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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玟已经换好了鞋子，轻快的上前揽住她肩膀，半劝半推：“走啦走啦，那边有好几件适合你的衣裳，我带你去试试。”
这家商场开在繁华的市中心，即便今天不是节假日或周末，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
薄翅原本被郁昭气的闷闷不乐，被慕玟带着逛了七八间店铺、换上新买的牛仔短裤后，顿时觉得自己腰细腿长美得冒泡，沉迷自恋无心生气。
慕玟很满意她恢复元气，笑眯眯的带她转道去了珠宝店。
珠宝店里金灿灿的，灯光自上而下的打，将每一个项链戒指照的清清楚楚。这里没有外面那么热闹，客人都在安安静静的打量，慕玟进来后如鱼得水，看到喜欢的就直接买了。
和她相比，薄翅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专心舔 (更 多 小 说 加 群 7 12273271）着手里的冰淇淋。
直到溜达到角落里，看到一个专柜里空荡荡的，她才顺口问道：“这里的物品卖完了？怎么不添上新的？”
柜台小姐轻笑：“这个专柜卖的是一人一生只能买一个的钻戒，由于钻戒具有高度的唯一性，具体的模样要让买家亲自参与其中，所以我们没有样本，只将这里空了出来。”
薄翅心头一动，还没说话，一旁的慕玟兴致盎然的走过来：“一生只能买一个？挺浪漫的呀，可惜不适合我们这些海王。”
“是不适合你，我可不是海王。”薄翅为自己辩解，旋即看向柜台小姐，轻咳道：“你好，我想买下这个钻戒。”
柜台小姐颔首：“好的，请您先出示身份证，我们登记过后，会带您……郁总好！”
她从容不迫的话说到一半，就在看到薄翅身后的人时，打了个激灵仓促改口。
薄翅表情微妙，扭头去看，正见郁昭抬步走进来，表情淡定，脸色还有些苍白。
“你怎么会在这？”薄翅狐疑道：“还这么巧的跟我进同一家店，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跟踪倒不至于，郁昭只是无意中从监控里一眼看到了薄翅，为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了，这才特意跑一趟。
这话没必要告诉薄翅，所以郁昭镇定道：“这里是我的产业，我来巡查不是很正常的事？倒是你，你之前从来不肯在我这儿消费，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玩？”
薄翅骄傲道：“因为我长大了嘛，我已经不是从前幼稚的我了！”
郁昭扬眉，没对她的这句话发表意见，而是转口平静道：“你想要买东西直接来找我要就好，没必要自己花钱买。”
薄翅还耿耿于怀她之前的疏远隔离，闻言故意气她：“我们很熟吗？不熟吧？我想替你分担小事你都不乐意，那我又怎么好意思不花钱就买您的东西？您放心，我别的没有，零花钱很多，况且这里还有我的小姐妹在，我就算是再怎么缺钱，也不、会、找、你！”
慕玟适时的揽住薄翅的肩膀，一副要保护薄翅的姿态。
郁昭盯着她的手，眼神沉冷道：“慕小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记得你出国好几年了吧？”
慕玟不客气道：“是又怎样，我出国回国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郁昭眯起眼：“和我当然是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表情淡然，慕玟冥冥中感觉她在不怀好意，偏偏又看不出她的想法，只能忌惮的扭过头，对薄翅道：“别理她，我们继续买东西。”
她不想理会郁昭，郁昭却主动问起柜台小姐：“她们想买什么？”
柜台小姐恭敬道：“这位买了很多首饰，另一位小姐想要买一生只能买一个的钻戒。”
郁昭的脸上泛起冷意，柔和的神色一瞬间冻成冰块。
一生只能买一次的钻戒？
这可真是浪漫又含蓄的情意。
——如果薄翅是买给她的话。
但很显然，她和薄翅刚闹了点不开心的矛盾，对方带着的又是前女友，从哪个角度看，这枚钻戒……都是薄翅买来送给慕玟的。
一般的钻戒，郁昭还能忍，但这种寓意着此生唯一的钻戒，却让她妒火丛生，满心醋意，脱口讽刺道：“刚刚还说自己长大了，结果你就买了这东西？”
薄翅原本还有些小羞涩，被她这么一嘲讽，整个人愣住：“这东西……怎么了？不能买吗？”
“能，当然能。”郁昭压抑着内心的嫉妒，话语如同淤泥里的毒蛇：“这种低劣的营销手段，幼稚的哄小女孩的宣言，也就只有懵懂天真的人才会信。你要买的话，我自然没什么意见，还会给你鼓鼓掌，感谢你交的智商税。”
薄翅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出她在嗤笑自己‘单纯’了。
满含期待的甜蜜少女心瞬间破碎成渣渣，薄翅甚至骂不出来话，红着眼眶就扭头跑了。
慕玟愤怒的瞪了郁昭一眼，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则追着薄翅而去。
看薄翅这么难过，郁昭清醒了几分，顿时有些后悔，迷惘的询问身边的助理：“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助理推了推眼镜：“是的，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这样反向带货的总裁，为了不让客人买我们家的东西，您真的是非常努力。”
郁昭沉默两秒，抬眼看向柜台小姐：“给我定制一份这个钻戒。”
柜台小姐和助理齐齐一愣：“您刚刚还说，买这个是交智商税。”
郁昭：“……我乐意交，让你做就做。”
柜台小姐吞下吐槽的话，笑容满面：“好的，您开心就好。”
商场的休息区里，薄翅吃了一大口冰淇淋，凉的她视线模糊，杏眼雾蒙蒙的。
慕玟坐在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安抚：“别气别气，你和郁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死对头了，她那是故意说着话气你的，你要是当真了，不就是掉进她的坑里了吗？”
薄翅闷闷道：“你不懂。”
慕玟无奈：“是是是，我的确不懂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明明之前还看你讨厌郁昭、整天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怎么突然就对她这么上心了……等等，这不会就是传闻中的相爱相杀吧？”
她琢磨着这个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紧张的握住薄翅的手，发自内心道：“宝啊，你这性子软乎乎的一推就倒，就别玩这么刺激的play了，别到时候你爱上了死对头，人家还想着怎么作践你呢。”
薄翅拍开她的手：“别给我乱加戏，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算了，我现在不想提她！你不是要逛街吗？继续走！”
慕玟呆滞：“哎？可我就是走累了才坐下来休息……等等，你慢一点嘛！”
两个少女抬步走远。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个男人微微抬头，帽子下的眼神凶狠而怨毒，看着她们的方向，紧追了过去。
大型商场的综合性一般都很高，郁昭名下的这栋也不例外，一楼二楼多是化妆品卖衣服，三楼四楼美食街，更上面的是电影院与游乐厅。
眼下快到饭点，薄翅和慕玟向着三楼走去，商量着等会吃什么。
到了地方后，薄翅脑子一热，拽着慕玟进了火锅店，点了一锅红艳艳的辣锅底，泄愤似的边吃边吸气。
美食拥有治愈人心的能力，加上难得这么畅快的吃辣，薄翅渐渐从郁闷中走出，开始笑着问慕玟：“你怎么不吃呀？这笋可脆了，虾滑也超棒！”
慕玟幽幽道：“姐妹，你怕不是忘了，我跟你一样，不能吃辣。”
薄翅眨巴眨巴眼，小脸上露出一抹心虚，故作镇定道：“偶尔尝一尝没什么的，来，我给你夹牛肚。”
经过她不遗余力的劝说，慕玟勉强动了筷子，结果没吃两口，就被辣成喷火龙。薄翅手忙脚乱的给她倒冰饮，见她一口气喝了，才后知后觉道：“我记得你的肠胃好像不太好？这又辣又凉的吃完，你不会住在厕所吧？”
她一说完，慕玟便表情微妙的用手捂住肚子，从牙缝里挤出话：“给、我、纸。”
慕玟匆匆的跑走了。
薄翅预感她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咆哮，便抓紧时间吃东西，争取吃饱了被训。
吃的正开心时，不远处的大门被打开，热情的服务员道：“欢迎光、光、郁昭这边坐！”
薄翅筷子一顿，瞥了眼那边，见郁昭进来后直直的看向自己这桌，顿时冷下脸无视她。
——还说不是跟踪，这偌大的商场里，走到哪都能撞到一起，不是跟踪又是什么？
这事要是搁在之前、薄翅刚从车祸里苏醒时，她说不得还得沉浸在恋爱脑里，觉得郁昭这是对自己暗搓搓的爱。
现在？
呵，死变态。
被接二连三的伤透心，薄翅已经决定让自己冷静冷静。
她没再凑上去和老婆贴贴，自顾自的夹菜。
那边的郁昭却没去服务员指的座位，而是准确的来到薄翅对面坐下——一点也不客气的霸占了慕玟的位置。
薄翅哼了声：“走开，那是慕玟坐的地方。”
郁昭平静道：“我知道，刚刚从外面路过时，我看到你在亲昵的给她倒饮料。”
薄翅心虚的压下对慕玟的愧疚，冷冷道：“是又怎样？你也想喝？”
她纯粹是在挑衅。
慕玟的肠胃不好，郁昭的也不怎么样。
比起慕玟的体质弱，郁昭是纯粹在小时候被饿坏了胃，如果平时不定时吃饭、常喝温热水的话，很容易就会胃部抽痛。
薄翅知道她有这个毛病，也知道她不能喝冰水，便故意拿这个来刺她。
谁料郁昭竟然顺着她的话，轻声道：“如果你像对待慕玟一样，亲手给我倒，那我就喝。”
很好，毫不示弱呢。
被反怼的薄翅扭开一旁的冰饮，将干净的空杯子倒满，继而往她面前一方，气冲冲道：“喝啊，你要是不喝干净，你就是我孙子！”
郁昭：“……”
孙子不孙子的不重要，她主要是想喝薄翅倒的水。
郁昭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回桌上时，就见薄翅嫣红的唇微微长着，杏眼睁大，像是压根没反应过来。
薄翅慢了好半拍才急忙开口：“我就说让你不要立即出院，你看看你，脑子果然没好清！”
被她骂了一通，郁昭不仅没生气，反而低垂着眉眼，很受用的微微勾唇。
一杯冰水已下肚，再懊恼也来不及了，薄翅去倒了杯温热水，回来塞进郁昭的手里，凶巴巴道：“给我喝！”
郁昭顺从的喝完。
薄翅脸色稍缓，但想想自己又忍不住的关心了她，霎时被自己气到，索性不再理她，闷头吃菜。
郁昭盯着她被辣红的唇，不停张张合合的嘴，若隐若现的红舌与小白牙，最终起身，重新倒了杯热水回来。
瞅着她拿起筷子，薄翅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位总爱管着她的‘死对头’，如以前吃饭的每一次一样，将辣菜放入水中晃了晃，去掉了大半的辣味后，放入了她的碗里。
薄翅：“……我不吃这没滋没味的东西。”
郁昭一言不发，将过了水的辣菜夹到自己碗里，三两口吃完。
薄翅见她主动吃自己不吃的东西，半点隔阂都没有的样子，忍不住道：“这时候不疏远排斥我了？你不会就是来白嫖蹭饭的吧？”
郁昭不解：“我什么时候疏远过你？”
薄翅恼道：“你还装？我几次想帮你，你都不愿意，这不是把我当外人是什么？”
郁昭恍然的明白了她之前生气的点在哪，但明白归明白，郁昭却无法说出真相，便默默闭嘴，不回应薄翅的话，只勤勤恳恳的把她的菜过水。
薄翅抱怨的叭叭叭了好半天，回过神发现锅里的菜都被捞了出来，还全特么都过了水，顿时心态炸裂道：“你故意的对不对！”
郁昭露出无辜的神色。
薄翅把筷子一放，起身道：“我不吃了！”
郁昭跟着起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不迫道：“前面有一家餐厅的味道很不错，整体偏甜口，符合你的口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试试？”
薄翅走出火锅店，闷头往前走，不想搭理她。
走廊上人来人往，几次磕磕碰碰后，薄翅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护栏边。
因为担心怕被薄翅误以为是在紧逼不舍，所以郁昭与她相隔了一段距离，在后面不紧不慢的看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