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寒假的时候,我彻底和那个女孩分了手。我跟她说,部队对结婚有规定,再说我也不想那么早结婚。她沉着一张脸问我:"你是不是心里面有别人?"
我点点头。
"她比我好。"女人都喜欢比较。
"没有。这东西要感觉。你是个好女孩。"
"在我之前还是之后。"
"你之前。"
"部队的?"看来不跟她说清楚我是别想脱身了。
"是的。"
"可以看看照片?"
"没有。"
沉默着走在寒风里。街上热闹非凡,都在购置年货。
"你先回去吧!我还想走走。"她很凄婉地对我一笑。
"你没事吧!我送你回家。"她坚定地摇摇头,迅速转过身,因为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泪花。
我的心很沉,沉得发痛。我很想狠狠被人打一顿,或许我自己可以原谅自己,解脱自己。她慢慢地穿过人群,头也不回,那远去的身影就像一根丝线紧紧勒住我,令我无法呼吸,听不到世界的回音。
她痛,我也痛。我更恨我自己。
总有结束的时候,又何必僵持着这一段没有结果的撮合呢?我错了?
我发疯似的跑回家。母亲担忧地看着我。
"什么事?"
我胀红着一双眼,走进自己的房间。父母亲在外面敲了无数次门,我才走出来。
"我和她分手了。"
母亲一听才吁了一口气。
"当初还说不要,你看这一分手这么痛苦!"
"没事的。这是人生的必修课。像你这个条件,好姑娘多着呢!咱慢慢挑。"父亲笑着说。
"我的儿子可不像你啊!"
"我怎么啦?你还不是乖乖被我套牢。"
"都什么年纪的人了。"母亲笑着推了父亲一把。
看着他们恩爱的劲,对我也是一种安慰。
"好了,好了。不要想这个事了。"
"只是方凌也确实是一个好姑娘,只怪无家跟她无缘。"
"老婆子,老李家的小女儿多大了?好像跟咱们尘尘差不多。明天你去探探路。"
"爸。"望着他们这一对我真是哭笑不得。
"什么,你看你妈头发白了多少?想孙子想的。你老爸也是六十的人了,人家像我这个年纪哪个不是儿孙满堂。"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
"咱们家有特殊情况,等你安排后我会跟你们首长反映情况。"
整个寒假,我的父母亲都在忙着给我撮合。今天张家明天李家,后天就是刘家。我一天一天地应付,跟父母说这个不是太胖就是太瘦,要不牙齿里面有黄斑。总之再完美的女孩也能被我挑出毛病出来。
我父亲急了。
私底下偷偷问我,是不是生理有问题。有的话赶快说,花多少钱都值!
好在开学的日子到了。逃得了今天逃得了明天??第二十二节
火车将我带入熟悉的城市。冯伟在车站等我,好似成了定律。逛街、拍照留念、然后入住酒店——做爱。好似一对分开了不久的老夫老妻,一切显得那么温馨和默契。
学校的气氛比较热闹,都在讨论实习的事情。
"山东不错。"
"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水灵。"
"具体时间定了?"
"好像就在下个星期。"
"不会吧!"
果然如铁人说的那样,一个星期后,召开会议,宣布要全部下放到部队实习锻炼——走好军旅人生的第一步。
激动难耐的同时却又有点黯然,刚与冯伟相聚又要分离,而且是三个月。再说,从实习部队回来,永远的分别就在眼前。冯伟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在一起的时候,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我们从来不提分离的事情。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样。然而分离的苦痛和伤情却又那么明显地写在我们的脸上。
两天的火车生活后,我们已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看着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将冯伟拉走,我的眼泪突然蹦了出来,他还在向我挥手。那么痴迷的双眼。我坐上我们的车,滑行在城市里,漂亮的街,我却没有半点心情,同学们都在惊呼着美女的出现。
手机里传来一条信息。是他——与你同在,无尘。不知怎么回事,眼泪又迷蒙了双眼。同坐的同学惊讶地看着我问:"怎么啦?"
"没有,沙子掉进眼睛里了。"
"这里哪有沙子啊!"
我对着他略笑了笑说:"或许是太激动了吧!"
他这才掉转头,继续他的搜索。
我在手机屏幕上写着:与你同在,爱你的无尘。
车不知道停在哪里,只听到教导员的吆喝。看来目的地到了。
下车整队清点人数,然后是分配。
我们班被分在三连。领走我们的是一个黑黑的小个排长。
对于实习这一段时间我无心记叙。
因为有太多的相思,太多的煎熬。整个人的心好似在炼狱中燃烧。
整整三个月我们只有见过一次面,而且是那么匆匆。他捏了一下我的手说:"你瘦了。"听到这句话,只想哭。忍住眼泪,强作欢颜。
那边已经有人在喊他,叫他快点,不然就没有时间了。
他才恋恋不舍,向我挥手告别,走了好远还在回头,直到消失在凄迷的细雨中,再也看不见。这个画面后来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他那因相思而变得哀怨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剑刺穿我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