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句话录下来放在某些人听一定会很有意思。
“我拒绝。”
“欸,为什么?”
因为想也知道你不怀好意,柴崎源生没理他,看了一眼钟表,说道,“十五分钟快到了,我们该走了,太宰先生。”
“再等一下,”太宰治说,“对了,你这个房间有纸和笔吗?”
“有是有,但你要干嘛?”
“就这么突然离开可不行,”太宰治语气轻快,“总得给森先生一个交代。”
***
“太宰君和柴崎君的假条?”
森鸥外无奈地听着藤本的汇报,一边摇了摇头,心说太宰治实在会给他添麻烦。
明明是这种紧要的关头。
不过既然还有时间写这种东西,至少人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最好不要影响到他的计划才好,毕竟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个巨大变数。
“然后呢,太宰君留的纸条上应该还写了其他东西吧?”
藤本僵硬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写了……”
森鸥外挑了挑眉,这反应可不太对,“他写了什么?”
藤本颤颤巍巍地拿起纸条,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宰先生说,他和柴崎……去scepter 4做客了。”
森鸥外神情一滞。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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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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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这个晚上注定要有人睡不好。
现在已经快要到凌晨一点,公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的影子,但负责开车的司机此刻却没有半点困意。他背挺得笔直,目光正视前方,半点余光都不敢往其他地方瞥。
车后排坐了三个人,一个自家室长不用多说,一个港口Mafia干部也不是善茬,剩下一个他倒不太清楚是个什么成分,但他敢面色坦然地坐在前面那两个人中间,可见在某方面也很有能耐。
换句话说,都惹不起。
“都这个点了还要连夜审问我们,当scepter 4的室长还真是辛苦啊。不过怎么办呢,我现在可是困得不行了,宗像先生介意我到时候在审讯室睡一觉吗?”
太宰治嗓音带笑,但他的语气莫名就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我们还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宗像礼司慢条斯理地回答,“基地里有为你们准备暂时休息的房间,调查会在明天开始。”
“待遇真不错,”太宰治笑道,“scepter 4对所有抓来的犯人都这么好吗?”
“对港口Mafia的干部先生总是要特殊一点,毕竟我们之间还没有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宗像礼司看向他,“不是吗,太宰君?”
“那我能再提一个要求吗?”太宰治说,“关于住宿的。”
宗像礼司把眼镜框扶正,说道:“scepter 4的住宿条件很好,我想太宰君你会满意的。”
“不是那个,”太宰治顺手地揽过旁边柴崎源生的肩膀,语气轻松,“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他住在一起,还给你们省了一个房间。”
宗像礼司挑挑眉,“如果柴崎也同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安排。”
“问我吗?”柴崎源生说,“我无所谓,那就一个房间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太宰治那句话的时候,柴崎源生发现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意外,他大概是已经对太宰治产生抗性了——反正这个人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然而他这句话落下的之后十几秒,车厢里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连太宰治都眨了好两下眼睛,像是根本没想到柴崎源生会这么回答。
——不对啊,这个时候柴崎源生不应该是来一句干脆利落的“我拒绝”吗?
柴崎源生早就已经懒得和这两个人玩话里有话的游戏了,他夹在中间听得都头疼。最后也如他所料,他的那句话说完之后,车厢里那两个人一直到到达目的地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大概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车之后,太宰治特意凑到柴崎源生身边,柴崎源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干嘛?”
太宰治:“柴崎君突然这么主动,我有些害怕。”
“这不是太宰先生你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吗?”
“但是我根本就没想过你会答应嘛。”事实上正常情况下应该也是这样才对,柴崎源生居然会答应他才不正常。
“既然知道我不会答应,那就请以后不要提这种要求。”柴崎源生一边打量scepter 4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一边说道。
双人间的装饰布置都和他之前的那个房间差不多,当然没什么可挑剔的。
眼看着柴崎源生极其自然地上床睡觉,太宰治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早知道柴崎君你今天会这么配合,我之前就该要求大床房的。”
你还真当这里是旅馆啊,柴崎源生不想理他,直接按下床边的电灯开关,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然后从被子里传出柴崎源生敷衍的声音。
“晚安,太宰先生。”
太宰治短暂地愣了愣,然后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
“晚安。”
***
凌晨三点。
柴崎源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动作缓慢地掀开被子,靠着极好的夜视力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中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入睡的太宰治,略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果然,只要有人待在自己的旁边,哪怕不是同一张床,他也不可能睡得进去。
柴崎源生仿佛预见了自己明天顶着黑眼圈去接受审讯的情景。
之前真不该因为一时赌气答应太宰治的要求。
柴崎源生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还是根本睡不着之后,他摸到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打算去外面的走廊走一走。
宗像礼司给予了他们相当程度的自由,说不上来是对这里安保系统的自信,还是对他和太宰治的信任。
现在已经很晚了,巡逻的警卫也还没到换班的时间,柴崎源生出房间的时候正巧看见其中一个警卫靠着墙上打盹,除此之外,走廊上看不见第二个人。
外面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伴随着一点凉风,如果换个时间,倒还算是惬意。但现在柴崎源生直接被冷风吹得更清醒了。
“……”他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柴崎源生打算去问问巡逻的警卫有没有其他的空房间,不然他估计真得熬一个通宵。
“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柴崎源生微微一愣。他转头看见宗像礼司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不远处,对方的衣服还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套,显然是根本没睡。
“这么久没见,”宗像礼司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他身上,“你什么时候有了梦游的习惯?”
“不是梦游,”柴崎源生有气无力地说,“是失眠。说起来,室长你不也是吗?”
他可不记得宗像礼司有熬夜的习惯,倒是他以前经常和伏见猿比古一起熬夜。
“只是觉得偶尔熬夜一次也不错,”宗像礼司顿了顿,然后似乎有些费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柴崎源生:“没什么,只是觉得您果然不懂社畜的苦。”
话题在这里尴尬地暂停。柴崎源生确实和宗像礼司很久没见了,但显然和伏见猿比古不一样,他不觉得自己和前任老板能有什么可以叙旧的话题。
但在柴崎源生正想找个由头离开的时候,宗像礼司忽然又开口了。
“既然睡不着,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没等柴崎源生做出反应,几秒后,宗像礼司又补充道,“正巧,我那里还有一副拼图,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柴崎源生:“……”你出差一趟到底带了几副拼图?
第89章
我为什么要在大半夜折磨自己?
柴崎源生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副拼图,已经完成了一半,他从零零散散的拼图碎片上看出这和之前的“伴手礼”属于同一个系列,不过数量要更多,图案也更复杂。
邀请他过来喝茶绝对不是宗像礼司的目的,柴崎源生想道,一起拼拼图才是。
但他最开始明明只是想解决自己失眠的问题,结果现在不仅没有解决,柴崎源生感觉自己还更清醒了。
就算他现在向宗像礼司开口要个房间去睡觉,柴崎源生估计自己也不一定就能睡得着。他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而且在宗像礼司的办公室至少要比站在外面吹冷风要好得多。
“柴崎。”
宗像礼司叫了他一声,柴崎源生从自己的思绪中短暂回神,然后拿起手边的拼图碎片朝他递过去。
对方接过碎片却没有直接拼上去,而是盯着那片拼图看了几眼,笑了笑说,“你的眼力一直都很好。”
这些拼图碎片全部都是透明的,样子也大多模棱两可,想从里面找出正确的碎片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大部分人在看到这些拼图的第一眼就会因为眼花而放弃了。
但柴崎源生听见这句夸奖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沉默地偏过了头。
宗像礼司猜对方多半是想说他宁愿自己的眼力不要那么好。
宗像礼司第一次注意到柴崎源生就是因为拼图。
柴崎源生刚来到scepter 4的时候宗像礼司并没有多在意。基层的人事变动向来是由淡岛世理负责,况且他也确实没有必要在意一个新来的门卫如何如何,顶多就是对方的年纪以及惹人注目的长相让他稍微有点印象,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沉默寡言,性格内敛,似乎也没有相熟的朋友,做事倒是勤快,但也不是什么突出的特点。
直到那天柴崎源生被人叫过来跑腿送资料。宗像礼司当时正为了不巧被弄散一地的拼图头疼,因为临时还有别的事,他顺口就叫住对方帮自己整理一下拼图。
宗像礼司当然没指望柴崎源生能把那些拼图全部拼回去,事实上他只是希望对方把地上的拼图捡起来放进盒子而已。
但大概是他的用词带来了误会,宗像礼司那天回来看见的已经是一整副拼好的拼图了。
宗像礼司若有所思地问今天一直在走廊上打扫的清洁员,“柴崎他在我的办公室待了多久?”
“好像没多久,”清洁员只记得那个人进去之后很快就出来了,“七八分钟左右。”
人的兴趣爱好或是动作细节都可以反映出来很多东西,宗像礼司把那片拼图拼上去,对柴崎源生说道,“不只是眼力,你拼拼图的速度也可以证明你的脑子很好。你可能不知道,你当时完成的拼图是那个系列的魔鬼进阶版。”
而且是新出的限量版,不太好买,柴崎源生显然不可能提前拼过一次。
scepter 4当时正缺人手,因为这件事,宗像礼司认为柴崎源生完全可以试试看。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没有看错人。
柴崎源生确实不知道这里面还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想了想说,“我要是知道可能就没后来那么多事了。而且这也太随便了,按室长你这个说法,以后scepter 4的考核干脆增加一个玩拼图的环节好了。”
谁知道就拼个拼图还能有这么多麻烦。
“我会考虑这个建议的。”
宗像礼司喝了一口茶,语气听起来意外地认真。
柴崎源生:“不,麻烦请当我什么也没说。”
以他对宗像礼司的了解,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干得出来把拼图加进考核题目这种事。
说起来,柴崎源生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要谈那个话题,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机会了。
“室长,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回我在资料库的权限?”柴崎源生说,“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一个离职员工似乎不是明智之举。”
对柴崎源生提起这件事,宗像礼司并不感到惊讶,“权限的事情让你感到压力了吗?”
“那倒没有……”
这玩意对他而言大部分时候都可有可无,如果不是伏见猿比古偶尔会提起,柴崎源生都不一定想得起来。
“那就放着吧,问题不大。”
“不对,这问题显然很大啊?我记得scepter 4不是这么随便的组织吧。”
宗像礼司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收回你的身份权限,就得马上把权限交给另一个负责人。淡岛他们已经有身份权限了,同一个人不能有两个权限,所以我不可能再交给他们,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确实,规定上是这么写的,“那就把它交给别人,话说回来,交给谁都比交给我安全吧。”
“你错了,”宗像礼司平静地说,“是没有几个人能比把权限交给你更安全。”
柴崎源生无奈地说:“scepter 4里足够忠诚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闻言,宗像礼司的视线在柴崎源生的脸上缓慢扫过,最后他赞同道,“的确,比起根本没有忠诚度的你而言,scepter 4大部分成员都是值得信任的。”
这根本就是拐着弯骂他吧。
柴崎源生:“……既然如此,你还把权限交给我?”
“但是安全和忠诚不是一回事。”宗像礼司语调不温不火,“在电脑程序里,身份权限完全和权限所有人挂钩,换句话说,只要控制了权限所有人,某种意义上就是拥有了权限。所以找一个不容易被控制的权限所有人完全是必要的。”
“可我现在在港口Mafia,”柴崎源生觉得宗像礼司的说法实在有些好笑,“我认为这里很好,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为了港口Mafia滥用这份权限呢?”
“你以前也经常说scepter 4很好,”宗像礼司目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想,在你决定离开你最初的那个黑手党家族之前,你恐怕也觉得那里很好。当然,我并没有怀疑你这句话的真实性,事实上我相信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绝对都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