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变故(上)
带着我和东瀚共同的记忆,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我开始了自己的高中学习生活。头几周的兴奋过去后,我才发现原来高中的学习生活是这么操蛋,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每个学生都被压的喘不过起来,做不完的卷子和习题,一天N个老师早中完轮流来上课,同学们每天早起晚归,拼命的赛着学习成绩。考试不断,测验连连,几乎每个人都淹没在题海书山中。自从上了高中我总觉得睡眠不足,每次放假回家都疯狂的补觉,半年不到,我也成功晋级到“二饼”一族。
其实上了高中后,我发现自己冷漠了许多,也许是学习太忙太累的缘故。
记得东瀚在我开学后一个月左右时去看了我,但是我们没有聊得太久,在高中外的小吃部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就分开了,感觉他依旧帅气,只是好像话少了。那次之后,就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我后来一直很生气,你怎么就那么忙?都在市里你也不来看看我。
记得高一寒假刚回家没两天,那天我正在看电视,爸爸小声的跟我说
“你李叔叔好像得了癌,村里人都这么传的”
“啊?真的假的?他体格不是一直都挺好吗?咋发现的?”
“前一段时间,你李叔一直便血,村里的小大夫说不是好病,老李家正要去长春检查呢。你有空多去找找东瀚玩,他家全回来了,这小子一直都不乐和。”
我感觉很错愕,因为李叔叔还不到50岁啊,怎么会得这种病。东瀚一定很伤心,我知道李叔叔其实最喜欢东瀚的。
之后那几天我经常去找东瀚,可是李家的气氛真的很压抑,东瀚也失去了昔日的笑脸。看着他那样,我很伤心,可我能做的就是多去找找他。
东北高中的寒假很短,正月初十开学赴校,紧张的学习生活继续。可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东瀚,总是盼着快到月底我好回家。
还没到月底我就打电话问妈妈李叔叔的情况,
“确诊了,你李叔是肝癌,家里还瞒着他呢,好像快到晚期了吧,现在他们亲属还在讨论要不要给他做手术,据大夫说,即使手术也挺不了多久,费用也不低”
“那他家市里的生意呢?”
“他们全家都搬回来了,生意干不干了还没听说。。。。。。。,你在学校学习上点心,别老瞎惦心这些啦。”
“哦,我知道”
生活真是难以预料。后来李叔叔的手术还是做了,花了好像有几万块吧,李叔叔手术回来后,他们家就开始筹备盖新房,因为李叔叔说他想在他还在的时候把房子盖起来,将来哥俩娶媳妇也容易些,村里人都说李叔叔给儿子盖房是正事儿。
这些村子里的消息都是妈妈打电话告诉我的,还有就是我月末回家的时侯村里人七嘴八舌说的。李叔叔的病情复发的很快,虽然做了手术。
在我高一的暑假即将到来前,李叔叔去世了,留下了东瀚哥俩,李婶和两位老人。
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我跟妈妈说我想回来看看,妈妈没有答应,他让我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爸爸也说李叔叔都已经没了,等你放暑假后再回来看看吧,能帮忙的地方他都去帮了。
其实父母不知道我想看的是东瀚,因为他一直还在我的心里。
第十节变故(下)
高一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中午考完刚下考场,我就跑回宿舍,提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匆匆的赶往市长途汽车站,我恨不得现在就能飞回去。
一路上汽车平稳的飞驰着,可是我的心已不在平静。东瀚,无论我在你心中现在是什么,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没有改变。2个小时后,长途汽车停在了我们镇上,我背起行李向着村子的方向加快了脚步。天很热,路很远,可我没有在路上歇一次,好像我回来得晚一点,就永远见不到东瀚似的。走上那个熟悉的小山丘,就能够俯瞰到我们的村庄:稀稀落落的房屋掩藏在碧绿的柳树后面,村北依旧是那条给我童年带来无数乐趣的小溪,两边是整齐的稻田,美丽的鱼塘。站在这个中学读书时必经的小山丘上,我和东瀚骑车上下学比赛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每每站在这里,我都无比心安。
走进村庄,远远就能看见东瀚家盖得新房,这应该是我们全村建的最有气势的新房,起脊的琉璃瓦,银灰的不锈钢窗,完全水泥封闭的五零墙,很结实,很气派。可是为了盖这所新房,原来的老屋已经拆掉,还有我那最喜欢的老榆树也不见了。记得东瀚刚回来那会,榆钱下来的时候,我就让他给我摘来吃,可是现在老榆树早已不见踪影。
当背着行李从新房前走过的时候,我细心的向屋里望去,可是似乎没有任何人的样子,一切都出奇的静。爸爸妈妈看到我回来都很高兴,尤其是妈妈,非要我说想吃啥,好像除了这个她就没法显示出她对我的爱心似的。
“东瀚家好像没人啊?”
“你去了吗?这不才到家吗?”妈妈问。
“我在外面路过时往屋里瞧了下,好像没人。”
“大小子东浩回市里照顾生意去了,李爷爷李奶奶好像在东瀚姑姑家,东瀚和你婶可能去他姥姥家了吧。”
“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就回来吧,这新房子里面还没装完呢?再说家里没人也不行啊。里里外外还不少东西呢”,听完妈妈的话我的心放松啦。
该洗该晒的东西我都拿了出来,老妈一顿拾掇之后就乐呵呵的给我准备晚饭去了。我也盼着太阳早点下山。
晚饭吃过后,东瀚来了我们家,本来我是非常高兴的,但是由于李叔叔刚刚去世,所以我表现的太高兴也不好,不高兴也不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王峰下午回来的吗?”东瀚问,依旧笑呵呵的,看得出那笑不是真心的。
“啊,是啊,你们家的新房真气派啊”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我家呆会吧?晚上回来我送你”东瀚继续说道。
“没事,晚了我自己也敢,走吧”我说。
东瀚在前面先出了我家门。
“晚上你要是不敢回来,让你爸去接你,别害怕”妈妈嘁嘁嚓嚓的对我说,她知道我天生胆小,李叔叔又刚刚去世。
“我不怕,别担心啦”
东瀚和我并排的向着他家的方向走去,我转头看了看东瀚,他的侧脸瘦了,但棱角更加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