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那个谁,你干嘛呢?没看到大家都往那边走啊!
被点名的人仿佛听不见一样,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高歌猛进。
林月,你这走错了!
抱着一大捆上头赏赐下来的棉衣,林月本来就视线受阻,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谁料与人撞了个满怀。
嚯,好家伙,谁呀!
将军稳住身形的同时,顺手把那些要掉在地上的棉衣凌空抓住了。可怜林月一屁股坐到地上,差点没开花。
咳咳,你这脑子不够用啊!
林月看清楚眼前的人,也是个胆子大的,压根没带怕的,直接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夺过将军手中的衣物。
这不,小的脑子不够用,才能显得将军你英明神武吗?
这句话一定不是违心话,将军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毕竟,这孩子牙龈都快咬碎了。
小跟班默默的在心里面跟将军记上一笔,顺带扎个小人。
血色的夕阳下,好像永远都掺杂着血腥味。小跟班满是血迹的手从废墟中缓缓伸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水滋润的嗓子发出的声音比拉木锯还难听。
救……救命!
声音越来越微弱,但那双满是血污的手还在空气中晃动。
“醒醒,醒醒!”
耳旁是幻觉还是什么,为什么清晰但又不真实呢?小跟班努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眼睛半开半合间,她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人。
“将军”
将军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在,眼前是刚送上来的军报。他捏了捏眉心,暗示自己不要走神。
只是,昔日在废墟中拯救出来的林月,如今已经变成了浑身是刺的小跟班。将军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救了她,但她的眼里却看不到半点感激,甚至连笑也很少露出。
可他也观察过,这人貌似只是对他如此,对营里其他人,她倒是能爽朗的笑出来。那是她不曾在自己面前露出的模样。
那是很美的笑,就像干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也像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更像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路突然出现了一盏明灯。虽然隔的远,但却一下子闯入了他的心房。
他十八岁离开父母,沙场点兵,驰骋疆场已经五年年有余。他以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可看见她,为什么这种心思动摇了几分。
你一定要走吗?
我们之间隔着的故事太多了,如果不走,我怕将军难以自保。
你我素昧平生,为什么说我们隔着什么?
我本来想利用将军的,但如今看来,把将军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人拉入地狱,我还是做不到。
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将军,有些事不必知道真相。
你只需记住,我是来杀你的。
将军被这话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习惯性的摸向自己的刀。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林月的眼睛,她走上前,站到将军的跟前,仰头笑了笑。
那笑真的很好看,是直到眼底的笑,是毫无防备的笑。
将军,到此为止吧!
月明星稀,鸮声适时响起,将军就这样看着林月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待他反应过来时,哪里还找得到林月的身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