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流云被关在了一起,他的脸色很不好,我以为他被吓得不轻,便过去蹲在他面前轻声说:“不用怕,那薛什么的不会伤害咱俩的,而且用不了多久,张镜就会来救我们两个。”
流云今天出门的时候穿了件苏白色的长衫,如今也染上了灰尘。
他忽然开口问我,“你是他哪个儿子。”
我一时间没弄清楚流云问这话的目的,便回问道:“什么?”
流云忽然红了眼眶,然后又笑起来,一开口声音都打着颤,“沈央,我怎么没想到呢,都姓沈,怎么就那么巧。”
他忽然握住我的双肩,很用力的那种。“沈央,我可真羡慕你,可以随时随地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的身份。”流云指着自己说:“而我,我却只能低三下四地说自己是个孤儿,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却不能相认,我真是全天底下最可笑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谁不明白谁就是傻子。
沈庆不仅仅是我,以及我那个西北大哥的爹,他还是流云的爹。
“流云,为什么不回去见一见爹,万一他…………”
话被流云打断,他收回胳膊环住自己,“我八岁的时候,我娘让我去认他,可是他不认我啊,我连元帅府的门都没进去,被你母亲,元帅府夫人,和我那个所谓的爹给轰了出来。”
流云垂下眼眸,我看不清他眼中的东西,只能叹口气,说了句:“对不起。”如果他也在元帅府,那我大概会多一个哥哥,他也不会落为戏子卖艺维生。
“不用你说对不起,你也用不着说,本来就是我娘先勾引的沈庆,是我娘有错在先,我不怨任何人。”
我握住流云的手,很认真很认真的说:“待我回江南城,定会向爹说明的,要他接你回沈家,你就是我哥。”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差异,但随即被他压了回去,他偏过头不看我。
“不用。”
“用的。”
我这声“用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粗鲁的踹开了。为首的是那个独眼,他用下巴点了点我,“把那个文弱的小白脸给我绑了,洗干净扔大当家房里去,另外那个……就交给我吧。”
我回头瞪着他,语气不自觉的冷了下来。“你敢动他?等我飞黄腾达了,在薛次游那里站稳脚跟,我第一个弄死你,看她疼你还是疼我。”
独眼被我噎了一下,立即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他奶奶的,敢和老子横,不动就不动,老子不稀罕。”
我被他打的晕乎乎的往外扯,只能隐约听见流云喊我的名字,“沈央————”
我都快耳鸣了,听都听不真切,任由他们架着我离开。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人拍了拍我的脸,跟我说什么这么不禁打,可千万别死了之类的话。
等我悠悠转醒,脑袋没有那么迷糊的时候,才发现我正处在一个房子里。这房子的窗户上贴了喜字,桌子上摆着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食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新婚的精致。
我除外。
我被人反绑住了,而且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我顿时就想到了游龙山上的土匪以及那个薛次游。她说要我当压寨夫人,简直就是胡扯!
我走到窗户边,用肩膀顶起窗户露出一个缝隙,往外一看,果然天黑了,而且这房子周围都有土匪守着。
“这是胡扯啊。”我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种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伸腿一踹,整个桌子直接歪在了地上,盛东西的那些盘子和茶杯之类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都碎掉。
我瞅准时机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碎瓷片藏在袖子里,手腕被划到了也不管。
屋子里的动静太大,门很快就被人推开了,这次为首的是个女子,不过浑身上下的气息和薛次游一样,都告诫着外人老娘不好惹。
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了看我,很明显强忍着怒气问我:“您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