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听到陈若瑜最后的这句话,心里的那颗别扭的绳结一下就被拽开了。
那个她曾经以为是无解的死扣,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活扣。
不存在暧昧,不存在共同饲养。
只是当初着急回国时不得已的托付,紧接着就又拿回来了。
施然心里通畅了,面上却还在绷着,她微微昂着头,故作傲娇的讲道:“谁要听你说这些了。”
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关心道:“那豆沙是怎么住到医院里来的?是生什么病了吗?”
“前两天没看好,吃撑了,就来医院了。”陈若瑜解释道。
有些意外的答案,但是按在这只滚圆的橘子身上又格外的合理。
施然脸上瞬间就展开了再也绷不住的笑,她轻敲着玻璃逗着在笼子里的豆沙,道:“豆沙,你怎么还是这么猪啊,真对得起你这一身橘啊。”
豆沙委屈,看着施然软软的“喵”了一声。
逗了豆沙有一会儿,施然又转头看向了陈若瑜,道:“所以我可以继续叫她豆沙吗?”
陈若瑜点头:“可以。”
她的目光停在重新逗豆沙的施然身上,漆黑的潭水里含着沉沉的深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养它。”
施然闻言动作明显怔了一下。
她之所以这么介意陈若瑜跟沈烟一起养Nancy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知道两个人共同养一只猫的不言而喻的暧昧。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件事,那狐狸的眼睛微微上扬着,弯起一道漂亮的弧线。
施然很快的点了一下头,声音脆脆的:“好啊。”
.
电梯上到了施然家所在的楼层,施然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家。
她提着装着豆沙的航空箱站在隔壁邻居家的门前,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陈若瑜隔壁的家,打开门后就是一种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感觉。
陈若瑜从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未拆封的拖鞋,示意施然穿哪一双。
施然看着似曾相识的兔子跟老虎,果断道:“老虎。”
就好像是旧事重演,陈若瑜听到施然的这个回答,给她拿出了兔子拖鞋。
施然眼睛里写着“公报私仇”四个字,但还是乖乖穿上了陈若瑜给自己的拖鞋。
陈若瑜的这个屋子格局跟施然家是一样,但是其中的氛围又让施然感觉跟自己家截然不同。
她往里走着,目光缓缓的定格在了二楼。
原木风格的衣橱书桌,还有一张对着自己家墙的床。
陈若瑜看着施然停下的视线,目光里带这些心虚。
只不过,这只原本狡猾的狐狸却没有察觉到的一丝不对劲,指着二楼对陈若瑜对她感叹道:“陈若瑜,你家跟我家是对称的!”
陈若瑜心里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也换上了她放在鞋柜下方的拖鞋。
两只兔子分布在房间的两处。
施然注意到落地窗前突兀的放着一个打开了的大箱子,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陈若瑜看了一眼,道:“猫爬架,昨天刚到。”
施然看着面前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问道:“会安?”
“你会。”陈若瑜却道,语气里还有些施然常日里的耍赖的感觉。
施然顿时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一起养它?你负责氪金,我负责肝?”
说着施然又看了眼被关在笼子里的豆沙:“然后你就负责坐享其成。”
也不知道豆沙究竟有没有听懂,只是听到施然的声音跟她看过来的视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无辜眼睛看着它久违的主人。
有谁能拒绝一只猫猫呢?
施然不知道,反正她不能。
跟陈若瑜拌着嘴的功夫,施然就把豆沙放了出来。
秉承着她也算豆沙半个主人的原则,还真的一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起了猫爬架的安装说明。
进门口的厨房传来了火苗静默燃烧的声音,陈若瑜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小锅坐在上面。
白瓷勺子搅拌着浓稠的银耳羹,蓝红的火苗裹着透明的锅底,冰凉的温度缓慢变得温热。
这两个人互不相扰的干着自己的事情,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是疏离的个体。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从落地窗洒进来,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洒下一室温暖。
银耳羹是陈若瑜早就炖好的,不过几分钟屋子里就飘起了丝丝甜意。
只是罕见的,施然没有注意到。
那匆匆拢在脑后的长发有些随意的凌乱,各种零件配物在施然的归置下分门别类的放在地上。
她这时正低着头看着铺在地上的说明书,那漂亮的狐狸眼像是会发光一样,写满了认真跟专注。
陈若瑜不忍心打断施然的工作,但还是将小碗递到了她面前:“先吃。吃完了接着做。”
施然刚想拒绝,却看到视线里闯入的玻璃碗。
那银耳炖的粘稠顺滑,几颗切成小块的荸荠裹在其中,晶莹剔透的格外的漂亮。
施然接过来,看着陈若瑜微微昂着头:“这算是贿赂吗?”
陈若瑜瞧着,干脆的点了下头:“算。”
施然满意的笑笑。
只是吃着还不忘了她的宝贝豆沙的猫爬架,指着被她分在靠近陈若瑜那一侧的零件道:“那个,你能不能把剩下的这些小东西组装起来吧,我吃完了咱们一起装起来就行了。”
语气是商量的意思,施然还是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看着陈若瑜的眼睛也有些不自信。
但陈若瑜并没有拒绝,点了下头便坐在施然的旁便开始按照她的指示组装起了小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从方才的分变成了合,阳光让她们的影子并列在了一起,在光下浮动的头发似有若无的缠绕在一起。
正如施然所料,陈若瑜几乎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即使是很容易的小物件,她也有些生涩。
施然捧着小碗慢悠悠的品尝着,余光里就发现陈若瑜有一个地方装的不对。
施然立刻提醒道:“这里不对。”
陈若瑜闻言停了下来,蹙起眉头写着明晃晃的不解:“哪里?”
“这儿,你不应该朝这边,应该朝这边。”施然认真的给她讲解着。
只是只说还是不够详细清楚,还费脑细胞。施然干脆将手里的碗一放,径直探头凑到了陈若瑜的脸边,给她指道:“这儿,你得把它卸下来,然后朝这边才可以……”
施然给陈若瑜讲解着,便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可对上的却不是那双清冷的视线。
银耳冰糖的淡淡香气在夏日中慢慢升腾,陈若瑜的视线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清冷之外的缱绻。
她就这样注视着施然,主动朝她俯身而去。
第八十二章 (二更)自投罗网……
垂在后背的长发被五指穿插揉开, 呼吸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施然注视着视线中逐渐缓慢放大的陈若瑜的脸,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窗边的光将施然闭上眼睛的视线变得金光璀璨,这是她第一次选择主动闭眼后, 感受到的却不是黑暗的那种孤独, 无法注视到的那人的动作更是让她心跳加速。
炽热的气息如夏日的太阳光亮, 灼灼的落在她的肌肤还有那片苍茫的世界。
愈演愈烈之际覆上的却是一片温柔,蜻蜓点水的吻就这样擦过了她的唇瓣。
轻缓而温柔。
施然的后背就这样被陈若瑜托在掌心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珍视的宝贝。
半晌, 那樱粉色的唇微张着同施然分开, 陈若瑜垂着眸子直直的同施然对视着。
阳光给她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漂亮的金色,施然在她的瞳仁中只看到了自己一个。
仿佛是一阵电流猛然从施然的脑海中擦过,血液蓦地就冲到了她的大脑。
影子在墙上迅速倾斜,直到同地面平齐。
施然主动压过去,吻在了陈若瑜的唇上。
摆在地上的螺丝被推着滚到了远处,陈若瑜的长发散落了在浅棕色的木地板上。
施然的吻有点野蛮, 十指同陈若瑜交扣在一起,孜孜不倦的汲取着方才主动撩拨自己的这人。
吻到呼吸凌乱,陈若瑜的眼瞳中蒙起了一层小小的雾气。
吻到施然长裙的肩带在陈若瑜的手指中轻易垂下了肩膀, 半边肩膀毫无掩饰的袒露在阳光之下。
恍惚间, 似乎有江面的风吹拂过了施然的脸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之前也曾经这样霸道的跟陈若瑜接吻过。
彼此起伏的胸口抵在一起,施然恍惚的同陈若瑜略略分开, 轻喘问着道:“陈若瑜,我回来那天, 我们是不是去过那道桥……”
陈若瑜看着视线上方的施然,在她的注视下点了下头,“是的。”
话音落下, 豆沙橘色的身影就擦过了施然的视线。
她好像有些明白陈若瑜为什么会主动跟自己交代关于Nancy,或者豆沙的事情,情绪有些不明:“所以我把……豆沙的事情跟你说了?”
陈若瑜对施然“嗯”了一声,将手抚在了她的腰际。
顺纡雪纺的面料算不上顺滑,轻薄的透着主人略高的体温,也让陈若瑜的动作能够被施然感受得到。
温柔且缓慢,好像是在安抚自己对她是否别有目的的不安猜测。
“豆沙是你的猫,从一开始我把它带回去养就是这么认为的。”
陈若瑜如是讲道,看向施然的眼睛里认真且赤诚。
她轻轻地勾了勾施然的腰,将她揽得离自己更近了些,又道:“而且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风格。”
尚未平复的温热吐息随着声音落在了施然的耳边,这人的话说的过分认真,反而衬得暧昧。
施然愿意相信陈若瑜给自己的解释,心里的疙瘩其实也早早地被豆沙的小瓜子勾开了。
她略略在陈若瑜的身上坐正了起来,当着她的面居高临下的勾正了自己被她扯下来的肩带,上挑的眼睛微微弯起,道:“这也是我的风格。”
视线里的光全都顺着施然的身体洒在了陈若瑜的视线中,她在她的眉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乖张。
陈若瑜那只扶在施然腰上手蠢蠢欲动,可豆沙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乖巧的坐在两人身边,小声又委屈的冲着陈若瑜叫了一声:“喵~”
瞬间两个人就都没有了要继续的心思。
不等施然问这是怎么了,陈若瑜便主动道:“它饿了。”
施然闻言立刻从陈若瑜的身上起来,手一伸就把蹲在自己面前的这只小猫捞了起来,放在怀里毫不怜惜的□□了起来:“猪猪豆沙,让姐姐摸一摸。有没有想姐姐啊,这么久没有见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猪啊。”
陈若瑜这时正好走到窗户的另一边给豆沙倒猫粮,猫粮倒入小碗中清脆的响声同施然的声音混在了一起,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戳到了陈若瑜的小点,让这人微微下垂的眼角扬起了几分,眉眼间似乎有笑意划过。
施然敏锐的捕捉到了陈若瑜的这抹笑意,偏过头去看着她,“笑什么?”
陈若瑜不语,只把手里的猫粮重新放到柜子上面锁好,然后对施然怀里的豆沙弹了弹手里的肉罐头,招呼道:“Nancy,来妈妈这边。”
就是说猫不能沾橘,沾橘就是一个吃货。
豆沙听到罐头的声音整个小脑袋都竖了起来,这只看起来圆滚滚的橘子一下就从施然的怀里挣扎了出去,摇着竖起来的尾巴朝陈若瑜小碎步跑了过去。
施然坐在原地正恼着这只眼里只有罐头的渣猫,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陈若瑜方才话里的意思。
她就这样动作轻盈的从地上站起身来,在陈若瑜背后绕过来,不给她一点准备的就将她压在一旁的沙发上。
施然湿润的唇瓣贴着陈若瑜的耳垂,暧昧到极点,却又兴师问罪:“占我便宜?”
陈若瑜则握住施然环住自己的手腕,将看着豆沙吃饭的视线挪到施然的身上,迤迤然的讲道:“是你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施然饶有趣味的重复着陈若瑜这四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气恼。
陈若瑜故意似的,在施然话音落下就转头对她点了点头。
日光微微西斜,午后的和煦依旧不减半分。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又纠缠到了一处,眼神里也随之缠上了刚才被豆沙打断的暧昧。
陈若瑜的掌心贴着施然的手臂,潮湿与灼热逐渐从这这一处蔓延致全身。
施然没有遏制自己的想法,低头便朝陈若瑜吻去。
松垮的衬衫半褪到肩下,在光中流动着的浓绿色绸缎裹着一片雪白。
狭小的空间让陈若瑜完全被施然困在这一方天地,就像是一个漂泊于汪洋的人,不得已依附在她这艘小船上,推行的波浪翻涌着她的身子,将她的裙摆打湿。
深吻在两个人的氧气都要耗尽的时候结束了。
施然看着被自己囚于身下的人,深深一笑,又一次重复问道:“自投罗网?”
过分炽热的气息毫无保留的灼在陈若瑜的脖颈肩颈,清冷的眸子也早早地就染上了欲望。
陈若瑜始终清楚,自投罗网的人不是施然,是她自己。
她想念这个人的怀抱很久很久了,大脑为在这团热血发热发昏,心跳加速。
“怎么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施然抱着陈若瑜的那只手松了松,坏心的向下探去。
沙发狭窄,避无可避。
施然指间的拨片正轻轻拨动着她这根紧绷着的琴弦。
似有若无的,就是故意给不够。
陈若瑜的眼睛瞬间泛着一圈隐忍的殷红,这一次轮到她咬在了施然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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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混是从豆沙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天重新开始的,暂停键被分解成了许多小按钮,一个一个的被陈若瑜按下取消,那个两人都默契的缄口不提的最终暂停,迟早有一天会取消的。
六月的最后一天,是施然的生日,陈若瑜却在前两天去隔壁市出了个小差。
其实施然对自己的生日并不是那么的热衷,从小到大没多少人记得过她的生日,也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有时候早上一碗面条加一个鸡蛋就算是过完生日了,而且这面条还是挂面。
不过,今年不是那么的想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