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雪-第34章
凯宝
1 年前


虞洛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韩许易则是一万个不理解。
顾成言那么明目张胆说他,就应该逮着毒打一顿,虞洛居然不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某种程度上,韩许易感受到了一种类似背叛的情绪,忍着委屈问她:“为什么不向着我?”
虞洛淡声:“因为……他说得对?”
韩许易挑眉,眨了两下眼,表示不理解,刚准备问,就听见虞洛嘀咕一句:“韩总确实不太要脸。”
大抵也知道这句话说了会有什么后果,虞洛说完就跑路,韩许易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只留下一群吃瓜群众。
人一走,门外的几人明目张胆笑话韩许易,直言没救了,说笑着重返包厢。
包厢里的人无一例外也都长舒一口气。
原本订好聚完餐要去唱K,这件事一闹,也都没了心情和胆量,断断续续收拾东西告辞。
***
父亲过生日,虞洛去蛋糕店拿上订好的蛋糕就往老宅的方向赶。
不想早回家是因为不想让虞清荣有任何提起那件事的闲余时间,今天是他的生日,虞洛也不愿意在这个日子里和他闹不愉快。
因为差了一个红绿灯的差距,虞洛始终超着韩许易一截。
她停下车,已经进蛋糕店拿上蛋糕已经上了车系上安全带,韩许易才跟过来。
虞洛刚从车位倒出车,韩许易半个车身就堵在她前面。
从车窗外探出头:“虞洛,我今晚这么帅帮你怼那堆傻缺,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报答的事改天再说。”
“你看。”韩许易像是从她话里抓到了把柄,切了一声:“你就是为了逃避报答我!”
虞洛非常认真地说:“我爸过生日,改天再报答你,行吗,韩总?”
本来应付这堆人就浪费了很长时间,她得赶紧赶回去。
虞洛推脱他的理由多了去了,简直是花样百出,毕竟上次紧急关头都能因为怕几盆破花淋雨把他一个人丢弃在公寓里。
今天也难免不会为了不想报答他胡乱编个理由。
而且她刚才“惹”了他,还是因为怕他“教训”才偷跑的。
韩许易呵了一声,显然她话里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天王老子过生日也没用,你爸今天过生日,那我今天还过生日呢。”
虞洛从来没这么无语过,感觉自己今晚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哥,我爸真过生日。”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蛋糕店:“我刚从店里拿了生日蛋糕。”
韩许易半信半疑,试图在她脸上看出点撒谎的影子:“真的?”
“不信拉倒。”
虞洛没了耐心,八点半了已经,再晚上回去她只有刷碗的份。
旁边两辆车约莫是一家人来附近吃饭,一起走了,位置比较宽敞。
虞洛直接掉头,从反方向驱车离开,准备多绕两条街。
车身迅速向反向驶去,韩许易福至心灵,一脚踩上油门,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韩许易又跟了她一路,等红绿灯的间隙,虞洛还给他发了条微信。
【Coquelicot】:真没骗你……
【H.】:我信你个鬼。
虞洛没辙了,索性由着他来。
车停到老宅门口,虞洛提着蛋糕下车,韩许易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来。
“怎么,韩总还想跟我回家见父母?以什么身份啊?”
韩许易已经没想着包厢那件事了,摸着下巴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宅院,眸色幽深。
缓了几秒,挑了挑眉,心里又是一番盘算。
“没事儿。”
韩许易盯着门牌号忽然说:“我临时想起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虞洛有所回应,他又立马驱车离开。
车速快到离谱,甚至看着有点危险。
虞洛嘀咕了句“莫名其妙”,按开门铃,进了家门。


第37章
虞清荣和林若挽都在厨房忙活,保姆和舅妈也帮忙打下手。
舅舅出了车祸,伤了胳膊,行动不便,在外头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表妹林婧在一边捧着手机和男友聊天。
门铃声响起,林若光朝门口方向看一眼,立马指派女儿:“小婧,应该是你姐回来了,开门去。”
林婧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嘴上不耐烦嘀咕着,一点不放在心上:“知道了,我发完这句话就去。”
“林婧,给我放下手机!”林若光拔高声音:“什么年纪干什么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什么人来往,我和你妈本着你长大了的心态,不想过多干涉你,你最好给我注意分寸。”
没等他说完,林婧把手机扔到一边,捂着耳朵出去了。
林若光看着她花花绿绿的头发和胳膊上露出的纹身,重重叹了声气。
虞洛第三次按门铃时,门朝内打开,虞洛淡淡瞥了她一眼,礼貌性勾了个浅笑。
林婧直接无视,往里走去。
保姆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看见她激动地眼睛都亮了几分。
安安稳稳把盆放到餐桌上,疾步朝她走来,上下打量着她:“小虞,好久没回家了,又漂亮了。”
虞洛笑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诶,好孩子。”保姆摸摸她的头,把她手里的蛋糕接过放到一边,立马又进厨房告诉里面的人这个好消息。
舅妈从厨房走出,淡淡扫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客套地说:“小虞回来了。”
虞洛嗯了声。
视线转向沙发上笑得和善的舅舅,虞洛朝他走去。
舅舅疼她,虞洛对他没什么不满,即使小时候过的不算如意,但也没缺她吃喝,尽到了身为舅舅该尽的责任。
虞清荣和林若挽听了消息立马就从厨房跑出来了。
林若挽因为跑得急,膝盖还在大理石台上磕了一下。
也顾不上疼,虞清荣无奈说她:“瞧你,毛毛躁躁的。”
虞洛上次回来还是在一个月前,站了一下就走了,再往前追溯就是过年,再然后就是现在。
她很少回家,她在外面建了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虞洛一度怀疑自己有情感缺失症,简而言之,就是亲情冷漠。
说句可能会天打雷劈不吉利的话,父母去世那天,她都不一定能掉几滴眼泪的。
她心房始终上着锁,她在里面不想出来,淡漠地听着外面频急的敲门声,只觉得烦。
如果他们有钥匙,能悄悄地打开门进来就好了。
“爸,生日快乐,平安喜乐。”
虞洛公式化给他祝福,把蛋糕递给他。
虞清荣“诶”了几声,低着头苦笑,眼眶酸涩不堪。
虞洛俯身又拿起一个奢侈品包装盒:“这是我给您买的腕表,江诗丹顿American美国1921的,我托国外的朋友淘到的,我记得您喜欢。”
虞清荣眼热接过,林若挽心里也不是滋味,虞洛对他们越生疏,称呼越客气,她的心就越疼。
他们是成功的企业家,但不是合格的父母,那会总觉得那会应该趁着年轻奔波事业。
压根没考虑到他们这样的做法会对一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
总觉得物质才是生活的基础,没物质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现如今,优渥的条件是用缺失女儿成长的每一个瞬间换来的。
当她们想要弥补时,才发现孩子想要的是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到的。
她们让虞洛坐到俩人中间。
才开始动筷,虞洛的碗就堆成了小山高,爱吃的不爱吃的都一股脑往她碗里放,虞洛有点无从下筷。
看向一旁还在忙碌的保姆:“徐姨——”
话落,她抿了抿唇,换了个称呼:“徐阿姨,您也过来坐吧。”
“瞧我。”林若挽也才反应过来,招呼保姆,给她搬了个椅子:“徐姨,你快也来坐下一起吃吧,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刚才光顾着照顾小洛也没招呼你。”
保姆见状,立马从林若挽手里接过椅子,笑容憨实:“太太,这可使不得,我来搬就好。”
林若挽顺势给了她,笑了笑:“别拘束,一起坐下吃吧。”
虞清荣也发话,保姆也就彻底没了顾忌:“诶,好。”
刚一落座,林若光才说一句话,清脆的门铃声再度响起。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的位置,林若挽看向主位上的男人:“老虞,你还请了别人?”
虞清荣也一脸懵,摇头:“没有。”
“会不会是你的下属或者其他有求于你的人得了风声过来了?”
“算了。”虞清荣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诶,别。”林若挽拽住他胳膊:“我去,万一真是,我直接给你打发了,不和他们搞这套。”
林若挽刚才腿上那下磕得不轻,起身拉椅子的时候,又在扶手处磕了一下,疼得轻嘶了一声。
虞洛干脆扶着她坐下,断然拉开椅子走出去,淡淡道:“我去吧。”
无线门铃还在有规律地响,虞洛推开门,下台阶走到大门口。
结果从门上的镂空菱形小格子里看到张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虞洛瞪大眼,快步走过去,把门打开:“韩许易,怎么是你?”
“没错,就是我。”
韩许易把手里的Chanel花给她塞到怀里,既是为了一会进去能方便点,讨好她,又是真情实感。
“如果我18岁,我一定会送你一束玫瑰,快27了,送你一束山茶花吧。”
虞洛看着面前所谓的山茶花,有些不知所措,还真是……一点都不俗套又现实的浪漫。
山茶花就是用Chanel的的化妆品包装成的一束花,而Chanel是一个国际知名大品牌。
这束花,少说两千起步,满满嗅到的都是金钱的味道。
本来就是不请自来,趁着虞洛还沉浸在惊喜里没完全缓过来,韩许易返回车上拿上备好的礼物,偷摸着从她身边略过,就要往里走。
“站住。”
虞洛可不是会被这种小浪漫冲昏头脑的女生。
她甚至见过钻石花,忘了是哪个富二代,满满一束镶钻的花束,货真价实的钻,好像记得顶上还有一副拍卖会上拍来的欧洲皇室的皇冠。
韩许易被叫停,扭头看她,明知故问:“怎…怎么了?”
虞洛也没说赶他,就略带嗔怒说了句:“谁让你来的。”
韩许易撒谎不打草稿,脱口而出:“我妈让我来的,她说这是个好机会,人要学会为自己争取,还说最好——”
没等他说完,虞洛打断:“最好什么?”
又接上有可能从他嘴里蹦出的瞎话:“最好今年结婚,三年抱俩?”
韩许易语塞:“你——”
“我什么。”
虞洛二次打断,抱着花一步步向他靠近:“我说得真对,是吧,韩总?”
被戳穿心思的韩许易挺直背脊,还在倔强不肯承认。
她没有一点准备,并且不喜欢他以这种未经商量的方式近乎是突袭来她家,最主要,她觉得还没到要见家长那个地步。
在她底线上踩,虞洛没那么容易被收买。
“先别进去。”
调侃过后,虞洛冷了脸,一只手抓着花束,踮脚,一只手勾上他的脖子,搂着他向外走:“聊聊。”
“进去说吧。”韩许易干笑两声,又往门的方向挪了两步:“进去说吧,外边挺冷的。”
“七月的天,人人恨不得到街上裸奔,你冷个屁,跟我出来。”
虞洛勾勾手指,见他巍然不动,过去扯他胳膊。
韩许易算是看出来了,虞洛是真的生气了,不想他这样,所以他不试探了,乖乖跟着她走。
偏头,声音有点落寞:“对不起,你别气了,我不进去了还不行,但你要给我把礼物带到,还要告诉你爸妈,这是我送的,成不?”
这么做,他无非就是要虞洛正视他们这段关系,不许玩他。
把他当男朋友,而不是一个恋人之下炮友之上的关系。
到了大门口,韩许易继续像被定住般杵在原地。
仿佛她只要张口说一句“不成”,他就立马原路返回似的。
虞洛不是不讲理的,知道他也费了心思,她主要觉得唐突,还不是时候。
这才哪跟哪,以后什么走向还说不准,在自己都还不十分确定心意的情况下,她不想随便把他带回家。
如果哪天,韩许易让她有种“她非他不可”的感觉的时候,那会不用他主动,她会牵着他的手带他回来,大方又正式地向自己的父母介绍他。
“行,我会。”
虞洛承诺好,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两个包装袋,并且认真直白和他说自己的想法:“太早,我不乐意现在让你来我家,同样,我也不会跟你回你家,定下来再说吧。”
后知后觉,韩许易也觉得自己这样幼稚又失风范,他最近老不受控制地干这种事。
他点了点头,说:“行,以后提前和你商量。”
“主要我没安全感。”他糯声嘀咕一句。
切。
虞洛皱眉看他,指尖点了点他的脑袋:“诶,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没哪门子安全感啊?别玩患得患失这一套啊,我可不吃你这套,小心我嫌你烦,把你甩了,别忘了,最开始你就是用不光彩手段留住我的,你好好想想清楚,想清楚明天就开始好好做人。”
虞洛一本正经批评他:“韩总身上最初那股特殊迷人的气质哪去了?”
说实话,虞洛还真有点怀念最初那种势均力敌,高手过招的感觉。
现在他就是个感情渣渣,一点都不刺激。
想当初,她都跨坐到他身上了,他还能忍住没动作,并且揶揄她。
但现在,她一个眼神,他就溃不成军,巴巴凑上来了,像条粘人的大狗。
“行吧,好好做人。”韩许易默念了几遍这句话,又问她:“那我晚上想你了怎么办。”
“撸呗。”

韩许易立马看了看周边,见没什么人听到才放心:“虞洛,你一个女的,能不能矜持点。”
虞洛翻了个白眼:“韩总,您扪心自问一下,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期望得到我什么回答?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会说出我也会想你的这么恶心的话,那你想我说什么?”
虞洛朝后看了眼门的方向,见没人跟出来,才又继续道:“怎么,过完我爸的生日,一会立马赶趟去报答你?韩总要不要这么饥渴啊。”
韩许易眸光闪烁,立马否认:“我可没说这话,你猜错了,两种都不是,我其实就是想临走前亲你一口。”
“唉。”
韩许易叹了声气:“这么简单,再正常不过的愿望,还没说出口就被你在内心恶意曲解了无数遍。”
“唉。”
他抬手指尖轻点着侧脸,白衬衫袖子滑落一半,腕间光滑的名贵表盘在路灯下印出淡蓝色的光晕。
再次确认身后没人,虞洛踮脚在他侧脸落了一吻,想把他赶紧打发走,一会被看到,他铁定走不成。
没成想,韩许易得寸进尺,并不满足于这一点蜻蜓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