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又《我哥是病弱美人儿》)-第33章
标致白猫
1 年前


林予安红了眼睛,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顾景琛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把脸埋进掌间,不想面对。然后他吸了一下鼻子,缓慢地说:“我想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林予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还是没看他。
又沉默了一会儿,顾景琛先开了口,轻声解释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林予安只是摇摇头:“我没怪你,我只是……跟自己过不去。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事实上哪有他自己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大约是方才动了情绪的缘故,黑雾一阵一阵往上涌,他几乎难以看清近在咫尺的顾景琛的脸。
所幸身上杂七杂八品种齐全的监视器还没响,应该问题不大。
他闭着眼靠在床头,咬牙等着这眩晕的感觉过去。
可是老天似乎偏偏要和他作对似的,林予安只觉得在心脏不顾死活的撞击之下他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剧烈,整个胸膛麻木一片。
“嗬……嗬……呃啊……”
林予安泛着紫绀的嘴唇被牙齿咬得一片煞白,却也抑制不住痛苦的呻吟从唇齿间泄出。
“林予安?能听到我说话吗?”顾景琛立刻注意到了林予安的不对劲,第一时间按铃叫了医生。
“能。”林予安咬字还算清晰,“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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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了这么久……主要是最近有点忙,马上又快月考了,然后就是联赛,致歉!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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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VIP病房,护士和医生很快就从走廊另一头冲过来。
医生皱着眉头察看了所有仪器一遍,用英语说:“没什么问题,是正常疼痛。刚刚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对。”顾景琛只是看着虚弱而痛苦的林予安,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唇。
“只能尽量注意。他目前的情况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疼痛还是没法避免的。”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疼痛无法避免。这几个字狠狠捅在顾景琛的心上。
林予安该有多疼啊。
“对不起。”顾景琛低着头,声音里带着颤抖,“对不起。”
“没事。”林予安用气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知为何,听见这句话顾景琛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争吵自然结束了。
顾景琛轻柔地握着林予安的手,另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很疼吗?”
除了这句话顾景琛似乎也没别的好说的了。
自己带给他的只有无力,还有担心。
“没事,以前经常这样,我习惯了。”林予安苍白地笑了笑。
这时林芳走了进来。“予安,听说你又犯疼了?”
林予安攥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好。”顾景琛还记得约定,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需要再叫我吧。”
出去之后他并没有离开。
顾景琛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白得刺眼。半晌,他才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居然和林予安吵架了。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也就自己还天真地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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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丝毫没有减轻。过去这么多次,他几乎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现在母亲坐在旁边陪他,顾景琛也随叫随到,他却有种被击垮了的感觉。
他不想多想,但自己真的总是给顾景琛添麻烦。
他们中间的关系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变成单向的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身边的一切都很反常,却也说不清具体哪里出了问题。
林予安随手扯过一张纸摊在面前的电脑桌上,烦躁地乱画,等停下笔的时候自己都愣了。
上面满纸凌乱的线条,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是“对不起”三个字。
他飞快地抬眼看向了母亲的方向,还好她正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不然被发现就完了。
林予安三两下把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脱力地仰面靠回床头。
什么啊。事情怎么就这样一团乱了呢。
林予安的手习惯性地覆上了胸口,轻轻按揉着,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很清楚地摸到自己胸前狰狞的疤痕。
——是之前手术留下的。
他颓然地垂下手,紧紧闭上了眼睛。
顾景琛。
顾景琛……
光是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嗓子就又干又涩。
大概是有点发烧吧。
林予安意识模糊地想。他很想喝水,但他只是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没有动弹,更没有叫林芳。
玻璃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夏日异国的热风灌进来,像是他只听顾景琛提起过的C市的盛夏。他感到风从他空洞的躯体里穿过,发出了尖锐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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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林芳还是回酒店了。
顾景琛放心不下,熟门熟路地摸进来,怀揣的心情却是先前未曾有过的沉重。
林予安安静地睡着,静谧的空气中能听见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是做噩梦了吗?
顾景琛没有叫醒他。
只是缓缓俯下身,轻轻覆盖住了他的嘴唇。
那里的触感是绵软的,没有味道。
白天林予安会在身体能承受的时候吃一些甜品,或是热情地回应他,想尽量让自己的男朋友能有更好的体验。
但当没了这些,顾景琛几乎尝不到滋味。非要说的话,应当是涩的,像小时候咬过的刚挂果的桃,或者是紧紧裹着的玫瑰花苞。
顾景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离开了这两片薄薄的唇瓣。
他能感受到它们高于寻常的温度,却无计可施——医生说了,只要不是高烧,能忍就忍。
林予安的情况甚至经不起退烧了。或者说,他的身体的发烧次数已经频繁到不能再退烧了。
顾景琛沉默地出了门,就像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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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芳来得很早。
她坐在床边,看着林予安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根本没有胃口吃的早餐,直切正题:“我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予安正用纸巾擦嘴,听了母亲的话愣住了。
“所有。”林芳很平和地说,“关于你和顾景琛的。”
林予安的大脑宕机了,怔怔地看着林芳,过了几秒才恢复了言语功能,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什么?”
“你和顾景琛在一起了。我和顾勇都知道了。”林芳说,“而这些天,是他一个人挡着压力想瞒你几天,担心你心里受不了。”
林予安沉默地听着。
“第一,我希望你们快点了断,第二,一直耗着对他也不好。我咨询了医生,你现在能承受住,那我们来好好谈谈这个事情。”林芳又把椅子拉近了些,就事论事。
“所以你想先听哪个?”
一分钟后,林予安打开了微博,看见了里面的一团乱,还有顾氏飘绿的股票。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网上的骂声一片,对自己还有对顾景琛和顾氏的。
林芳柔声道:“我比较理性,不至于为难你们什么,但你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好的结果吗?”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一切都在往反向而去。
“我知道了。”林予安捏了捏眉心,结束了这场谈话。
很快专家会诊的结果就出来了,他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心里也有了准备。
很多个因为病痛而失眠的夜晚让林予安知道,这座陌生的医院中庭的灯会在早上六点熄灭,晚间八点再度亮起。
曾经他也曾观察过C市的别墅里林芳种在门口的桃花,三月开花,不久又落花满地。
周而复始。
好像一切都处在平凡而快活的循环里。
只有自己,一直被困在了疾病的循环里,尝不得人间相守一生的幸福。
不如就让这张薄薄的报告单来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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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编书编了四个半小时!终于收尾了
和某人排的原神主题的校刊的板块排完了哈哈哈哈
明天也要加油!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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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评估出来的时间比林予安预料的还要早。因为提前支开了顾景琛,病房里只有他们母子俩和医生。
“林先生,我很遗憾,但你的病情确实……恶化了。”白发苍苍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眼里流露出同情的神情。这么年轻的生命,再一次被推向了悬崖。
“哪一步了?”林予安漫不经心地问。
“比您十八岁那次更严重些。”这是林予安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对林予安的病情很了解。
“我知道了。”林予安平静地说。
平静得甚至不像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五岁的林予安听说不能出院会扯着妈妈的衣角哭闹,十岁的林予安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伤心,十八岁的林予安得知自己再度恶化时会闷声把房间里的东西摔得满地碎片。
二十五岁的林予安却好像被抽走了魂魄,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他在平静地听自己的宣判。
主治医生想安慰一下面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年轻人,但林予安的表现实在是太平静了,他只有接着往下说。
院方建议转院。这里的医疗水平跟不上林予安的恶化速度。
林芳的手有些颤抖,但还是签了各种同意书。反倒是林予安,很认真地听医生讲,配合地执行每一个指令。
终于处理好了部分眼前的事后,医生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林芳站在旁边,无声地流泪:“予安……难受就说出来吧。”
林予安疲惫地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想通了,您先出去吧。”
他说想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不需要安慰的。他只是需要一个能供他蜷起来的小小空间。
林芳明白这一点,但出去时还是默不作声地顺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又把窗子锁好。
林予安轻笑了一声,叫住她:“放心吧。我不会像之前那样的。”
这是一段他未曾告知过顾景琛的往事——他自己曾尝试过自杀。
没有人会一直坚强,即使是看似无坚不摧的林予安也不能。在开始写小说前,他曾试过吞一整瓶药。所幸长久的病痛损害了他的吞咽功能,才吞下去小半就被发现了,直接推进了抢救室。
那一次林芳伏在他身上,泣不成声。林予安想不通为什么非要用尽一切手段苟留于世,却也下定决心,哪怕仅仅是为了母亲和她所做出的背后的努力,也要好好活下去。
还好他后来遇到了顾景琛。
也后悔为什么他遇到了顾景琛。
真正的疾病永远是残忍而磨人的,没敢只存在于二次创作和一暑假工。
这只是开始,压力就已经榨干了顾景琛身为少年人的英气,空余疲惫和无力。
林予安不是不相信他们的爱情,而是单纯不忍心将自己的挚爱扯进来。
他曾一次又一次陷入绝望,这一次邂逅顾景琛的魔法也耗尽了他所有运气一般地结束了。他还是一个被囚禁在病床上的废人。
他手指比作枪的样子,指着自己的心口,嘴里发出了“啪”的一声。
“吓坏了吧?”他低笑,对自己胸腔内这个总是不听话的东西说话。
实际上他分明而真切地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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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被支出去了,一时还没回来。
人在焦虑和茫然的时候总是会干些反常的事情,比如林予安平时也没有玩手机的习惯,此时却一个个点开每一个有小红点的应用,查看一遍。
邮箱里静静地躺了一封文件。
林予安没力气多想,机械化地点开了,看见是先前给母校发出的临时任职申请通过了。
不过这时候出现也未必是好消息。
林予安面无表情地退出去,删除了信息。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华清大学了。
往后估计也不能陪你了。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汇聚了。为了不影响一会儿的效果,林予安疲惫地捏了捏眼角,却已然下定了决心,再无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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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过了几分钟,顾景琛裹着一身暑气进来了,脸上还是灿烂的笑,似乎真的像表面这样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哥哥,”他笑着贴上来,“我想吻你。”
“别过来。”林予安忍着想埋在眼前的人的怀里说尽自己绝望的冲动,冷漠地推开他。
顾景琛愣住了,随即担心起来:“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林予安一字一句地说,扬了扬手机,“我只是要和你说一个事情。”
顾景琛的嘴角还带着笑意:“什么事?”
“我什么都知道了。热搜,还有被你爸和我妈知道的事。”林予安说。
他忍着剧痛将自己的心剥离,血肉模糊。他捅顾景琛一刀,捅自己一刀。
顾景琛下意识问:“什么?”声线里已然带了一丝颤抖。
“别装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林予安的每一句都说得冰冷,“怕我扛不住压力和你提分手?”
“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猜对了。”林予安不听他说完,嗤笑一声,“我抵不过世俗。我们分手吧。”
曾经告诉他要活出自己的人,美得雌雄莫辨的人,最特立独行的人,用世俗跟他提分手。
顾景琛只觉得脑子一团乱像是要炸了,空隙间又觉得荒谬可笑。
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林予安,你认真的?我希望你冷静。”顾景琛注视着林予安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挣扎和犹豫。
但林予安连一点温情都不给他剩,眼睛像两块光滑但没有情感的石头。他缓慢地反问:“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话说得有点冲动,但意思差不多。”林予安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和你吵。”
顾景琛长久地沉默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俩的关系一直有问题,这次就只是个导火索。”林予安用无所谓的态度说,“我以为你知道分手是早晚的事。”
虽然不愿意承认也不敢相信,但顾景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大约是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实际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是自己迟钝,一样情愿以为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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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压抑……
又失眠了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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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哪里不好,我改好不好……”顾景琛本能地挣扎着。
“非要我说?”林予安挑眉,无情道,“你太小了,是我弟弟,是个富二代。这些你能改哪一样?”
顾景琛艰难地说:“我以为我爱你。”
林予安扯了一下嘴角。顾景琛以为他会说好一些更重的话,然而林予安一言不发,看起来比自己更悲伤。
却也坚定得不可动摇。
怎么可能啊……
顾景琛说着一些胡乱的话,想挽留住林予安,自己也像个笑话。
然而林予安根本没有听的意思,读着最后的宣判书,语气很耐心,像是在面对一个八岁小孩。“但你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可以给我发微信。我会回复的。我是你哥哥,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