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芷闻言微微一愣,笑道:“殿下怎么忘了,没成亲那会儿,在王府里,臣妾曾为殿下煮过一回。”
江景乔嘴角扬起,难得见赵清芷慌了,这一慌殿下臣妾的也都跟着出来了。
“这说着话,你怎么又殿下臣妾地称呼起来了?本王听着,语气中倒有几分慌乱?”
赵清芷抿了抿嘴道:“哪里有什么好慌乱的,我也不能一直对殿下没大没小的,总归还是要回京城的。”
“哦?若本王许你人后可以一直这样没大没小的呢?”
赵清芷闻言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臣妾也想过寻常百姓的日子,没有什么恩赐恩宠,有的只是两心相通互相尊重互相扶持。”
“那好,没有外人在,便不必紧守规矩。”
赵清芷抬眸认真地打量江景乔,莞尔一笑道:“殿下如此宽容,不怕把臣妾宠坏了?人前也率性而为,怕是会损了殿下颜面。”
“本王要什么颜面,那东西我不在乎,再说,你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江景乔说着凑近赵清芷,抬手捋着赵清芷的发丝,“本王与你刚成亲,可总觉得相处好几年了,爱妃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赵清芷愣愣地看着江景乔,江景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她是早知道江景乔是重生归来,可对方并不知道她也是,那又何来刚才那一问?
“臣妾亦觉得殿下十分亲切,好似认识许久了。”
江景乔扬了扬眉,笑道:“那爱妃相信前世之说吗?你与本王可有前世姻缘?”
赵清芷心里一紧,低垂眸子道:“大抵是有的吧。”
“那前世你我可曾白头偕老?”
赵清芷闻言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自然是不曾的,不曾白头偕老,不仅如此,她还死得冤枉。
“前世之事,谁能知晓。”赵清芷避而不谈。
江景乔抿了抿嘴,她这样引话,赵清芷都不接。今日在吃了那粥后,她忽然起了念头想和赵清芷坦露,可现在,明显赵清芷还没有做好准备。
“殿下,吃粥吧。”赵清芷重新舀了粥递到江景乔嘴边。
江景乔张口吃了下去道:“难为你离京便想着本王,本王自己都没想到途中可能胃疼。”
赵清芷闻言放下勺子握着江景乔的手道:“殿下知晓臣妾将殿下放在心上,便足矣。”
江景乔心中也十分动容,从赵清芷手里接过粥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后将赵清芷拥进怀里。
“你喜欢本王什么?”江景乔闭着眼喃喃地问道。
赵清芷被问懵了,她喜欢江景乔什么?乍一问她说不上来。
她对江景乔不是那种一见钟情,应当是那种日久生情未满中夹杂着无法挽回的遗憾,她无法用语言去诉说这种喜欢,但她知道自己的心,比前世临死时更加喜欢江景乔了,前世她们对彼此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以至于今世越敞开心扉地去了解就越喜欢。
“殿下喜欢臣妾什么?”赵清芷说着从江景乔怀里抬起头。
江景乔睁开眸子,也愣了一会,前世也曾问过自己喜欢赵清芷什么,她没有回答上来,弄不清楚可心里仍然想着赵清芷,多少次气头上都想放弃,可冷静下来依旧去赵清芷面前‘献殷勤’。
江景乔苦笑着摇了摇头,情爱一事,的确是搞不懂。
“殿下也说不上来?”赵清芷笑了笑,“看起来喜欢是一种玄学。红尘中人悟不透又何必自寻烦恼,左右跟随自己的心便是了。”
“跟随自己的心。”江景乔低声重复了一遍,看了赵清芷一眼,内心一叹,人活一世跟随自己的心容易,活两世便难了,如何能心无旁骛地跟随自己的心?她对赵清芷没有抵抗力,可内心还不是有一道线在防着,并非她不想无嫌隙,是她真的怕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赵紫莜是她永远的噩梦,便是赵清芷,想起前世对方冷淡的脸,她的心也是紧了又紧。
“本王胃里舒服多了,去前面看看吧,事情了啦也好赶紧启程。”江景乔说着下了床,其实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多少有点患得患失了,离得赵清芷近了,又怕是一场梦,想离得远点,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总是在纠结中不断说服自己,她不怕别的,就怕现在的赵清芷哪一天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变了。
“殿下,王妃。”此刻,书房的门被敲响。
江景乔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殿下,高侍卫那边传消息来了,他们那边已经到淮阴了。”云六说着将小小的帛布递给江景乔。
江景乔接过看了一眼,敛起眉头道:“这不对劲啊,青岩那边若是顺利,那客栈刺客一事如何解释?”
“属下也觉得蹊跷,高侍卫那边若是顺利,按理不该有人起疑心,更不会有人知晓殿下的真正行踪。”
赵清芷闻言走上前道:“也可能高侍卫他们被人识破,但是对方没有声张,稳住了高侍卫的同时又派人私下行凶。”
“有这个可能,此去淮阴得倍加小心了。”江景乔说着看向云六,“对了,前面的事如何了?”
“快结束了,百姓们对殿下都赞不绝口呢。”
“既然快结束了,就让黄兴留下来处理吧,让他待到新任蠡郡郡守上任为止,蠡郡恢复往常再让他赶来淮阴会合。”
“喏。”云六说罢转身离去。
“收拾东西吧。”江景乔转身看着赵清芷,“康王从京城逃了,很可能逃去淮阴拿那批兵器,加上这次遇到的黑衣人,怕是背后有比康王更厉害的角色等着咱们,此去危险重重,我给你的银甲衣一定不能脱下来。”
赵清芷闻言惊讶不已:“康王逃走了?”
“是,他逃了,这也说明这里的事他都清楚了,他知道洪广在我手里也知道不定哪天御林军就会包围康王府,所以他逃了,也恰是他逃了才更加说明咱们当中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赵清芷闻言深知其中利害,缓缓道:“殿下怀疑谁?”
“云六的人大抵不会出卖本王,青岩...本王不想再冤枉他,至于你和云六,一个是我的王妃一个是我最得力的下属,都是本王最信任的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阴差阳错的事情吧。”江景乔说罢便走了出去。
赵清芷看着江景乔的背影,心头不解,什么叫不想再冤枉他?江景乔何时冤枉过高青岩??
赵清芷心下疑惑,可又无从解惑,江景乔瞧着明显心情不好,她自然不会此刻去问,只得压在心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大花!”江景乔走到外面,对着忙碌的大花招了招手。
大花连忙来到江景乔身边。
“殿下,何事?”
“本王问你,此去可瞧见云三了?”
星伍点头:“瞧见了。”
“不靠谱,说什么有他在孟云英定毫发无伤,还不是被人下了毒。”江景乔脸色不好,最近的事远没有她预期的顺利,她的压力也逐渐地大了起来。
“殿下无需担心,驸马现在已然无大碍了,而且...”星伍说到此顿了顿道:“而且不仅无碍,还收获了公主的芳心呢。”
“嗯?你怎知晓?”江景乔稍微来了点兴致。
“公主为了驸马冒雨跪在宫门口呢,而且奴婢瞧公主那样子,时而傲娇时而娇羞,分明是芳心动了。”
江景乔闻言想起前世,印象里孟云英被康王发配岭南时十九便一改态度追随而去,如今康王逃匿,这二人倒互相看对眼了,少去了前世发配之苦,也算是比前世幸运百倍了。
江景乔笑了笑,忽然想起前世知晓赵清芷有喜是在转过年的开春,这一世小安会提前来吗?若是提前那还是不是她的小安?为了确保是小安,她是不是不该频繁地和赵清芷行房?
江景乔想着想着,脸上又是一片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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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此时京城的皇宫里, 太后端坐在长寿宫的主位上,下面跪着淑贵妃徐宁儿和丽嫔‘赵紫莜’。
一个面无表情,梗着脖子跪着, 一个早已梨花带雨。
“淑贵妃,你的狗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务府?”太后寒着脸问道。
徐宁儿闻言道:“腿长在狗身上, 它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臣妾怎知道为什么?陛下也曾开金口允许旺儿四处行走的。”
太后冷哼一声:“你倒学会拿皇上压哀家了?”
“臣妾不敢。”徐宁儿低头道。
“呵,你近来愈发地没个体统了,你那只狗立刻给哀家送出宫去,再让哀家瞧见!!”太后的声音陡然升高。
徐宁儿捏紧衣角, 内心一阵发寒,太后要杖毙旺儿???就当她开始慌乱时,听见太后开口了。
“立刻抓来哀家身边养。”太后一本正经道。
徐宁儿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险些翻白眼, 这么大的太后整天没个正形。
赵紫莜也惊愕不已, 按理下句该是立刻杖毙才对,抓来身边养算什么惩罚???
“臣妾养了这么久,有感情, 送出宫舍不得,要不干脆送给太后好了, 臣妾想时便过来您这儿瞧瞧。”徐宁儿缓声道。
“那就送来吧。”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徐宁儿见太后答应的这么爽快,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太后发这么大的火该不会就是为了夺她的狗吧?
太后拿着帕子翘着兰花指擦了擦嘴角道:“公丁香被毁,你们两个都有嫌疑, 从今日起给哀家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准踏出宫门半步,听见了吗?”
赵紫莜闻言低声道:“太后,公丁香一事臣妾真的不知情。”
徐宁儿一听恼了:“丽嫔你这话说的跟本宫知情似的。”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赵紫莜委屈道。
太后闻言理了理袖子道:“昨晚陛下睡在你那里, 你也是听过陛下提及公丁香,那你在哀家这里就是有嫌疑,哀家此刻没有证据,那只能一块惩处,让你们闭门思过那是轻的,好了,都退下去吧。”
徐宁儿闻言率先起身,福身后和丽嫔一前一后离开。
“这两个都有嫌疑,派人盯着,哀家揪不出这个黑心的玩意哀家这个太后就白当了。”太后在两人走后对常笑道。
“喏。”
“再派人往公主府送点补品,眼下这个朝廷少不了孟云英这样实干的臣子。”太后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鹦鹉前喂了一把食道:“待会,要来一只狗,专门喜欢吃鹦鹉,你们俩个给哀家老实点,尤其九娘你,再敢骂哀家,哀家就把你往狗嘴里塞!!”
九娘闻言一动不动,单脚站在鸟笼里,眼睛一眨不眨。
此时的公主府里,孟云英正安慰着哭泣的姑母。
“姑母,不要哭,等我好一点便向朝廷告假,侄女陪你回去。”
老妇人闻言擦了擦眼泪道:“那感情好,你也好些年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也好给你爹娘上柱香。”
孟云英应了一声。
老妇人止了哭声握着孟云英的手道:“你也是,当了驸马怎么也不和老家说一声,害的我和你表妹在太后和公主面前多失礼啊。”
孟云英闻言腼腆的笑了笑道:“那个时候我也刚出仕,寒门子女说实话哪里配得上金枝玉叶啊,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驸马能不能做长远。”
江景心端着燕窝走到门口,便听见孟云英的话,一时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若是一早和家里说了,万一公主要和离,岂不是让姑母你担心吗?”孟云英闻声道。
江景心站在门外抿了抿嘴,这场婚姻在她心里压根不曾重视过,她屡次向太后请求和离,太后一时不同意,可她相信每年都去闹腾太后一阵子,太后迟早应她,可这场她不重视的婚姻,放到普通百姓家里竟是要小心翼翼。
“怎么公主要和离吗?”老妇人紧张起来,“怪不得这屋子有两张床呢,你和公主现在都分床睡吗?感情不好吗?”
孟云英闻言脸微红,笑道:“没有不好,您也瞧见了,公主现在挺关心我的。”
老妇人听罢放下心来道:“那就好,虽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原不该去攀这门亲事,可既然已然成了亲,那能不和离就不要和离,成一份姻缘不容易。”
“嗯。”孟云英笑着应下,看向一旁腼腆的表妹道:“三妹妹都这么大了,比我离家时也长高不少呢。”
“家里孩子数她能吃,她不长个谁长?”老妇人笑道。
孟云英笑出声道:“能吃是好事,现在学业怎么样了?”
话一出,老妇人和小姑娘愣住了。
老妇人微微一叹道:“家里收成不好,哪里有那个钱让她念书啊。”
孟云英闻言变了脸色道:“姑母,我走后这些年我同窗廖子尹没有去家里送过信吗?”
“送过了,每次他啊都认真读给我和你姑爹听呢。”老妇人说罢微微一叹,“人啊还是读书的好,我和你姑爹也都知道这个道理,可家里情况你也晓得,你读书那会还是你爹娘死后留下了点钱我和你姑爹少填补一点也就够了,可让你妹妹读书,家里哪里拿得出这个钱,况且你姑爹腿又伤了。”
孟云英听罢急道:“姑母,那信里就没有银票吗?”
“银票?从不曾见过啊,怎么,你往家里寄钱了?”老妇人惊讶道。
孟云英气得嘴哆嗦一下:“我之前读书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哎呀,你寄回家多少钱啊。”老妇人一下子急了,人站起来手都哆嗦了,这得是多少钱啊就这样没了,老人家一阵子心疼起来。
江景心在门口一听,怒气蹭蹭地往上冒,端着燕窝走进去道:“那人是谁?干什么的?”
孟云英一见江景心的怒容,再见姑母表妹吓得愣神,便道:“你别急,你这怒气冲冲的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姑母和表妹不晓得呀。”
江景心闻言看向老妇人,果然吓着人了,忙道:“本宫不是针对你们,驸马几乎把她的俸禄全寄回去了,本宫为驸马鸣不平呢,你们说说看,贪你们钱的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本宫一定替你们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