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林泽来了我家,我给他ipad上翻好页的txt,让他坐到阳台上去看,外面下着小雨,我又给他咖啡和一盒纸巾。
林泽说:“不用,我看书看电影从来不哭。”
我诚恳地说:“还是放着吧,预防不时之需嘛。”
林泽没跟我啰嗦,开始从头看写他自己的文,一看就问:“怎么改名字了?原来那个书名不好么?《骑三轮车卖菜的小记者》,很好听撒。”
我说:“这个名字太长了,在首页上显示不出来,会被砍掉一半,变成骑三轮车卖菜的小……后面就没了,好囧,免费帮龙湖打个广告好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地名就觉得挺应景的。”
里面的故事被我改动了不少,人物设定重新翻盘,距离我最先认识林泽时想的一个构思已经相去甚远,故事走向也作了一个新的加工,我知道或许有人会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点叉走人,但林泽肯定不会,因为这写的是他自己的故事。
我们从九点开始喝咖啡,我干自己的活儿,林泽在阳台上看书,直到十二点多,连猪熊都睡了,林泽一直在看。
我特地给他放了一首许飞的“左半边翅膀”,帮助他酝酿一下气氛。
那天我们都通宵了,他从九点多看到深夜,时不时会笑出声来,到了某一段上他停了,放下ipad,对着夜色发了一会的呆,应该是想起了谢晨风。
我拿着相机去拍他哭的样子,马上被他无情制止了。
“你太狠了。”林泽的声音发着抖,躺在阳台的沙发上,抬头看着夜晚,喉头不住吞咽,又出了口气,捏捏自己的鼻子,眉头深锁,继续朝下看,翻了几页后又说:“不行,看不下去了,我去洗个脸。”
他在洗手间里洗脸,伏在镜子前哭。
许久后,他双眼红肿地出来,我说:“你看书挺慢的。”
林泽点了点头,说:“我不敢看快了,你写得很好。”
早上六点多时,他又红了一次眼睛,进客厅走了几圈,做在我对面,满脸眼泪地看着我,我问他哭什么,他说:“你……怎么知道在我打电话给那家伙的时候,他也哭了?”
我说:“他自己说的,你朝后面看吧,后面都有交代。”
林泽继续朝下看,看着看着又笑了起来。
“又哭又笑的,被你玩死。”林泽看完全文,天已大亮,猪熊去上班了他都没注意,一个人躺在阳台上,失魂落魄的,像个丧尸。
我问:“写得怎么样,客官!还满意你见到的吗?”
林泽笑了笑。
(以下省略三千字林泽发自肺腑的溢美之词)
……
我听得不禁红了眼眶……
林泽:“你把郑杰和谢磊都写得太好了……”
我:“打住!这种时候我们马上要大功告成,就不要翻案了,此事纯属多余,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林泽又躺了一会,起来给他男朋友打电话,问他起床了没有,说:“不用买早餐,就是想你了。”
那边估计在叫他回家,林泽说马上就回去。
“拷一份给我吧。”林泽过来坐下,说:“这本书真的有稿费么?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
“有。”我说。
林泽又说:“辛苦你了,因为之前的一个承诺,花了你这么多时间,我开始时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你还真写完了。”
“兴趣嘛。”我笑着说:“那个谁说的……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不写这个也要写其他的,没什么影响。”
林泽又问:“现在有多少稿费了?”
我们之前讨论过两次关于稿费的用途,当然这些话我都没写进去,因为我们在谢晨风的故事开始时,就打算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顺便支援一下志愿者文刀。
当时的对话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开玩笑的跟林泽说:“等这本书第一次结清连载稿费的时候,我请你去玩吧,我们一人一半稿费,应该够食宿等零花钱。”
林泽说:“要么这样,我请你去玩,我的那一半稿费,你帮我捐给文刀吧。”
林泽的形象瞬间在我心目中高大了起来,射出闪闪金光不容直视,险些晃瞎了我的dog eyes。被这么个家伙一辉映,我瞬间就变得又小又猥琐,为了证明我也有一颗不逊于林泽般高尚的心,我欢乐地说:“不如这样,你请我去磁器口一日游,我把全部稿费都捐给文刀吧。”
林泽彬彬有礼地说:“没问题,叔叔请你去坐船。”
之所以没有在中间放上这段,一来是因为我不太喜欢晒任何捐款单子,想学习晋江的一位震撼级前辈偶像,她曾经几万几万地捐稿费,却从来不吱一声,此行径相当逆天且霸道,更避开了被逻辑奇怪的人说有借此炒作的嫌疑,所以最开始是想把钱打过去给他就算的。
但在连载开头的一段时间里,我先把新坑收到的霸王票收益当做前期款项都交给他,结果文刀沉不住气,在微博上踢爆了(为什么这年头连捐个钱都要遮遮掩掩低调行事,简直跟提防爆出丑闻一样真是够了……)
二来是因为,如果在开始写了这段,那么势必会有一部分读者因为捐助的心态,无论文好不好看,想不想看,都随手一点,全部买下来,出现“因为你要做公益所以我买你的书我是为了支持公益才点购买而不是因为想看你的书才买”这种事,会令我很伤身为一个作者的自尊……(虽然我没有什么节操,但是自尊这东西还是有一点的)
但林泽又一次成功地改变了我的主意。
“你捐的稿费来自读者的捧场嘛,为什么不说?”林泽说:“这钱是读者们交到你手里的,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付出也帮助了其他人,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么?遮遮掩掩做什么?作家和记者是最不怕被议论的两大职业……”
“你太会说了,谁都说不过你。”这次终于换我泪流满面地认输了。
我打开我的作者收益后台给林泽看,稿费的问题经常也是我一部分读者相当关心的内容,我相信许多读者关心的是我能不能通过文赚到满足生计的钱,怕我因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而放弃写作,其实大可放心,那个谁说的……每天早上叫我们起床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写作是件快乐的事,它为我带来的精神价值,远远大于收益本身。
时间截止到今天,2012年10月22日的早上,篇幅截止到第四十五章,将近全文三十万字的收益是285152点(网络收益)+177279点(无线收益)=462431点(4624.31元)。
我自掏腰包,把14%(约五六百元)的提现稿费税缺口补上,林泽也自掏腰包,再补上四百,取个五千的整数,收益与打款截图,将在作者有话说里以图片形式附上(数盲是用计算器算的,这次应该不会再错了)。
全文结束后收益仍然会持续增加,后续收益将与定制印刷,出版稿费(如果有的话)一起进行追加捐赠。周期会稍微长些,预计在一年到两年半之后,本文收益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时可再一次捐出,到时将在作者有话说中公开新的总计捐赠数额。
完结时的霸王票总收益暂时不能公开,在耽美站霸王票榜上,贸然公布容易暴露出网站的打赏值具体数额而产生各种问题。除却开始捐出的部分,剩余打赏我将它当做投雷的大人的犒劳,准备带着两家三口一只熊去吃顿自助餐,是的,狗不能进去,所以我对林泽家的阿拉斯加诚恳致歉。
本行为只代表个人,不应也不能作为行业参照物,请勿将此事与任何作者作对比。
我在此替每一位支持本书的读者(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追连载追到结局的,或只购买了一部分的,或完结后再来全文订阅,或购买本书定制印刷的)大人,以“小瓶聚爱,每天两角”的形式,把这笔钱汇总后捐予文刀,捐款者是所有支持本书的读者大人,哪怕只是其中一章,这几毛钱,也将成为帮助一个人的善意付出。
未来的某一天,即便受到生活的轮番考验,事事不顺而陷入人生低谷之时,请一定想起这一章,您曾经以这样的形式,帮助过世界上某个角落的一个陌生人。
无论是多是少,这都是一种付出,而我和林泽都相信,心存善意付出了,就将能得到积极的回报,也相信一时的烦恼总会过去,阳光总会来临。
阿泽祝我的所有读者积极,乐观,豁达。
文刀祝我的所有读者丰富,宽容,善良。
——北城天街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文刀的反应还没那么快出来,他说要送你们点小东西,过段时间准备好了他会发微博
北城天街·江清月近人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这么不耐烦?”
“我真的没有,我刚才绝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还说没有?你刚刚就吼我了。”
“我没有吼你!”
“你现在就在吼我!”
司徒烨和林泽在一个茶餐厅里吃饭并且安排中秋过节的事,说着说着又吵起来了。
“你总是这样!”林泽眉头深锁说:“能别发我脾气吗?”
“谁发你脾气了!你说啊!”司徒烨差点就掀桌了。
“我也是没办法……”
“买单。”
“你是不是想听我说话了?”
“没有,我只是想带你去吃许留山让你消消气……”
两人一边吵一边到前台去买单,瞬间一个女孩冲过来,把司徒烨和林泽推到一边,怒吼道:“收我的钱!”
后头,另一个人风驰电掣地冲来,大吼道:“单子在我手里!”
“给我收着啊!”女孩吼道。
林泽司徒烨两人和那人打了个照面,发现正是以前一起住的小写手。
林泽:“……”
司徒烨:“……”
“哎呀你们好啊哈哈哈。”小写手说:“不对!我要埋单啊!你们不要抢单!抢单可耻啊!”
司徒烨:“哈哈哈大作家,好久不见,我来买吧,疑还有两位美女……”
林泽:“正想找你们……”
“现在改行当导游啦!”小写手拿出帽子朝头上一扣,拉着后面另一个女孩,两男两女,大家轰轰烈烈地杀出了茶餐厅。
“有空电话联系啊……好了各位亲爱的团友们,我们的下一个景点是日月光广场后面那家很好吃的芋儿鸡……”
林泽:“……”
司徒烨:“……”
司徒烨吃着甜品,气也消了,中秋节,林泽一大堆事情忙也忙不完,从早上开始就忙到中午,好不容易出来吃顿午饭,下午还得接着赶场。
跑完场地,回到北城天街,已经要晚上八点多了。
“要不这样?”林泽说:“咱俩一起去?”
司徒烨不悦道:“我早就和你约好了,是我先约的,你到底有没有诚信一说?”
司徒烨提前约林泽,去一个儿童康复中心,教他们吹陶笛画画,顺便过中秋节,昨天晚上林泽正在睡觉,迷迷糊糊答应了,结果早上领导打电话来,让他临时去替另一位主编,司徒烨没睡醒,林泽就出门了。
于是司徒烨彻底炸锅,穿着拖鞋出来,找了个茶餐厅要和林泽决战,却被一旁的小写手旅游团围观了全场。
“我爱你。”林泽无奈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司徒烨说。
林泽说:“事情一结束就回来。”
司徒烨起床气也消了,其实认真想想,也没多大的事,两人面面相觑,又觉得好笑,于是便暂时消停,林泽看了眼表,还有一个小时,上了司徒烨的车,两人先去康复中心。
司徒烨头发剪短了,眼眸深邃,认真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教小孩子们贴画。周围都在哈哈哈地笑,还有孩子去拍林泽的头。
“不要欺负叔叔。”司徒烨忙制止道:“这样不对。”
叔叔……林泽悲催地心想。
“不是这样。”司徒烨又朝林泽说:“你这个小蠢驴。”
林泽:“你这只蠢兔子。”
两人开始学着小孩们在那里闹,互相把画糊了对方一脸,司徒烨怒道:“没闲!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林泽忙投降,乖乖地跟着司徒烨学画,闹钟响,不得不走了,只好收走画,带在身上。
“我走了。”林泽说。
“滚。”司徒烨又说。
林泽趁着没人看见,凑过来,司徒烨转过头,两人的唇轻轻碰了一下,林泽一脸春风得意,一身西服,刷地闪了出去。
“没闲。”一个小孩问:“是什么意思呀?”
“是他的外号。”司徒烨说:“他没闲。”
“没闲?”小孩又好奇地问。
“嗯。”司徒烨坐在窗边,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外面阴雨连绵,微微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五分裤,头发的色泽十分漂亮。
“我要被司徒给骂死了。”林泽喝着水,一脸无奈地朝女同事说。
“没办法啦,老曹病得太厉害了。”女同事拍拍林泽肩膀,说:“都是喝酒喝的。”
林泽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了。”
女同事说:“司徒总叫你没闲,没闲就是大忙人的意思吗?”
林泽笑着说:“五个字,缺个闲字。”
“什么意思?”女同事莫名其妙说。
“自己猜。”林泽把矿泉水喝完,外场活动开始,主持人说:“下面我们有请协办单位,副主编林泽——”林泽挽起袖子,蹬蹬跑上台去,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笑着说:“欢迎大家来到日报中秋活动专场……”
第一场做完,林泽背上白衬衫汗水湿透,马上去赶下一场。
“五十九号。”林泽抽奖抽出最后一个,笑着说:“来,恭喜你!你的ipad!”
林泽把奖品交给那个当托儿的同事,两人嘴角抽搐,同事说:“人都走光了,主编,放人回去过节吧。”
林泽和他重重握手,那同事登时一脸惨不忍睹,叫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内心很高兴!”林泽热情地说,继而凑到他耳边,说:“老子都没放人呢,你就想走?”
同事:“……”
“北城天街等你。”林泽和他再次握手,诚恳地说:“不见不散。”
最后一场,七点半,林泽丧尸状快要被饿死了,还没轮到他讲话抽奖的时候,就在一旁贴司徒烨的那副画。
“现在有请协办单位,渝州日报,林泽副主编为我们抽出三位幸运观众。”
林泽朝下面的人点头,笑了笑,北城天街的人最多,林泽扫了一眼,最后一场,奖品全部晒完了,可以送出去了。
“三等奖是一台ipod。”林泽朝台下说,并且公布了得奖者,二等奖是给那个当了一整天托儿的同事。
“一等奖是……iphone5S,让我们看看这具土豪金花落谁家……好的,这位观众的名字叫做——司徒烨!手机尾号是XXXX……”
司徒烨:“……”
司徒烨站在人群里,提着一盒月饼,登时傻眼。
“就是那位小哥!”林泽潇洒地一挥手里的信封:“请您上台领奖!”
司徒烨走上来,脸上还有一堆小孩子拍上来的颜料。
“哇!司徒老师得奖了耶!”
“大叔颁奖给老师——”
另外一个小孩马上被别的老师捂住了嘴巴。
司徒烨接过手机,心想你妹的,又让老子当托,接着变脸,朝着台下兴高采烈地说:“谢谢CCTV,MTV,谢谢我的经纪公司,谢谢新闻联播……”
“台下登时哄笑。”
林泽:“……”
林泽与他认真握手,司徒烨说:“感谢渝州日报给我这个机会,简直是我的……”
林泽速度把麦抢了过来,司徒烨却凑上去说了半句:“还有林主编……”
林泽朝一旁躲。
“今天晚上的活动就此圆满……”
“我爱你……”
台下笑得一片混乱。
“感谢参与活动的兄弟单位……”
司徒烨找到了另一个目标——主持人的麦。
“后面的朋友,你们还好吗!哈喽!桑Q!很热厚!接下来我要唱一首宪哥的歌。”
瞬间全天街门口笑声要把活动现场给掀飞出去,口哨声,呱噪声不断,林泽差点给跪,果断道:“谢谢你们!我们明年中秋再会!”
半小时后,江边火锅店。
“真的是给我的?!”司徒烨张着嘴问。
林泽:“潘驴邓小……缺个闲,一个土豪金,很惊讶吗?”
司徒烨:“我先下个jack’d。”
林泽:“不许下!”
临江门前,两人吃得一身火锅味,坐在江边赏月,林泽把水果摆开,司徒烨去买饮料,忽然从后面扑上来,两人差点一起摔进江里去。
“当当!”司徒烨说:“星巴克宅急送!”说着拿出星巴克的月饼和咖啡,摆放好。
林泽大笑,打开自己贴的画,上面是红太狼拿着平底锅敲灰太狼。
“给你的。”林泽说。
司徒烨看了会,小心地折好收起来。
嘉陵江上轮船鸣着汽笛,两江灯火繁华灿烂,闪烁缤纷,从对岸山上绵延到山下,再绵延向无止境的大地,与天空明月交相辉映。司徒烨玩着新到手的iphone5S,林泽又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吻了吻。
司徒烨心不在焉地回吻,对新手机爱不释手。
林泽:“你能不能认真点。”
司徒烨:“你先让我玩一会行不行?!”
“疑?”背后有个声音说:“喂,你看那个,不是在北城天街抽奖的日报主编……和那个得奖的小哥么?”
“对啊,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黑箱吧,快拍照发微博,唱衰这对狗男男……”
林泽:“我数三二一……”
司徒烨:“数毛啊!快跑啦!”
两人站起来,林泽拉着桌布四角把水果一兜,司徒烨飞身将月饼来了个勾射,踢进兜里,端着两杯咖啡,开始夺命狂奔————时间仿佛将一切温柔定格在这一刻。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北城天街·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