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杰没有拖时间的打算,就在他再次准备发球时,却见到对面场地的迹部忽然双脚动了起来。
“小碎步?”
忍足惊讶的开口,“原来如此,刚才能接到牧部长的回球,不是迹部超越了身体的极限,而是因为他使用了小碎步,借助地面的摩擦力和反弹力,速度才变快了。”
‘ho?居然开始变通了,干的不错呢!’
安杰欣慰的想着,再次发出速度接近了越智部长“马赫发球”的ACE球。
‘速度和力量更快了!’
迹部冷哼一声,全神贯注,然后双手握拍,双脚飞快的跑动,果然抢在了网球落地之前,艰难的回击了这个发球。
安杰再次上网,放了个短球。
“同样的招数,本大爷已经看穿了!这一球——休想得逞!”
早有预料的迹部回球大喝着,脚步一转,紧跟着来到网前,同样回球过网。
安杰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两人就在网前展开了一场高速的攻防战,压抑的气氛甚至连作为裁判的忍足都看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看着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网球,他默默的在心里咽了口气,感叹着这两个正在比赛的,都是些什么怪物。
这一球,一直持续了五分钟,才落在了体力不支的迹部场地内,看着落在自己场地的网球,迹部大口地喘着气,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好强的对手!无论网球的精细操作还是预判能力,都在我之上!之前,难道他是故意让自己跟上他的速度的吗?’
‘而且,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实力了吗?还是说,他是否留有余地?’
‘这样深不可测的选手,过去在欧洲青少年网坛里,也从没有遇到过!’
‘我会……输吗?’
想到这里,迹部忽然雀跃起来,一手罩在眼前,仔细观察着他的对手。
越强的对手,就越有打败的价值!
“呐,本大爷姑且承认你的实力了。不过本大爷是……不会输的!”
迹部傲慢的宣布。
“虽然很佩服迹部君到现在也不肯认输,战斗到最后的意志,不过——”
安杰平静的注视踩着小碎步,气势强大的迹部,挑了挑眉回答,“要说大话还是等到你打败我之后吧!”
室内网球场外,自从堵在大门口的正选们隐约听到了迹部景吾猖狂的笑声,忽然心情就忐忑不安起来,“那个一年级小鬼在笑!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进去旁观?”
“阿牧不会……也输给那个迹部了吧?”
“可恶!要是大家都输了,那么冰帝网球部岂不是要由着那个一年级指手画脚?那么我们作为三年级正选,前辈的尊严算什么!”
在正选们的碎碎念当中,千叶皱起了眉头:
‘阿牧,这个小鬼的实力可不一般,小看他的话,是要吃亏的。所以……千万不要输啊!’
井上手里捏着笔记本,心情五味陈杂,
“去年打进了全国的冰帝网球部新任部长牧清岩,单打实力只屈居于王牌千叶之下的单打二,据说七个月前受到了足以影响职业生涯的伤,因此足足半年时间,都在养伤,没有上场打过比赛。
就算自己每个月来冰帝观察,由于不能进入正选训练的场地,所以一次也没有见到过部长的出手。因此,牧的实力,暂时没有明确的数据可以作为参考。
如今,部长正式复出,众人期待的第一战,就遇到了欧洲少年赛两连冠,实力不容小觑的迹部君,这场比赛,究竟谁才是技高一筹呢?真想亲眼看一看啊!
本来以为越智月光退部以后,网球部顶多想要继续打进全国,没想到今年的冰帝,反而以全国冠军为目标发起了冲击,真是出人意料的野心呢!
那么,这一期的《网球月刊》,不如用这个新闻来作为主题好了!”
监督室,金发的法国绅士站在窗前,看着堵在露天网球场外,闹哄哄的部员和其他学校拍出来收集情报的人,不由蹙眉。
‘冰帝以强者为尊,所以,牧桑,如果不能坚守你的骄傲,就只有被新的王取代。’
然而,室内网球场上,谁也没有料到的一幕正在上演。
作为裁判的忍足侑士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冰帝的部长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强者吗?
甚至连任何绝招都没有施展出来,就把迹部逼到了5-0,后者甚至一分未得,就到了赛末点。
这就是国中生的网球吗?
迹部摇摇欲坠的站起来,半个小时当中,他拼命的追逐着黄色的小球,拼命的回击,但是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牧清岩云淡风轻的把球再度打回到自己的场地。
这个男人真的很强!
可自己还没有从他手上得到一分,怎么能就这样输给他!
可恶!本大爷是不会输的!
“下一球,本大爷一定会得分给你看!”
迹部咬着牙高高跃起,在安杰送上来一记高吊球以后,挥拍扣杀,瞄准的正是牧清岩的球拍柄部。
“破灭的——轮舞曲!”
“啪!”的一声,安杰的网球拍被击飞脱手,黄色的小球再一次借助反弹力回到迹部面前。
“喝啊!”
迹部用尽全力,二次挥拍,网球挟带着无比锋利的气浪,向对方场内砸去。
‘网球的旋转反而加快了!真是不可思议,那个迹部到现在还有这样的体力吗?’
见到这一幕,忍足看的目不转睛。
迹部会成功吗?
下一刻,球拍被打飞的安杰快速反应了过来,左手很自然的在最后关头握住了脱落的球拍,将迹部用尽全力的一记超旋扣杀,在即将落地前打了回去。
“结束了。”
网球精准的在即将出线之前落地,再弹飞到墙上,击出一道焦黑的圆坑。
‘好快!刚才的回球,爆发的一瞬简直像闪电一样,带出了一道流星炸裂般的火光,比迹部的球速快了好几倍,根本看不清楚,真是可怕的招数!’
裁判席上的忍足如坐针毡,神情惊愕的看着场上那一个果然连汗也没出的红发少年:关东区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深藏不露的高手?!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14、部长的考量
迹部满面震惊的从半空落回地面,出色的动态视力清晰的看到了牧清岩电光火石般的动作,还有利落优美的身形,一如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连一滴汗都没有。
迹部引以为傲的破灭的轮舞曲,就这样被对方破解了!
然而,最令他感到吃惊的,不是这个力量与技术兼具的华丽回球,而是他左手的力量和动作,虽然十分细微,但是,依旧被他观察到了比右手更加流畅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牧清岩,你……是左撇子吗?”
这个猜测令迹部心生陡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挫败感,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低颤。
忍足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左手反手握拍的牧清岩,“这种事,怎么可能!”
仅仅是用右手都能能零封迹部,那么牧清岩要是左撇子,那未免强的太离谱了吧!要知道,他还只是个国中三年级的学生啊!
‘啊,教导未来的小幼苗,似乎有点过头了啊!’
‘万一造成误会,让小幼苗失去了斗志就麻烦了。’
牧清岩把球拍换回到右手,他早就猜到自己左撇子的事,在长期的相处当中,不一定能瞒得过未来洞察力堪比X光的迹部。
在对方执着于寻求答案的眼神当中,他无奈的解释:“那个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没有轻视作为对手的迹部君,只是……因为左手的状态并不稳定,所以才用右手打球。”
“6-0,比赛结束,胜者——牧清岩。”
忍足这才反应过来,宣布了比赛结果以后,走下了裁判席。
迹部景吾放下了球拍,剧烈的喘着气开口,
“我……输了。牧清岩,你是本大爷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所以,本大爷也会遵照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安杰不解的问。
忍足在这时上前一步,表情无辜,眼里却有着不易察觉的狡黠,“网球部的正选前辈们似乎和迹部君有过约定。如果迹部君不能打赢全体正选的话,就不能算是通过入部考核,就要离开网球部。Ma,应该是这样。”
还有这种事的吗?
猛然想起还有这一茬,安杰不禁为自己的同伴们欺负一个后辈的行为感到尴尬。
“不用多说了。本大爷既然输了,就会离开网球部!”
迹部握紧了球拍说。
“这样说起来的话,迹部已经通过了入部考核呢!”
安杰很快撇开了其他的情绪,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因为我还没有成为正选啊!迹部君不是已经打败了所有的正选了吗?所以说,该受到惩罚,并且反省自己的……是前辈们啊!”
正要离开的迹部还有忍足同时愣在原地:冰帝的网球部部长,居然并没有成为正选吗?
这样……也行?
“而且,今天的比赛,实际上对迹部君并不公平吧!跟我对打以前,你就消耗了不少体力呢!我很高兴,冰帝的部员们并不是丝毫没有给迹部君造成麻烦的,对吧?”
安杰收好网球拍,在迹部并不怎么友善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右手,“迹部君,我以部长的名义,批准你加入冰帝网球部。你的考核通过了,所以……第二单打的位置,无论是你还是千叶,我都会拭目以待。
怎么样,要不要接受?”
迹部目光灼灼的抬头盯着他,声线华丽而傲慢,“前辈的实力,本大爷姑且认可了。不过下一次,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迹部的回答,安杰毫不意外:
“嗯,我期待着。不过在有能力取代我之前,我希望迹部君可以称呼我为部长。怎么样?”
比起刚才球场上冷酷而有掌控力的男人,现在的牧清岩出乎意料的有领导者的魅力,看似温和的话语中,却有着不容置否的自信与坚定。
迹部有一瞬的出神,回过神以后便有些扭捏的别开头,耳根有些隐隐发烫,以堪比蚊子的音量,负气般的叫了声“部长”,就转身向外走去了。
安杰哑然:这算是对我的认可吗?迹部景吾,现在还是个别扭的小孩呢!
探究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忍足身上,令后者瞬间背脊僵硬,开始紧张起来,“前辈,这是您的外套。”
安杰是不可能放过这只来自关西,自己送上门来,且品种(天才)稀有,还任劳任怨的小狼的,“东京还是很有意思的吧?”
“诶?”
“忍足君也通过了哦,网球部入选考试。”
“等一下!”
忍足惊讶的开口,“可是,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加入——”
“嘛,忍足君就和迹部君成为同伴吧!然后作为冰帝的一员,一起打进全国大赛,这样不是很好吗?”
安杰果断的忽略他微弱的抗议,再次用全国的目标诱惑对方。
“……嗯。”
此刻,受到邀请的忍足侑士,隐约觉得自己貌似上了贼船。
只可惜,一年级的他,还太天真,以至于被这个部长的外表欺骗了。
大门重新打开了,在所有正选忐忑的瞩目中,姿态依旧高傲的迹部第一个走了出来。
“果然,阿牧也不是迹部的对手吗?”
水野有些失望,结果毫不意外,毕竟就连千叶都败在了这个小鬼的手上,他们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两个学期没有出赛的牧清岩身上呢!
迹部疑惑的打量了一群唱衰部长的正选们,心里倍感意外:‘难道冰帝的正选,对部长的实力,一点自信也没有的吗?’
‘从部长到正选,都是奇怪的家伙!’
只有分别与两人各自较量过的千叶,从迹部汗流浃背的狼狈状态发现了一些端倪,“不对!胜出的,也许是……”
‘是牧清岩!’
注意到迹部的神情不对,井上握着笔记的手握紧,走到他面前,紧张的询问:“迹部君,这场比赛,究竟谁是胜利者?”
迹部还未开口,就被一道身影隔开,站在他面前的部长冷淡的开口:“记者先生,迹部君现在是网球部的一员。关东大赛以前,冰帝不会再接受任何采访,您请回吧。”
“难道,牧君不希望让所有的观众,认识冰帝网球部正选的实力和风格吗?”井上试图迂回的劝说对方。
“我说过,获胜以后,大家自然就会知道了。现在,这只是无意义的事。”
话说到这里,虽然牧清岩的语气还算客气,但是井上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只好知难而退,“那么,我就期待着关东大赛以后的冰帝专访了!今天打扰了,告辞。”
原本他最想了解的是迹部和忍足入学以后的情形,想不到却有了别的收获呢!
冰帝网球部,终于在牧部长统领的最后一年里,露出了它的獠牙呢!
小松修看了看波澜不惊的部长,又看了看迹部,忽然搂着搭档的脖子小声说:“我知道了!阿牧好奸诈呀!他趁着迹部体力没剩多少的时候,故意在室内网球场对决,然后打赢了新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趁人之危了!”
水野和助满脸震惊,“阿牧不是这样的人吧?”
小松修一本正经,“你不懂!这是策略啊策略!总不能让迹部真的占领网球部,对吧?”
“全员场地内集合!”
注意到两人编排自己的悄悄话,安杰眼镜忽然反光,率先往露天网球场走去。
正选们纷纷跟上去,迹部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后面。
见到这个情形,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正要跟过去,就被一年级三人组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