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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钦闻言, 这才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看向他。
“明天是妈……伯母的生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她。”
晏钦抬头看了一眼电梯上显示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
冷声道:“没必要了吧。”
然后就听他回道:“以往每年我们都是一起回去的。”
不知怎么的，听完这句话，晏钦只觉得一团火突然升起，几乎要把他点燃。
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收紧，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几分冲意，“每年吗？你去年好像就没去吧。”
“去年公司刚起步，那天刚好有一个应酬。”
“你不必和我解释。”晏钦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离婚了。”
“晏晏。”
“叫我晏钦。”
顾琤沉默了一瞬，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冷凝。
晏钦一秒也不想多待，恰好这时电梯到了，立刻抬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顾琤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
晏钦想也没想就要甩开，所有的耐心都在这一刻耗尽，他再也忍不住，对着顾琤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是不是因为我耽误了你七年，所以你要报复回来是吗？”
“不是。”顾琤立刻说道，“我只是想重新开始，行吗？”
晏钦听得简直想笑，他怎么能把这两个字说得如此轻易？是不是仗着他的爱意，所以才能这么有底气。
不爱时将他踩在脚底，想起来了就来逗弄两句。
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那么贱吗？这辈子都得为他站在原地，等着他回心转意？
“重新开始？”晏钦差点被这四个字逼出泪来，但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一字一句地回道:“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钥匙扣在手心，戳得他生疼。
但越疼晏钦反而越清醒，于是他笑道:“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
“顾琤。”晏钦叫他，“你以为我当初嫁给你，是因为没人要吗？不是，只是因为我喜欢你罢了。因为喜欢你，我努力考上b大，融进一个个不属于我的圈子，当年顾家出事，我跪在地上求了我爸妈三天，他们才同意帮你，我承认我在其中掺了私心，逼你娶了我。但结婚七年，我付出了所有努力去讨你欢心，我自问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你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好，我可以承包家务，去学做饭。你说你喜欢成熟的，好，我可以独立坚强，不给你惹麻烦。我记得你所有家人的生日，讨好每一个人，可是你呢？”
晏竹平复了一下呼吸。
“你不爱我，我不怪你。但当初离婚也是你同意的，既然已经离婚了，你又为什么要来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做这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反反复复很好玩吗？看着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很得意吗？你是不是非要折磨我一辈子才甘心？”
晏钦话音刚落，便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猛地收紧。
“不是。”顾琤的面上也难得失了平静，“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决定，晏晏，对不起。只是……”
顾琤一哽，“我那时也不知道，后来我会这么爱你。”
“你爱我？”晏钦闻言笑了出声，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了。
“你怎么能说你爱我？你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我！新婚之夜你睡的是书房，你每晚都有应酬要忙，你从不记得我的生日，连仅有的温情都是因为要应付别人而装的，你怎么敢说你爱我！”
“对不起。”顾琤眼眶也红了，“我那会儿太年轻，心高气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能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吗？”
“不能。”晏钦立刻回道，他看向顾琤，牙齿紧紧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晚了，我和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我很爱他。”
“屈茂行？”顾琤攥着他的手瞬间收紧，“别骗我了。”
“谁骗你了！”晏钦反驳道。
顾琤望着他，黑色的双眸沉静而盛满愧意，“因为你爱过我，我知道你爱一个人时是什么样的，你不爱他。”
-
晏钦第二天是顶着一双黑眼圈过来的。
徐琳琳见了，笑着递给他一块巧克力，开玩笑道:“你昨晚劳累得不轻啊，来，补充补充体力。”
晏钦一晚没睡，大脑有些迟钝，巧克力都已经咬了一口，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恨不得把刚吃下去的那口吐出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琳琳道:“那你昨晚干什么去了？瞧你那黑眼圈。”
晏钦总不好说跟顾琤吵架了，气得一夜没睡。
于是干巴巴地回了句，“失眠了。”
“为什么？”
晏钦怕她问个没完，于是反问道:“你没失过眠吗？”
徐琳琳点了点头，“还真没，我睡眠质量超好的。”
晏钦懒得和她掰扯，打开了电脑开始工作，“对了，我下午请个假，有什么事儿帮我顶一下。”
“行，回去补觉吗？”
“不是，我妈生日，还没给她买礼物。”
徐琳琳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原来是老夫人生日，请务必带上小人的祝福。”
晏钦闻言，笑骂了一句，“滚一边去吧。”
他下午请了假，给晏母挑了一个包，今年新上的大象灰，他一眼就相中了。
买完礼物时间还早，晏钦又去买了一束花，这才回了晏家。
他到家时晏母正在插花，见他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嗔怪道:“你还知道回来呀？”
“妈，你怎么每次都是这一句。”
“你多回来看看我，我就不说了。”
晏钦一边把礼物递给她，一边回道:“行，我今后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今天寿星最大，您说什么我都听。”
晏母被哄得眉开眼笑，拉着他的手坐下，开始拆礼物。
“喜欢吗？”晏钦问她。
“喜欢，这么好看，我儿子的眼光真是不一般。”
晏母喜滋滋地看了又看，然后让人收了起来。
接着抬头仔细看起晏钦，脸色变了一下，“怎么又瘦了？你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呀？”
“没瘦。”
“你还说没瘦！都皮包骨头了。”晏母摸了摸他的脸，心疼不已，“你坐着，妈这就去做饭去。”
“诶诶诶。”晏钦连忙拉住了她，“今天让阿姨做吧，您好好歇着，哪有让寿星动手的道理。”
晏母拍了拍他的手，“你这么久才回来一次，我怕你都忘了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说着，坚持向厨房走去。
等晏母做好饭时，晏竹他们也回来了。
一进门就夸张道:“好香啊！妈，今天不是说好不让您下厨吗？”
晏母笑盈盈地把菜端出来，“晚了，已经做好了，快洗手去，然后来吃饭。”
“好。”
晏竹说着，拉着晏父一起洗手去了。
很快，一家人便围在一起坐下。
晏竹买了生日蛋糕，点了蜡烛，让晏母许愿。
晏母闭上眼睛，许了好久，才吹灭了蜡烛。
晏竹见状有些好奇地问道:“妈，你许了什么愿望？”
晏母一边把头顶的纸王冠摘下，一边回道:“还能有什么，还不是你们俩。”
晏竹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关他俩，肯定就是婚姻了，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
她瞥见晏母脖子上戴了一串新的项链，周围用无数碎钻围成了一个椭圆形，里面镶着一颗圆润完整的翡翠。
晏母的首饰很多，但她基本都有印象，只有这条似乎一次都没见过。
于是没忍住问道:“妈，你这条项链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呀。”晏母抬手摸了摸项链，转头看向了晏钦，笑盈盈道:“这不是我买的，这是小顾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晏母的话音一落，桌上瞬间一静。
晏钦抬眼看了一眼项链，语气微变，“他送的？”
“是啊，今年也有，一早就送过来了，这孩子。”
晏钦嘴唇微抿，眉头轻轻皱起，“妈，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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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晏母见他变了脸色, 脸上的笑容一凝，忙回道:“没有，只是逢年过年，他都会送来些礼物来罢了, 有时候亲自来, 有时候托人送。不过即使来了也只是在门口说会儿话, 都没进来过。”
晏钦点了点头, 垂眸继续吃起饭来，没再说话。
晏母看了眼他的神色, 抬手盛了碗汤放到他面前，关切道:“喝口汤再吃吧。”
晏钦抬手接过，勉强笑了一下。
刚准备喝, 就听晏母叹了口气。
这叹气声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熟悉，因此晏钦和晏竹谁也没接话。
晏母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这一眨眼, 我都是快六十的人了。”
晏竹一听，反驳道:“妈，您才五十四，离六十还早着呢。”
晏母:“四舍五入不就六十了。”
晏竹:“四舍五入是五十。”
晏母:“……”
晏竹一看晏母变了脸, 立刻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噤了声,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晏母满脸忧愁地看着她, “小竹啊，你三十了，是真打算单一辈子吗？”
“其实也……未尝不可。”晏竹抬手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回道。
晏母闻言, 手中的筷子差点就扔了过去。
晏父见状，连忙笑盈盈地替女儿打圆场，“行了行了，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遇到了再说。”
“那要是遇不到呢？”晏母忧愁道。
“遇不到就说明她命不好，儿孙自有儿孙福，说不定她就是那天煞孤星的命呢。”
晏竹:“诶，爸，怎么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晏父笑了笑，拉住晏母的手，“我说错了吗？你们俩都没我命好，我二十岁就遇到你妈了，哪像你们一个个，三十岁了还是孤家寡人。”
晏母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桌上的氛围又和缓了下来。
晏钦一直没吭声，低头默默地喝着汤。
如果他和顾琤好好的，那么现在也能骄傲地说上一句，“那个人我十二岁就遇上了。”
可现在再说，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
于是他连声都不敢吭一下，生怕大家注意到他。
然而终究未能如愿。
晏母的话头还是转向了他。
“晏晏啊。”
晏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差点没拿稳掉进碗里。
他妈每次这么叫他都没好事儿，果然，下一句就是，“你也三十了。”
晏钦点了点头，“嗯嗯。”
“离婚都一年了。”
“嗯嗯。”
“就没有遇到什么合适的？”
“嗯嗯。”
“晏钦！”晏母怒了。
“妈。”晏钦只好无奈地出声道，“我有分寸，您就别操心了。”
“你有什么分寸？”晏母一听这话就急了，“你有分寸当初非要嫁给顾琤？有分寸结婚七年突然离了？都三十岁了又成了个单身汉。你说你和你姐，一个赛一个的孤寡，让我百年以后怎么放心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