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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秦璐璐捂脸，“咱们吃饭吧。”
一只被封印了一千多年的不化骨老僵尸差点被人骗进会所里做男公关，这事儿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说巫谨这张脸放在外面还是蛮危险的。
黎梦始终都缩着肩膀，她抿着唇，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反正不敢看自己面前的食物。
事实上她没来过这种大型连锁店，他的父亲不会带她过来，那些同学要聚餐也没有她的份。
她挺直背脊，不想让自己露怯，不想让周围的人看不起她。
就好像她经常来这种地方一样……不过如此。
“好吃。”巫谨直接开始啃了，压根没管自己身边的黎梦。
“巫谨。”尹讳铭皱眉，指了指黎梦。
这一场并不是为巫谨准备的，主要是超度这个小姑娘。
黎梦把头抬得高了一点，刚想说自己慢慢来，可刚张嘴，就被巫谨塞了一个鸡块。
“你看，她吃了。”巫谨朝尹讳铭笑了一下，“那我也继续了。”
黎梦又没了声音。
巫谨等黎梦吃完这一块之后又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被超度啊？”
“我……不知道。”黎梦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快了吧。”
“之后要去游乐园吗？”秦璐璐忽然问，小孩应该都喜欢这种。
不过这个县里没什么正儿八经的游乐园，设施也不怎么样。
“不。”黎梦摇头拒绝了。
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会很不自在……也许还会不自觉的开始像过去那样，尝试吸引人的注意力。
看着黎梦低落的模样，秦璐璐没了声音。
全程吃饭最开心的大概只有巫谨，在巫谨解决完所有的食物之后，他们出了门。
黎梦没能被超度掉。
黎梦跟在巫谨的身边，快要上车的时候忽然小声问:“……我会有下辈子吗？”
“有啊。”巫谨理所当然的点头，“不过你下辈子可能没法做人，大概率是只猫或者家禽，而且也没有现在的记忆，死了也就是死了。”
尹讳铭张了张嘴，他觉得巫谨说的太直接了，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委婉，呃了一会儿之后咳嗽一声:“他说的对。”
这不对劲吧！秦璐璐看着这俩人，无语凝噎。
“我的五官真的……漂亮？”黎梦又问。
“漂亮。”尹讳铭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骨相不错，只是没有长开。”
黎梦下意识的看向了秦璐璐。
秦璐璐是他们里面唯一的一位女性，明媚大方，精致好看。
好想长大看看啊，黎梦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但她知道已经没有那个可能了。
“算了。”黎梦忽然又说，“算了……”
其实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她都死了，她这一辈子，好像也就这样了。
黎梦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溃散。
不是她没有欲望，只是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欲望成不了。没法父母双全，没法像那些天生开朗的人那样受欢迎。
十年那么短，活的虚伪又声嘶力竭，回头看看，黎梦想要的东西太多，但是话到嘴边能剩下的只是“算了”两个字。
她也不想再做飘荡在世间的鬼了……
幸好这时候车门是打开的，秦璐璐现在里头角落那块。
黎梦的身体彻底飘散之后，剩下的那点光凝固成了一只蓝色的凤蝶。
蓝色凤蝶落在了巫谨身上，融进去了。
这是鬼怪的欲望凝结而成的东西，是巫谨力量的来源之一。
而黎梦本身和那颗镇尸钉最后一任宿主有血缘关系。
那颗镇尸钉的力量彻底的融合进了巫谨的身体，混合着黎梦的那点欲望。
“诶？巫谨。”一个路过的男人看到巫谨之后打了个招呼。
众人看向巫谨，巫谨的反应有些慢:“他就是那个会所的。”
原本就表情不太好的尹讳铭抿了一下唇，走上去，冲着那个男人的脸打了一拳。
“嗷！”男人捂着脸叫了一声。
打完之后尹讳铭走了回来:“先上车。”
黎梦是死了，但是这次事件肯定还得曝光，这事儿尹讳铭联系一下就好了，不用他在这边待太久。
不过尹讳铭依旧有些不爽，虽然漫长的生命让尹讳铭没了那些的多愁善感，但他的脾气并没有被打磨的多柔和。
尹讳铭把愣在那里的巫谨往里推。
巫谨一个踉跄被他塞进车里了，眼睛却一错不错的看着尹讳铭。
“尹讳铭。”巫谨忽然开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就这么看着尹讳铭的脸，那张冷硬的，玉石雕刻般的面孔，“你真好看啊。”
尹讳铭动作顿住了。
第16章 好好表现
“你真的很好看。”巫谨又重复了一遍，“哇，你眼睛的颜色真棒。”
尹讳铭抬眼看向巫谨:“好看？”
“对。”巫谨点头，他当然是不夹杂任何其他欲望的，纯粹就是一下子觉得尹讳铭很养眼。
巫谨眨巴两下眼睛从车前头的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瞬间一震，惊为天人，伸爪子拍了拍尹讳铭:“看看看！”
“啊？”尹讳铭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顺着巫谨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正好看到后视镜里巫谨的脸。
“好看！”巫谨眉飞色舞。
尹讳铭:……
巫谨确实长得好看，但是他自己说出来，感觉就怪怪的。
巫谨坐进去之后就开始举起相机欣赏自己的美貌，看自己看多了就顺带去看看一旁的尹讳铭。
那个眼神不带一丝丝欲望，主要巫谨暂时也没有什么高级欲望，就是纯粹的欣赏。
尹讳铭没有吱声，他明白，巫谨现在应该是视觉上的感官彻底觉醒了。
眼睛到处转，在欣赏完自己个尹讳铭之后又开始欣赏其他的东西。
“咱们还回出租屋么”秦璐璐坐上了驾驶位，“这房也没租多久啊。”
“不了，直接回N市。”尹讳铭开口道。
他话还没说完，秦璐璐立马接茬:“我来开车，咱们现在不急！”
尹讳铭:“……好。”他知道这群人之前被他那样的搞法吓到了，也不再说什么。
“诶。”跟尹讳铭和巫谨一起挤在后座的陆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张社会大哥的脸上满是林妹妹一般的忧愁。
他其实还挺担心巫谨的，毕竟这就是个行走的大凶之物，虽然巫谨本身好像挺容易相处，但异管局内部肯定会因为巫谨的到来而闹矛盾。
尹讳铭闭目养神，他这一趟用了一些力量，需要调息。只是还没等尹讳铭入定，就听到陆仁卧槽了一声。
中气十足。
尹讳铭皱着眉睁开眼，发现巫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车窗把脑袋伸出去了。
这时候车正在等红绿灯，停在他们旁边的那辆车里面有只哈士奇，哈士奇露了半个脑袋，好奇的看着巫谨。
看巫谨这个动作，像是打算翻出去摸人家哈士奇的狗头。
尹讳铭连忙把巫谨这个祸害扯回来。
“那只狗长得真好看！”巫谨又一次感叹。
“你也好看。”尹讳铭黑着脸把巫谨的爪子放他自己的脸上了，“摸自己。”
巫谨还真正儿八经的在自己脸上捏了两把:“没有感觉。”
“你现在的感觉还没有那么的宽泛，摸到那只狗很摸你自己没有区别。”尹讳铭沉着脸教育，“而且……”
只是还没等尹讳铭说完，巫谨这家伙的爪子就伸尹讳铭脸上来了。
巫谨拉住了尹讳铭的脸颊往外扯了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巫谨扯得变形。
巫谨哦了一声:“你这样的长相也不错。”
“巫！谨！”尹讳铭感觉自己的脾气被巫谨给引爆了。
与此同时，绿灯亮了，秦璐璐目不斜视的开车，头都不回一下。
而巫谨还不忘回头和那只哈士奇挥挥手。
声音饱含怒气却被忽视尹讳铭眼看着巫谨笑呵呵的扭头过来，气消了大半。
主要是巫谨这家伙完全不可能认识到自己哪儿做错了，说了也没有用。
“你这算违反交通规则。”尹讳铭冷静了下来，“是要罚款的。”
巫谨瞬间就老实了。
尹讳铭见巫谨小心翼翼的把车窗摇上去，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巫谨手贴在车窗上，睁着一双眼睛往外瞧，观察路人。
好看的，丑的，一般的，巫谨看的不亦乐乎。
之后别上了高架，没了行人，巫谨就去看风景。
车窗摇了一半，巫谨朝外头盯着看。
他们一路上大概得十个小时，跑了一段之后，巫谨忽然眨巴两下眼睛:“我要是盯着太阳看，我的眼睛会瞎吗？”
“您没有那么脆弱。”坐在副驾驶上的楚凡忍不住提醒，“您裸眼做电焊都没有问题的，放心吧。”
巫谨点点头，外面的风景看多了也就这样，巫谨看的有些腻，于是又回头望着尹讳铭。
“有多少人喜欢他？”巫谨忽然问。
长得好看的很肯定都是招人喜欢的，这点毋庸置疑，这长相都足够祸国殃民了。
“呃。”秦璐璐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愣过之后迅速回答:“没有。”
谁不要命了喜欢尹讳铭？
人类的话，就算有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寿命。妖魔鬼怪的寿命是够了，但这就跟老鼠找猫搞对象一样……
“有一个。”楚凡提醒，“确实有只公狐狸喜欢过尹先生。”
“啊。”秦璐璐恍然，“你说那个抖M？”
“啊，抖M。”陆仁也想起来了，托着自己的下巴点头，“他不是喜欢尹先生，他只是喜欢被征服的感觉。而且在切实的被揍过之后就不敢来了。”
嗯？是他听不懂的词汇，巫谨直起身:“什么意思？”
“抖M嘛，就是喜欢被虐。”陆仁说到这里，表情变的有些暧昧，“就是人类繁衍需要做一些负距离接触的事情嘛，然后……”
“哦！”巫谨瞬间明白过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这个在尹讳铭身上没用啊。”
“他没法生孩子。”巫谨说到这里，感觉不太严谨，“他不能生吧？玉和能生什么？玉佩吗？”
不能生崽子，那做那种事情似乎就没有必要吧。
“巫谨。”尹讳铭睁开了眼睛，默默看向巫谨。
“诶，是我。”巫谨点点头，“你醒了？话说你为什么要睡觉啊？”
尹讳铭深吸了一口气:“闭嘴。”
巫谨懵懂的眨了眨眼睛，倒不会觉得委屈，忽然注意力又被窗外的风景给吸引了。
太阳正在下落，满天的艳霞，紫的红的混成一团，巫谨的双眼越睁越大。
他想要说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词汇量好像不太够，又重新看向尹讳铭:“外面好看！”
“是吗？”尹讳铭皱着眉，面色看起来有些凶。
他稍微瞟了一眼:“确实。”他的声音有些哑。
话落，忽然感觉一旁的巫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巫谨轻轻嗅了嗅鼻子。
又是一股很香的味道。
“咔嚓。”
巫谨啃上了尹讳铭的肩膀头。
尹讳铭:……
“咔嚓咔嚓。”巫谨多啃几次之后放弃了，“你真硬。”
“可能是因为我是一块玉。”尹讳铭调整了呼吸，把外泄的气息收敛回去。
味道没有了，巫谨皱眉:“你身上的气味到底哪里来的……你死了？！”
他记得那个活尸的味道就很好闻。
“我本来就不是活的。”尹讳铭很无奈，“不在三界内，不入轮回中。”
“哦。”巫谨点头，“是哦。”
而后尹讳铭又把眼睛给闭上了，巫谨盯着日落看，从日落看到月亮出来，满天繁星。
秦璐璐和楚凡换了位置，后半段由楚凡来驾驶。
其他人都睡了。
第二天尹讳铭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巫谨在看日出，还是那副新奇的样子。
只是昨晚在众人睡着之后，巫谨就没再说话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睡觉？”巫谨眼看尹讳铭醒过来了，询问道。
“本来是不需要的。”尹讳铭垂眸，“活的太久了，得给自己一点放松的时间，不然就太累了。”
说到这里，尹讳铭忽然止住话头:“算了，你不会懂的。”
巫谨的情绪太苍白单调了，他甚至无法理解那种孤独感。
等车下了高速，他们就离异管局没有多远了，路上尹讳铭还给巫谨买了一袋包子。
“待会儿人会很多。”尹讳铭提醒，“因为你的缘故。”
巫谨嘴里叼着包子，眨巴两下眼睛。
尹讳铭拍了拍巫谨的肩膀:“好好表现。”
……
异管局门口，局长和副局长带头守在门口。
周遭都是人，还挺引人注意的。
毕竟这儿看起来像是一个公司，这一公司的人站在门口，面色严肃，也不跳抓钱舞，不知道在等些什么东西。
发福的副局长咽了口唾沫，虽然答应了让巫谨入职，但巫谨……那种一看就是拿了灭世剧本，反派设定的家伙，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车到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副局长下意识挺直了自己的背，再看看局长，表情已经相当严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