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比起“嫁得好”,父母更愿意我“嫁得幸福”。”司遥顿了下,“我认为绝大多数的父母都是这种想法。”
老两口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很快开入小区,在单元楼停下,司遥拉起手刹,并没有下车的打算,想说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苍爸爸却说:“小司你难得来一趟,上我们家坐坐,我和你阿姨去买点菜。”
说完也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俩口子打开车门往小区外的菜市场走。
苍雪荷摸了摸脖子,“那,我们上去呗?”
钥匙苍雪荷一直留着,很巧的是这次回来一起带上了,两人上了楼。
家里的陈设一如五年前那般,只是有些家具换了新的,阳台也栽了些花花草草,看起来很温馨。
客厅转角柜摆了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头顶扎了个小揪揪的小雪荷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则是从身后将两人抱住,极其温馨的合影。
司遥在照片前驻足,“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多大?”
苍雪荷想了想,“忘了,五岁?还是六岁吧。”
“很可爱。”司遥露出一抹极柔软的笑容,揶揄道:“脸颊肉肉的,捏起来手感肯定很好。”说完又转头看了眼苍雪荷,故作遗憾道:“可惜现在捏不到了。”
“我现在就不可爱了吗?”苍雪荷作出生气的表情,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河豚。
“诶。”司遥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是这样。”
苍雪荷不依,两人闹成一团,最后苍雪荷把人抵在柜子上。
这两天精神状态一直绷着,现在完全放松下来,女朋友又在面前,有那么点想要靠近的意思。
怎么想就怎么做了,苍雪荷一只手抵在她腰侧的柜子,凑过去亲她,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鼻间闻到的是属于司遥的气息,苍雪荷小小地咽了口口水,那只手从柜子挪到腰侧搭在上面。
就在她想要试着大胆一点时,陡然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
很近,仿佛就在门口,还伴随着听不清的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苍雪荷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弹开,贴着墙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十分心虚。
很快,响起钥匙叮当和说话的声音,之后是开门的声音,但门口并没动静。
“靠。”确认是隔壁传出来的声音苍雪荷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样子,“怎么感觉在偷情一样!”
司遥好笑道:“难道不是么?”
“才不是。”苍雪荷哼了声,拉着人在沙发坐下,“我们是正经交往,发乎于情。”
“我爸现在出院了,医生也说没什么大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司遥听出来苍雪荷还是想出去玩,斟酌片刻后,说:“假期还有两天去不了什么地方,你难得回来一趟,多在家陪陪父母。”
“可是……”苍雪荷咬着唇,有点委屈,“这样就不能时刻和你待在一起了。”
她总不能立马跟家里人出柜,她怕她爹还没完全好的伤口线被自己气裂了,医生也说这几天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
“以后有很多时间啊。”司遥笑了出来,“你以前可没这么黏人。”
两人窝在沙发上卿卿我我,直到听到门口开门的声音,立马分开坐挺直腰板一脸正直的样子。
苍妈妈拿着菜进厨房收拾,苍爸爸留下来接待客人,为了表示这几天在医院帮忙的感谢,特意拿出来舍不得喝的茶叶。
紫砂茶壶一冲入开水,扑鼻的茶香飘散在空中,久久难以散去。
苍爸爸乐呵呵道:“也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茶,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喝茶了吧。”
“能喝,只是不懂茶。”司遥双手接过茶杯,在长辈的主场笑得拘谨了些,“这茶香能闻出来是上品。”
“能闻出来是上品,还说不懂?”苍爸爸揶揄道,苍雪荷附和着笑了出来,她目光随意一暼。
顿时愣住了。
她看到天花板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摄像头,隐约闪着红灯,想到刚才……她尴尬得头皮发麻,还有点心虚。
察觉到女儿的表情不对劲,又顺着目光看去,苍爸爸解释道:“前段时间家里进了小偷,物业就建议我们装个监控安全点。”
司遥立马问:“没丢什么东西吧?”
“丢了点零钱,很快找回来了,也没什么损失。”苍爸爸看了眼监控,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虽然是装上了,平时也不怎么用。”
这句话把做贼心虚的某人彻底安抚下来了,她跟着讪笑了两声,看来这次大意了。
司遥陪着苍爸爸聊天,讲的都是一些严肃的新闻,苍雪荷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就在一旁陪坐。
到了傍晚时分,苍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朝丈夫说:“菜都备好了,你去做吧。”
“好嘞。”苍爸爸应了声,赶忙从沙发上起身,对司遥说:“你先坐,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苍爸爸在厨房里卖力地掂着锅,饭菜的香味很快从厨房传出来,勾得苍雪荷肚子咕咕直叫。
她偷偷跑到厨房趁爸爸没注意想偷吃点儿,刚抓起一块肉片,苍爸爸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下一秒啪的一声拍在她手上。
并教育道:“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邋遢,手都不洗就抓东西吃。”
苍雪荷吐了吐舌头,乖乖去洗了手,之后挨墙壁靠着看爸爸炒菜。
苍爸爸回头看了眼,“你在这里看我做什么?厨房油烟大,到外面等,很快就能吃了。”
“老苍同志,今天怎么有雅兴下厨。”
“这不家里有贵客么,你看人家这几天忙里忙外的,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也不用算得那么清楚啊……”苍雪荷脱口说完惊觉不对,忙打补丁,“我和司遥是好朋友嘛,她不会介意这些。”
苍爸爸掂锅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她:“有多好?”
“……”苍雪荷一时噎住,见父亲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说完又继续炒菜了,才松了口气,打哈哈道:“反正就挺好的。”
怕自己说多错多,忙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
苍爸爸看着她的背影,待她完全离开后才收回目光,一声轻叹隐在了滋滋的镬气里。
大厨动作利落,很快做好了晚饭,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
苍爸爸惯例说了些欢迎客人的话,招呼司遥别客气尽管吃。
苍雪荷看着色泽诱人的红烧肉,味道一如小时候,她有些馋了,想夹一块,可是又不想吃肥的。
筷子迟迟未落下,直到一双筷子精准夹住一块红烧肉,一用力就将Q弹的猪皮和肉分开了。
苍妈妈把那块去了皮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就像小时候一样,替女儿吃掉了那块皮肉。
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苍雪荷有了新的想法,她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既能陪父母,又能不住家里。
“房子去看了么?环境怎么样?”苍爸爸突然转了个话题。
“呃?”苍雪荷顿了下,下意识想不会真要用房子把自己留下吧,战战兢兢回道:“挺,挺好的。”
老俩口对视一眼,苍爸爸说道:“我和你妈商量过了。”
“……”苍雪荷屏住呼吸。
“你要实在不想在这发展……”苍爸爸轻叹一口气,“那就随你吧。”
“如果想好要在那边长久发展,就把房子卖了,在那边重新买一套。”
“一样大小的肯定是没有了,小点就小点吧。”
“……”苍雪荷恍惚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一直在担心的事,原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她握紧手里的筷子,有些惭愧地低下头,“爸,妈,谢谢你们……”
“这几天也用不着陪我们了,我和你妈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你们自己在附近逛逛。这两天就在新房住吧,那里肯定比这方便,别等房子卖了自己还没有住过。”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无语了,亲一下也能被锁
第94章
虽然老俩口嘴上说着不用陪他们, 可苍雪荷已经摸透了父母的刀子嘴豆腐心。
和司遥一起陪着他们逛了附近的景区,又到公园野餐,最后还带着苍爸爸去焗油。
头发染黑的苍爸爸看上去精神不少, 眼角的皱纹看起来都熠熠生辉,这其中不乏有家人陪伴的加持。
两天假期结束后, 等到要回去时, 苍爸爸又把她们叫回家做了顿简单的便饭。
苍雪荷心里一直很犹豫, 她想趁着现在气氛不错顺势把司遥的事告诉父母, 又怕说出来又会闹得不痛快。
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 她趁着老俩口一个劲儿往后备箱塞特产,揪了揪司遥的衣摆。
小声道:“我想说……”
司遥怔了下, 看了看苍家父母,又看着苍雪荷, 缓了缓才说:“你想好了就说吧,我陪着你。”
这话给了苍雪荷莫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 一脸严肃道:“爸,妈,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老俩口停下动作,直起身子看向她。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当初是不是太冲动了, 那么早就向你们出柜, 可是我并不后悔。”
“我唯一懊悔的就是当初没有认真地向你们传达我的想法, 让你们觉得我只是小孩子任性的玩笑话 。”
“现在我长大了, 不是小孩了,请你们正视我的决定,尊重我的想法。”
“我向你们正式出柜, 我有喜欢并在交往的女朋友,就算你们不接受我都不会回头,我不会像以前那样选择逃避,我会说服你们,直到你们接受我和女朋为止。”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苍雪荷心跳如擂鼓,她很怕昨日重现,刚找回曾经的家庭亲情就被自己无情打碎。
夫妻俩怔住,很久了才回过神,苍爸爸抿着唇皱了下眉头,目光又落在司遥身上,半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出来。
他说:“你有多少年没回家过年了?我和你妈已经等不起了。”
苍雪荷脑袋嗡嗡的,巨大的喜悦砸在她头上,大脑短时间内一片空白,回过神后抓起司遥的手欣喜若狂道:“那我可以带司遥一起回来过年吗!?”
苍妈妈看了苍雪荷一眼,颇有不满嗔道:“你要是想带,我们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
目送车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苍妈妈转头看向丈夫。
“老苍,你说我们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
“对和错重要吗?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一切后果由她自己承担,我不想再干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你们父女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倔。”
“嘿嘿,老婆你是怎么猜得这么准?”
苍爸爸牵着妻子的手往单元门里走,在旁人看来又是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妻。
“看到司遥,我就想起年轻时的你了。”想起往事,苍妈妈眼里流露出怀念,“非要来我家免费干活,脸皮厚得赶都赶不走,可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啊……”
“嘿嘿。”某个厚脸皮笑道,“老丈人还夸我踏实呢!”
·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到属于她们的小家,好几天没有温存过的妻妻俩便一发不可收拾,大战了几个小时后,简单地冲了个澡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好开心哎。”苍雪荷感慨道,“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同意了,我还以为又是一场持久战。”
司遥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含糊地嗯了声,苍雪荷便没再说话,亲了亲她的嘴角幸福地依偎在她怀里。
睡前她习惯性看了下手机,桌面的短视频平台图标不知道什么时候很多条未读红点,她顺手点了进去。
才发现安月已经将那条关于房子的视频发了出去,绝大多数人表示好酸,也有一些人在评论区里留下相似的经历,一路看下来让她很感慨。
还有人提到1分23秒的背影是谁,还说不像是UP主。
这条评论是一个小时前发的,苍雪荷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顺手回了个“女朋友[狗头]”。
发完手机一扔,窝在司遥怀里呼呼大睡。
第二天是小长假后的工作日,和女朋友充满了电,苍雪荷倒并不感到太难捱。
到了办公室,一切都非常和谐,简单地开了个小会确定接下来的视频方向。
直到散会后,一声“卧槽”响彻办公室。
所有人纷纷看向安月。
“这谁回复的?我靠绝了。”
苍雪荷看了眼,女朋友三个字差点闪瞎她的眼睛,她摸了摸脑袋,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我……我发的?”
“账号不是你们两个拿着吗……不是你们难道是司总?那更不可能了。”柯正阳一脸疑惑。
苍雪荷仔细回想了一遍,从昨晚睡前模糊的记忆中抽丝剥茧……她尬笑一声:“好像真是我发的。”
“那你所谓的“女朋友”……”安月看着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很显然在问这女朋友是谁。
突如其来的状况,苍雪荷没有完全想好要不要告诉安月和柯正阳,虽然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但如果真有什么分歧也会影响到工作。
短暂犹豫后她将话题岔开,“先想想这条评论怎么办吧,我都没想到会被顶上来。删掉吗?”
“楼中楼没有过激言论,倒是一群想要吃瓜的。”柯正阳翻看完评论说。
作为知情人的田悦欣也说:“如果贸然删掉反而感观不太好吧?”
她看向还未发表意见的安月,安月沉默片刻后说:“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卖姬的这么多,搞不好还能吸引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