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有游戏攻略妄想-第40章
暴躁往事
1 年前

  年轻演员一边哆哆嗦嗦搓自己发麻的膝盖和腿,一边哽咽地道:“——我差点以为我就要被开瓢了!”

  他脑袋能有那墙结实吗!

  禾笙眨眨眼睛,在心里将年轻演员头顶的红名敌方警告更换成了绿名友方队友,眼中的敌意顿时就消散了:“不会的,这不是演戏吗。”

  “听见没有?演戏!哎呦,气死我了。你刚刚会害怕,这说明柯笙演得到位,你也被他带入戏了。可是你怎么就那么不上道呢?顺着把台词说下来啊!”汪裾捂着胸口。

  副导笑了一下:“讲是这么讲,其实汪导你心里是挺开心的吧。最初听说澄明是内定的,你不是还担心过小柯的演技吗。”

  汪裾咳了一声:“行吧,争取第二条过!咱们有一个好的开始,有一个好的结束,就能有一个好的成绩。”

  副导拍了拍年轻演员的肩膀:“汪导就是迷信,你压力不要太大。试镜的时候你表演得很不错,拿出你的状态来。”

  汪裾和副导给个棍棒喂个红枣,很快就把有些退缩的年轻演员的士气鼓舞起来了。第二次开拍的时候,果然没有再卡壳。

  死卫第二次现身将小王子团团包围住后,满脸惊恐的皇帝很快恢复了镇静,骤然从座位上站起,怒而质问:“为什么刺杀我?!”

  小王子被大宗师刺穿了琵琶骨,眼神中夹杂着痛楚、和皇帝难以明白的那种清醒又疯狂的矛盾延伸,这一刻小王子身上爆发出的光芒简直令几乎他挪不开眼睛,鲜血从小王子洁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染红了他身上的绷带,沾湿了因为疼痛的颤抖而细微作响的银器:“你死,我活。”

  “卡!”

  汪裾喜笑颜开。

  禾笙又一次在心里把年轻演员从敌对红名归成友好绿名:“过了?”

  汪裾笑呵呵:“啊,大方向是对了,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要磨一磨。”

  汪裾说的“小小的细节”,“磨一磨”,一磨就从上午十点磨到了下午四点多。禾笙中途喝了几次热水,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好几次提刀冲向皇帝的时候扫见不远处的笑呵呵的汪裾,都差点想把汪裾也给列成红名,一起劈一劈。

  好不容易汪裾终于满意,表示今天暂时就先这样,禾笙都已经冻得四肢僵劲了。祁齐一眼看到了禾笙冻得发紫的手指,手中的大衣立即披到了禾笙肩上:“怎么回去?”

  禾笙努力让自己的牙齿停止打架:“孙孙孙仲会会会来接吧。”

  禾笙飞快缩进了化妆室里,催促道具师和服装师快点把他身上的这些丁零当啷的东西卸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都套上,蹲在空调旁边哆哆嗦嗦地捂手捂了半天,才感觉好些。

  祁齐拿着禾笙换给自己的大衣看了一会,抬起头:“我送你回去?”

  禾笙甩了甩回暖了的手:“不用,我等孙——”

  “笃笃笃。”化妆室的门被敲了三声。

  白疏正站在门口,冷峻的面庞上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祁齐:“……”他收回眼神,对着禾笙冷声道,“走了。我送你回去。”

  “白……总?您亲自来接柯笙?”祁齐有些僵硬地拉了拉唇角。

  白疏从喉咙里飘出一声敷衍地低哼作为应答,目光有些不耐的往禾笙一瞥。

  禾笙硬着头皮:“哦……哦。”

  完了完了。之前送我回公寓的时候,感情线还没敲定。这次感情线都已经敲定了,白疏是不是就会开始要求同居了啊!

  禾笙心里想着自己的小心思,随口和祁齐说了句走了,就跟着白疏一起走出了剧组,在车前刚准备拉开车门,白疏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我来。”

  禾笙心里慌慌地看着白疏沉默地替他拉开车门,又体贴周到的抬手护着他的脑袋防止不小心磕撞车门,将自己塞进了车子后座,只觉这辆车它不是一辆简单的车,它是那种车速贼高他会嗷嗷叫着想下车的那种车……

  白疏将禾笙送进车内,直起身子,黑沉的眸子往道路对面望去。

  那个之前让禾笙不顾危险,去Y国做那种九死一生的事情的祁齐就站在街边,脸色沉沉的看着这个方向。

  白疏不再克制,带着杀气和警告的眼神猛地刺向胆敢觊觎他的领域的鼠辈。

  滚!

  祁齐只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疯狂的巨兽盯上,浑身汗毛直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错开了视线。

  待到他反应过来,不甘又愤怒地咬着牙重新看回去的时候,那辆玛莎拉蒂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

  口袋里的手机铃铃铃的响起,祁齐麻木地接起来,从里面传出来小南试探地询问:“齐哥,今天你有和狼王提到想请他加入H家族吗?”

  祁齐回以沉默。

  小南焦急:“可是现在家族里那么乱,没有狼王的帮忙——”

  “够了。”祁齐打断了小南的话,他想起方才白疏向他展示的那副完全是守护者的姿态,“……柯笙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我找他,只是为了利用。”

  如果要邀请,他更希望是有一天,他将已经整治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H家族展现在柯笙面前,再邀请对方的加入。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了……”祁齐有些疲惫的转身,离开了街道。

  坐在白疏车后的禾笙,对于祁齐的心里挣扎和决意一无所知。他此时正浑身僵硬地紧紧贴在后座的靠背上,试图用冰冷的皮靠垫震慑住自己脱缰不受控的大脑,好好研究一下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这游戏既然是同伴们做出来要推出的,肯定不可能存在什么不和谐的剧情——永久标记之后是不是说是什么发情一周——等等,回来!肯定不可能会有发情的剧情的,毕竟考虑到富强民主文明科学——好像说Alpha发情是会什么成结什么玩意儿的——呸呸呸回来!或许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剧情,我可以冷静地和他进行沟通然后拒绝——ABO好像很多文都是强制□□,如果白疏他一发起情来也是这样的怎么办——

  思绪百转千回间,白疏已经将车子停在了车位:“下车。”

  白疏平淡的声音落在禾笙的耳朵里,威力简直不亚于扔了一枚炸弹,惊得他整个人一哆嗦,头顶的小揪揪都机灵了一下:“诶,好……好……”

  禾笙怂了吧唧的跟在白疏身后,眼神到处乱瞟,思考这个时候自己拔腿就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正乱想着逃跑路线,一只宽大的手掌就落在了后颈,一下捏住了他薄弱的要害:“进门。”

  禾笙了无生趣地被白疏带进了门里,正准备采用最后的办法——和白疏讲道理,就见公寓沙发上正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咔吧咔吧嗑着瓜子。

  刚刚还怂的夹着尾巴的狼王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把抄起了茶几上才购置的、居家旅行必备防身用品,带着尖锐顶端的烛台:“你怎么进来的。”

  白疏站在门口:“我让他来的。”

  红月娘干笑着小心推开悬停在自己眼珠子前一厘米处的烛台尖角:“白总带我进来的。”

  禾笙想起来,这公寓本来就是白疏借他住的,于是放下了烛台,疑惑道:“红月娘也要来这里住吗?可是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禾笙说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是露出了些许没掩饰成功的高兴表情。

  白疏:“……你看起来很高兴?”白疏语气不善。

  禾笙连忙加强了表情管理:“没没没。”

  红月娘也来借住——是好事啊!

  至少这说明白疏不会和他……咳,那啥了不是嘛。

  白疏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想要再狠狠咬禾笙后颈一口的冲动,冷声对红月娘道:“人我交给你了,完成我要你做的事,否则,霍小小很快就会来华国。”

  红月娘连连点头。

  “要你做的事?什么事?”禾笙不晓得红月娘和白疏在打什么哑谜,疑惑地看着白疏抛下这话就转头走人了,而红月娘则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干什么?”禾笙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是这样的。我听白总说,你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用数据搭建起来的全息游戏。我很感兴趣,你能和我说说吗?”红月娘露出了一个过去无往不胜的安抚性微笑。

  “……白疏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禾笙的神情反而更加警惕了,他站起身,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如果是这样,那你请回吧。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我的幻想。”

  白疏居然以为他是……是神经病吗?禾笙有点难过,白疏竟然是不相信他的吗?

  “呃……白总不是这个意思。”红月娘舔了舔自己有点干涩的嘴唇,突然感觉这个案例让他非常尴尬,十分难以下口,“白总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只是……白总认为,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你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

  禾笙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什么意思。”

  红月娘:“你看是这样啊……你,以前是禾笙,一个孤儿,研究员,出了车祸死了。醒来一睁眼,发觉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还恰巧就是自己最近才接触到的雇主柯笙。”红月娘循循善诱,“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进入了全息游戏,不是魂穿呢?”

  红月娘内心的小人面无表情:我他妈在讲什么。

  这两个神经病不能互相嚯嚯去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我。

  禾笙皱起眉头:“我不同意。你设身处地的从我的角度想。你是一个研究员,你研究的课题是全息游戏。现在,你出了车祸死了,醒来发现自己变了一个人。你认为是认为自己魂穿的可能性大,还是出车祸后你成为了植物人,同伴们数年之后研究出了全息技术,于是把你的意识传输进入全息世界,试图唤醒你,更加有可能性。”

  “……”红月娘,“但是你不觉得世界这么大,发生特殊事件的人应该是你一个人的可能性更大吗?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为什么你不认为是自己魂穿,而是质疑整个世界?”

  红月娘内心的小人开始面无表情地鞭打白疏小人:会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就已经很成问题了,为什么不让他从这个根源性的问题上着手,而是用另一个伪命题去否定这个伪命题?

  禾笙缓缓道:“那么,我就和你捋一捋我认为这个世界是全息游戏的理由……”

  禾笙的论证从自己如何利用引导NPC顺利离开初始关卡派出所,到如何一路刷好感刷任务顺风顺水走到今天为结束,其间的“wake up”摩斯密码和几次前后任务都凑巧相连等证据为重点,其余证据为辅助,有条有理,详略得当,论证合理,论点清晰。

  红月娘:“……”

  他努力从禾笙的说明中揪住一点:“你说你梦见了柯笙的过去,对吗?”

  禾笙停下论述:“对。”

  红月娘立即抓住这一点:“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游戏,那么你成为了一个游戏NPC,你怎么可能会梦到这个NPC的过去?”

  禾笙笑了,以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红月娘,拍了拍红月娘的肩膀:“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游戏CG吗?就是你每打通一个真相剧情,游戏就会展示给玩家作为奖励。这个CG可能包括真相剧情的全部前因后果,也可能是一些策划是觉得比较重要的记忆碎片……”

  红月娘面无表情:“……”

  他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另找别的法子躲避霍小小吧,白疏这条路估计是堵死了:“……你认为,这世界所有的人都是NPC?”

  禾笙想了想:“没错。”

  红月娘眯起眼睛:“那如果杀死NPC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你会杀吗?”

  禾笙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捋了捋这个伦理问题:“……如果真的有这个必要的话,会。”

  毕竟再怎么说,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这些人再怎么真实都只是一串串1与0构成的NPC,他不可能会为了虚假而放弃真实,没有人会这么做。

  红月娘微微靠近,表情真诚,唇角带着一抹莫测的笑意:“你有没有想过,你想完成的任务是‘偿还白疏三亿债款’……”

  “如果白疏不存在了呢?这个任务被撤销了呢?”

  “任务撤销,提前通关,你就可以回到你想去的现实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虚弱】:我已经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第四十九章 

  通关, , 回到现实世界。

  这对于禾笙来说, 无疑是巨大的诱惑。但他看着面前正微微前倾身体, 用引诱罪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红月娘时,却在胸口莫名腾起了一股恼怒之意。

  杀死白疏?

  不,不可能。

  红月娘刚在挑拨边缘试探着伸出了个脚尖, 就整个人被一股暴躁的力量揪起了领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禾笙掀翻,扼着脖子扣在了长沙发上:“——柯笙——你干什么?!”

  一股愤怒的火焰烧灼着禾笙的胸腔:“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游戏,你挑拨我去杀死白疏——你是敌对阵营派来的,是吗!”

  禾笙自然地将自己对于红月娘提议的愤怒转化为了对红名怪的敌意。

  他眯起眼睛, 第一次正式考虑要不要对NPC下手, 却没曾考虑过他的愤怒分明维护的是和面前的红月娘在他的世界观里意义等同的白疏投影NPC,这根本不符合他的逻辑。

  杀气和窒息的感觉令红月娘先是难受而后兴奋,他的神经正因为在危险的刀剑上午到而兴奋得激起一串串电流, 然而这电流在他的思维过了一圈之后骤然被掐灭了。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狠狠塞了一口狗粮的红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