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纪实同志小说 双重生命-第34章
sexyoke
1 年前

三十四

一个人孤零零的往宿舍走,突然想起皮皮认识华子前,跟我重心长说的那些话:

“爱也爱过,哭也哭过,如果再苛求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爱上一个人,那就太幼稚了。生命何其短,有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差不多就凑合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高磊还没毕业,我自然也不了解这话中的含义,如果没有深爱,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现在回想起来,无非是无可奈何后的妥协,似乎也有道理。当初高磊决定去上海时,我痛苦的几乎整夜失眠;后来他毕业了,痛苦依旧,但更多的窸窸窣窣的伤感;十一在上海见过他后,伤感也少了,取而代之的空虚的寂寥;如今真的分了,反而萌生出一点点淡然。等待时间把一切感情的棱角都打磨掉,也就习惯了。好长一段时间我甚至怕他联系我,手机一响都会莫名的紧张。虽然明知道他很少上QQ,但那个冬天让我养成了上线就隐身的习惯,我怕他看到我在线会主动联系,至于为什么会怕,自己也说不清。QQ签名成了我唯一洞察他行踪的渠道。有一次见他写道“人在北京”,我竟傻傻的盯着那一行字很久没动,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爱上一个男孩的悲哀:默默的失落、默默的感伤、默默的疼痛、默默的忍耐,孤独就像只疯狗,见谁单身就会落井下石的咬上一口,如影随形。再大的痛也要一个人面对,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就连告知的勇气都没有,何谈分担呢!记得阿鑫曾跟我说过,35岁之前就打算这么“Gay。”着,35岁之后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再找个女人凑合过……可悲女人,可悲的我们,竟让女人沦为证明自己的工具,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如此残忍?

反观自己,母亲已经把催我交女友变成了口头禅,我要贪图30岁还能单身且完好无缺,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奈何是等不到35岁再面目狰狞、心怀叵测的找个女人交待了。临了,母亲的一句话打动了我,确切说是俘虏了我。她说她的心愿就是看到我有个女朋友幸福生活……哎……我一直标榜我妈是个舞刀弄枪的铿锵玫瑰,突然说出这么酸溜溜的话,真是难为了她……就冲这句话,我决心试一把!

节后,唐堂约我出来看“麻花”,那是我们从大一时就沿袭下来的习惯。康阿姨作为大夫,红包不能拿,购物券、演出票却攒了一大把。我算是借机捡了个大便宜。

那一年的麻花主演是彭坦,07年刚发行了新专辑,我立刻就迷恋上了里面的《孔雀》和《走马灯》,都是些伤感的调调。清晰记得,我最早喜欢达达乐队是因为那首《SongF》,当初在校园中播放时,银杏树叶铺满了一地,黄的耀眼。一个人驻足于人群之中,虽然没有相机,却因为一段简单的旋律维系了我和那个秋天的全部回忆……话剧的情节我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却清晰记得彭坦最后唱了那首《SongF》:

“你告诉我爱就是森林,我向森林奔去;你告诉我爱就是海湾,我向海湾骑行;你告诉我爱就是云朵,我向云朵飞翔;你告诉我爱就在你心中,我轻轻吻你……让我带走这里躁动的希望,让我带走这里火红的舞蹈,让我带走这里成熟的消息,让我带走这里所有的回忆……”

潮湿的旋律吹出伤感的风,扑面而来。我隐约感到一旁的唐堂偷偷地在抹眼睛,长长的披肩发挡住了我的视线……她和我一样,都是那种不愿意把悲伤袒露给别人的人。回想起顾盼盼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上前去安慰。

回来的路上,唐堂郁郁寡欢的随我并肩而行,一同从剧院出来的全是拉拉扯扯的一对对情侣,显得我们俩很异类。原以为她还沉浸在彭坦的歌声里,卖笑讨好着问她要不要吃点或是喝点什么,她只说没胃口。

“那我送你回家吧。”

唐堂抬起头,无奈的笑笑,“跟你没关系,家里的事情。我不想回家,一块回学校吧。”

“随你,那就不坐车了,陪你走走。”

两个人沉默的又走了好一段路,她才淡淡的问:

“晓鸥,你父母吵过架么?”

我听出她言语中疲惫的意味,点了点头。“吵起来很凶,就跟冤家一样。”

唐堂深吸了一口气。“我爸外面有了人,刚才出来时那女的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有空见见面。烦都烦死了,你说我去么?”

唐堂的父亲是个搞声乐的大学教师,没见过本尊,照片里的样子已很有艺术家的范儿。都说中年危机、中年危机,我爸当初不也闹过那么几年,要不是后来破产,估计现在家里还是鸡犬不宁呢。唐堂现在的处境我最了解。

“你恨那女的么?”

唐堂摇摇头,“我见过她,是我爸的学生,很年轻。其实要不是因为我妈,我到真觉得我爸和那女的挺合适。这么多年,他的确需要一个能听懂他的人。”

我不理解,“康阿姨连心跳都能听出那么大学问,你爸那些东西还能听不懂。”

唐堂白了我一眼,大概是嫌我问得没水准。顿了顿,接着说:“有一次我妈和那女人打电话,被我听到了。刚一开口她就说人家不要脸。怎么说也是个大夫,受过高等教育,她怎能跟那些市井小市民一样,遇到这种事就变成泼妇呢?”

我冷笑一声。当初父母不也是那样么。不过我妈骂的更难听,她说那女人是鸡。

“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叔叔是艺术家,就像你说的,更多的可能是图个精神上的慰藉,分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那我妈呢?”唐堂有些急。

“康阿姨天天都在跟人打交道,找个伴儿还不容易。”

“去你的。”我被她推了一把,“我妈认识的全是她刀子底下待开的瓜,你是忘了你当初病歪歪的样子了吧。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你也忍心推给她。”

“全是些死不了的病,你担心啥?”

“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就更简单了,俩爸俩妈生活费都领双份的,羡慕死别人……”

不等我说完,唐堂就抡起包朝我砸过来。“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德行?喜新厌旧一点责任感都没有。我问你,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可她是有夫之妇,你还会追求么?”

我止住笑,不屑的说:“第三者插足的事我可不干!”

“切!那是你没喜欢过一个人。”唐堂还不死心,继续问:“那如果你喜欢的人爱上别人了呢?”

“那就顺其自然吧”,高磊不就是这样么。

唐堂甩了甩头发,突然陌生的打量我,“你还真是个对感情清心寡欲的人。”说完收敛了笑容。我不知道自己刚才哪句话又伤了她,看她落寞的样子,几次都忍不住想上前安慰一下,却不知如何开口。

眼看走到学校,唐堂就要回宿舍了,我突然叫住她:

“喂,跟你商量个事!”

“说!”唐堂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我。

“咱俩交个朋友吧!”

“啥?”只见她惊异的瞪着眼睛,嘴角颤动,似乎仍不明白我要说什么。是我的语调太过于玩世不恭么?愣了片刻,她气急败坏的只吐出一句“你是不是觉的我的烦心事还不够多啊?”

我以为她生气了,赶忙解释:“不行就算了”。毕竟自己也觉得这一问有些怪异、有些唐突。

“你这人……”唐堂的脸色一下又多云转晴,抿着嘴,笑弯了眼,“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干嘛先打退堂鼓。”

我被她调侃得有些尴尬。

“行了,回去吧。”唐堂温柔的朝我摆摆手,“有什么事周一再说。我看你也就是脑门一热,三分钟热劲,没准等不到周一你就变挂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剩我一个愣头青站在原地,不住的告诉自己,她其实挺可爱、挺可爱、挺可爱的……

第二天,我特意叫阿鑫出来,约他吃饭。席间故作平静的谈起昨晚的话剧,临了把向唐堂告白的事情告诉了他。阿鑫先是表现出和唐堂一样惊讶的表情,转而又喜上眉梢,咧开嘴得意地笑。

“你小东西!当初劝你死活不听,现在怎么又开窍了?”

阿鑫说的没错,去年自打得知我和唐堂去游泳后,他接二连三的劝过我好几次。动不动就摆起过来人的架子,说什么小姑娘衣服都脱了,我得负责之类的荤话……有时我真搞不懂这家伙,结结实实的身板、西装革履再一穿,坐上他那辆速腾,怎么说也是个像模像样的商人。可扒了那层皮之后,奈何就寻不到一点商场上的老谋深算,嘻嘻哈哈满脑子就想着勾搭小男生。对于我,他时而像个哥哥,时而又似个朋友,我知道他打心里不希望我这个圈子接触太多。倒不是因为圈子里的人有什么不好,只是由于彼此都是生活在主流世界压抑下的人们,难免会有一些不健康的心态……水深、又浑,这是他精辟的总结。所以见到女孩子喜欢我,他总抱着撮合的心态,说我保不齐只是好奇心太重,凑巧遇上高磊,才难得糊涂……其实自己内心想什么自己最清楚,我很感激他这么毫无保留的照顾。

这次叫他出来,更多是出于自己的一点私心……既然那么痛彻心肺的爱过一个男孩,无论自己承认与否,都算是爬过了这座断背山,如今要去找下山的路了,我想临走前做个了结。说来可笑,我的要求是个和阿鑫那些Gay友们吃顿饭、唱个歌,有机会再泡泡吧……难得同志一把,本本分分的就这么结束,总觉得有点亏。

阿鑫当然是满嘴的不答应。从我认识他开始,但凡提出参加他群里活动的想法都是同样的拒绝。

“没吃过猪肉,总得见过猪跑吧!”

“嘿……说谁是猪呢?”阿鑫用他那双小眼翻腾我,“往后唐堂要是知道我这么带坏你,还不找我拼命。”

“我不说,谁知道。就这么一次,我保证。回来后就跟这个圈子断的一干二净,绝不再有半点瓜葛。”我的语气很严肃,内心也是这么打算的。

“那我呢?”阿鑫撂下筷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你还是你啊,还是我哥们儿。有机会我还想介绍你跟唐堂认识。”

“免谈!”阿鑫赶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既然你都不想跟这个圈子有什么接触了,我还是少掺和你的生活。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没事还是少联系。”

我当他是认真的,心里有些难受。

“别说这个了,你先说带不带我去,就是看看,也不做什么。”

“好……好……好……”“您都这么说了,我还哪敢违抗。准备吧,今天晚上有个Party,到时我开车来接你。事先说好了,到了你得说我是男朋友,要不就你这等鲜肉,非馋死他们不可。”

我笑着连连点头,总感觉一切都来的太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