的女人送出了本丸,随后整个本丸被血色所笼罩。
在那振歌仙兼定终于回过神,那位审神者却连灵魂都没有保留下来。
歌仙回过神,“时之政府的人带走了刀帐,之后刀剑们都失控了,弑主后甚至吞噬了那位审神者的灵魂。”
随着歌仙兼定的讲述,在众人面前,一副惨烈的画面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那个他们所没有见过的本丸,仿佛笼罩上了深深的血色阴霾。
“小悠……”沢田纲吉担忧地看着南川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做。
没有任何一刻,他感觉自己这般的无力。
他从面前这个他一直喜欢不起来的歌仙身上感受到了深深的痛苦,那种太过沉郁压抑的感觉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沢田纲吉的脸色惨白,但他还是听了下去。他得知道,小悠将来可能面临的危险。
忽然,从歌仙兼定的口中传来了冷冷的笑声:“嗤……主人你知道吗,在本丸还因为莫名的弑主而陷入动荡的时候,时之政府就那么……那么堂而皇之地将刀帐交给了另一名审神者!并以刀剑的主人是刀剑的持有者,他们不算弑主为理由,就想应付了他们。”
“刀剑只是凡铁,没有心。但刀剑付丧神呢……”歌仙兼定哑着嗓子,声音哽咽,“所有的付丧神都碎了刀,只剩下那振歌仙,在重伤后随着灵力的流逝,带着痛苦和不甘的回忆,在本丸中渐渐消散。”
听完自己本丸那片土地上之前的惨案,南川悠深深吸了口气,心中也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对时之政府的愤怒。
“歌仙,那么,你知道时之政府的目的是什么吗?”南川悠开口问道。
将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痛苦的回忆都说了出来,歌仙兼定也渐渐恢复正常,他还是坐在位置上,华丽的外袍上散落的是点点木屑,但一向洁癖的他却没有焦急的清理,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扔下了第二颗雷。
“主人,我曾经想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跟基友吐槽我把时之政府写的好黑暗,然后基友回我“我写的更黑。”
唉,心安了
天下时政一般黑,毕竟审神者是我,刀刀们也是好的。
————
然后我把我的设定告诉她,基友说:哦,还是的你时之政府黑
第四十九章
“主人,?我曾经想杀了你。”歌仙兼定的话语说完后,却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愣愣的抬头,?眼神闪烁却专注地看着南川悠。
“啊?”南川悠非常惊讶地看着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歌仙,?他的表情没有歌仙兼定所害怕的那种恐惧和厌恶,?甚至是憎恨,而是由惊讶变成了了然。
“是害怕我选择和时之政府联系,?进而和那位审神者一样,?把魂魄也丢掉吗?”南川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然我当时确实也想过联系时之政府吧,但是想到本丸的大家宁愿陷入沉睡也不想回到时之政府,?我也尊重大家的意见嘛。”
“不止,?时之政府和本丸联络的手段有很多,?甚至包括审神者锻造新的刀剑,刀剑点化新的分魂。”歌仙兼定说完想起了那只被塞进了锻炉里的刀匠,?忍不住笑了笑,?稍稍开了玩笑缓和气氛,“不过没想到主人对刀匠竟然会那么的愤怒。”
“嘛,虽然只是迁怒,?倒也歪打正着。”南川悠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颊,?声音平静地解释道,?“我想着反正也全刀帐了,?就用不着锻刀了。”
歌仙僵硬的表情在南川悠的话语下变得缓和,?他的表情放松,记忆里的疼痛也渐渐淡忘。
歌仙兼定不会和任何人说起当自己涌起弑主的想法时那种灵魂的痛楚,因为当时的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与其连灵魂都消散,不如留下转世的可能。
至于弑主会付出的代价,?不管是失去理智的暗堕,或者直接碎刀,他都愿意承担。
记忆收回,歌仙兼定终于将自己的炸弹炸完,也终于说起了他了解的,时之政府的本质。
“他们是小偷。”歌仙兼定语气笃定,他的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身上扫过,才补充道,“历史是由人民群众创造的,但是,每个时代总会出现一些人,引领着历史的走向,他们是历史不会遗忘的璀璨星辰,但换种贴切的说法,他们是——命运之子。”
南川悠听完了歌仙兼定的话,琢磨了一下后猛然转头,恍然大悟歌仙兼定话语中未尽的意思。
歌仙兼定在隐晦的表明,阿纲他们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想到这里,南川悠忍不住嘴角上翘,也不知道是为了歌仙兼定那可爱的别扭情绪,还是为了身边这个已然初露锋芒,却注定命运不凡的青梅竹马。
“我们很重要?”读懂了歌仙兼定之前的眼神,山本武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摩挲着自己的半枚彭格列指环,“我们不是黑手党吗?黑手党这么重要的话,那我还能不能打棒球了啊。”
“砰!你个棒球笨蛋。”狱寺隼人愤怒地挥了挥拳头,“成为了十代目的守护者,你居然还操心你的棒球。”
“不不不,狱寺你别激动。”沢田纲吉急忙开口阻止了狱寺隼人的动作,接着转头对山本武说,“自然可以,我们的战斗,不就是为了大家能够如愿以偿地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吗?”
一番安抚顺利地让争端暂时平息了下去。
而一边作壁上观,沉默不语的里包恩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彩虹奶嘴,又看了看几人手中的彭格列指环,轻轻地,无人察觉的叹了口气。
并不想让人得意太久,歌仙兼定提高了嗓音,“时之政府不会改变历史,但是他们会插手历史的进程。”
“比如成为阿纲他们指环争夺战的监督者?”南川悠有些疑惑,“那她们能从这场战斗中获得什么”
“时之政府通过调整历史的些微走向,从中盗取世界本源的能量。”
“世界本源……”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物质,但无论是什么小说还是漫画中,涉及世界。 本源这种名词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过歌仙兼定也不清楚从记忆中找到的,切尔贝罗们偶尔提过一次的世界本源指的是什么,对南川悠疑惑的神色只能轻微摇头,表示不知。
南川悠本以为这就是时之政府的计划了,没想到的是,歌仙兼定却摇了摇头,接着道,“主人您知道溯行军是什么吗?”
“唔……暗堕的刀剑?”南川悠不确定起来,在上辈子,这个猜测确实最出名的存在。
但歌仙兼定却给了否定的摇头,他的语调循循善诱,“历史中那些注定失败的输家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南川悠看过多年网络小说,对重生这一大类别完全不陌生的中二少年自然一清二楚,“会努力抗争,改变自己既定的命运!”
“但如果又失败了呢?”
“……欸?”南川悠没有想过。
重生可是爽文套路,虽然肯定有作者会突发奇想,写一个超级虐的大悲剧出来,但南川悠可没看过这个类型。
“他们会愤怒,会不甘,会怨恨,会用负面情绪将自己包裹,怨恨命运的不公,会被情绪操控,最终堕落成为希望改变历史的溯行军。”歌仙兼定轻叹了口气,翠绿的眼眸里是深深的哀伤,“如果没有时之政府,他们也会是历史上惊才绝艳的人,但是一旦变成了溯行军,那么他们就会被时空真正管理者检非违使盯上,而趁着检非违使将注意力放在溯行军上,时之政府就能将时空定位坐标埋下,将整个世界变成掠夺力量的战场。”
“嘶……”南川悠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将时之政府的整个计划捋了一遍,不由被这种恐怖和残忍的掠夺力感到恐惧。
而与此同时,房间内所有人都陷入了莫测的情绪之中。他们有人想的是之后的指环争夺战,有人想的却是巴利安首领Xanxus。
“喂,家光,这件事你要不要和九代说一声。”
“……他很坚决,况且我们没有证据。”
里包恩和沢田家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是凝重和深思。
今天得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消息,众人的思绪都有些恍惚了。
沢田纲吉揉了揉太阳穴,也难以消化这大量的信息,最后只能无奈的放弃,“今天就到这吧,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明天,就是指环争夺战的第一战。
看着在场几人的状态,沢田纲吉暗暗祈祷,最好不要是岚守和雨守之战。
“不过,主人,您要离切尔贝罗们远一些,她们是会通过灵力感知到您审神者的身份的。”在离场地,之前,歌仙兼定忽然开口,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之前本丸里忽然的变化和五虎退口中那千钧一发的危机,“不过之前也真是太幸运了,您抽空灵力的时间恰到好处。”
“也是隐隐约约有种直觉吧。”南川悠也不由为当时的果决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