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相知-第54章
合适火龙果
1 年前


莫珩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敲打方向盘两下,嘴角勾了勾:“她是说吃点甜食,心情会变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你们,祝你们圣诞快乐,每天快乐。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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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莫珩直接带她们走的是医院的VIP通道,电梯直通医院顶层的重症监护室病房。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就看见罗颂文缓步走了过来,对着莫珩说:“看样子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刘璃,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罗律师。”刘璃朝他微微颔首,被莫珩拉着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后面角落里戴着鸭舌帽的舒玥熙才抬起头来。
罗颂文在这里看到舒玥熙明显有些诧异,他向莫珩说了病房号,把舒玥熙拉到走廊空无一人的吸烟区,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闻到他身上有些浓郁的烟草味,舒玥熙皱了皱鼻子,“我不想在领离婚证之前变成寡妇。”
“就算今天傅寒烨死了,你们协议已经签好了,不会影响你。”罗颂文烦躁的点了一根烟,烟雾中的烟草味跟刚走过来的空气中飘散的味道一模一样,看来他没少抽烟。
舒玥熙沉默一瞬,别别扭扭地说:“他怎么样了?”
罗颂文说:“放心,只是暂时昏迷,还死不了。”
“昏迷了?”
“胸部和腿部都中了一枪。”
“是有人蓄意针对他?”好看的柳眉微微皱在一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脸上的担忧那么的明显。
罗颂文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问道:“玥熙。你跟傅寒烨是不是一个航班?”
虽然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舒玥熙还是诚实的点了下头:“嗯。”
“那我算是明白,怎么明明做了万全的准备,他还是受伤了。”罗颂文扔掉烟蒂,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原来那个百密一疏是你。”
“什么意思?”舒玥熙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咯噔了一下。
罗颂文说:“他当时明明可以逃离的,但他当时应该是为了你才故意拖延了时间。”
走廊里的窗户是开放式的,料峭的寒风吹过,舒玥熙听见了风吹落树叶的声音。

走到罗颂文说的病房,才知道这并不是一间普通的病房,而是无菌的重症监护室。除了医生和护士谁也进不去,莫珩让她先去前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坐一会儿,他先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刘璃,好久不见。”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长椅上的微微抬头,跟她打招呼。
刘璃看清对方的样貌,语气不似平时的平静:“宁夏。”
眼前的女孩儿实在变化太多,以前的长发剪成了现在干净利落染成棕色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皮衣和牛仔裤,脚上穿着长筒皮靴,和以前平静内向的模样大相径庭。
如果说她以前的美丽像是清纯的栀子花,现在就是彼岸的曼珠沙华,绯红脉脉。
宁夏站了起来,冲她一笑:“你来多久了?是特意来找莫先生的吗?”
刘璃没有否认,回道:“来了也没几天。”
“有时间找我玩,我现在在哥大。”宁夏拉着她一起坐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她除了样貌,性格也变得更加开朗了。
刘璃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里面躺着的人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宁夏双手撑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抬眸看到走过来的舒玥熙,眼色沉了沉:“玥熙姐。”
舒玥熙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好几个医生护士都急匆匆的从她身边,往重症监护室跑过去。脚步声,风声,仪器声,交杂在一起,这个世界突然好像有一层又一层的雾,迷了自己的眼,她甚至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要担心,他命大,不会有事的。”罗颂文握住她的手臂,借力扶住她的身形。
莫珩拿着病例走了过来,缓缓说道:“医生说没伤到心脏,现在只是出现了休克情况,你要相信医生。”
他此时云淡风轻的模样刺激到了她,眼前的男人不断的跟八年前在医院的年轻人重合,舒玥熙感觉自己成了困兽,费力挣扎嘶吼:“莫珩,你救不了他,就想当年你也救不下我姐姐一样。”
“舒玥熙。”罗颂文十分不悦地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试图拉回她的一点理智。
舒玥熙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出口,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从我姐去世后,我明知道不应该怪你。可是,我就是好难过啊。如果你那天拉紧她的手,或者在她抑郁的那么多个日夜你能接她一通电话陪她好好说说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自杀?她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很冷静,后面她的葬礼你也很冷静,现在你最好的兄弟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还是很冷静。莫珩,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的?”
莫珩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银丝边眼镜下的墨色眼眸波澜不惊,平静无痕。刘璃站在他身边,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医生穿着无菌服开门走了出来,舒玥熙立刻跑过去,跑的太急扭到脚差点摔倒,距离最近的宁夏稳稳扶住她。
舒玥熙没管脚踝上的疼痛,忐忑不安地问医生:“请问里面的人怎么样?”
戴着口罩的医生问:“请问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太太。”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
“他现在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还需要继续观察。”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继续回答道:“暂时不行,虽然他的本身身体素质还不错,但现在病人的伤口很容易被感染,必须等转到普通病房,家属才能探望。”
“好,谢谢医生。”
舒玥熙渐渐平静下来,没有昔日女明星的光鲜亮丽,只剩下一身狼狈。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已经不见莫珩的踪影。

出了医院,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在门口留下一片阴影。
“都傍晚了,饿坏了吧。吃西餐吗?”莫珩朝着刘璃淡然一笑,心情仿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到一星半点。
刘璃观察着他完美无瑕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穿着白色衬衫,打了条灰色的领带,笔直结实的身体完美的撑起西服的轮廊,皮带系好的灰色西裤显得腿又长又直,劲瘦的背影却有些落寞。
吃饭的地点直接选择了一家离医院很近的西餐厅。
暖黄的阳光西斜,透过窗口斑斑驳驳。
七分熟牛排刚刚好,温热的鸡茸奶油蘑菇汤很鲜美,桌上的红酒泛着甜香。
莫珩坐在她对面专注地看着一直在找话题逗他开心的刘璃,温和的目光氤氲着莫名的光芒。
晚餐结束,两人驱车回家,莫珩把车停在门口,却没有开进院子里。
“阿璃,你先进去,我还得回趟公司。”
车窗外的残月挂在漆黑的夜空,莫珩抬头望着天边的弯月,俊逸的脸庞被月光染上了一层清冷的微光。
刘璃一时看愣了,不在意的笑了笑,对他说:“那你早点回来。”
“嗯。”他伸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
刘璃下车,拿钥匙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她缓缓靠在门后。一直知道自己不太会安慰人,一晚上喋喋不休已经让她有些口干舌燥。她找不到病症,无法对症下药。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找到罗颂文的电话拨了过去:“罗律师,明天有空吗?我有件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对方接到她的电话似乎毫不意外,甚至欣然答应,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次日,罗颂文来到爬满藤蔓的咖啡屋,屋里的灯光很暗,但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长相极其出众的刘璃。她穿着一件蓝色扎染羽绒服,漆黑的秀发在脑后整齐的扎了个马尾,瓷白的脸庞上五官精致,慵懒的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双漂亮的鹿眼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对面位置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会,是我来早了。”刘璃放下杯子,对他说:“罗律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先点了一杯拿铁。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杯。”
罗颂文喝了一口咖啡,说:“拿铁很好,谢谢。不用那么见外,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刘璃笑道:“叫罗律师习惯了。”
他放下咖啡勺,问道:“你找我是为了莫珩的事情?”
“嗯。”
罗颂文微顿,凝望而去的视线多了丝打量:“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我想你更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刘璃沉吟片刻,抬了抬眉:“罗律师,你切过洋葱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
“每当你切开一层,那呛人刺鼻的味道会更浓烈,你的感官也会更痛一点。”
明白她的意思,罗颂文轻笑着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轻轻摩挲着杯壁,平静的视线掠过她的脸,问了声:“冒昧的问一句,你介不介意陪我去个地方?”

太阳躲在乌云后,天空中突然落下丝丝细雨,风中飘荡着氤氲的水雾,泥土开始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走到墓碑前,照片上的容颜很年轻也很漂亮,她的眉眼和五官跟舒玥熙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温婉可人,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岁那年。
罗颂文放下怀中的向日葵,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墓碑上遗落的灰尘,温声细语道:“玥欣,我想你应该会想见见她,见见莫珩喜欢的人。”
刘璃静静的站在他身后,沉默着,不开口打扰。
“她叫刘璃,一个跟你一样善良漂亮的姑娘,可人家比你勇敢太多了。也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生气?应该不会吧,我从未见过你跟别人红过脸的样子。”他微微蹲下来,食指一点一点的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毫无顾忌地说:“玥欣,你这一生太短暂了,我都还没来及告诉你我爱你,你也还没来得及看看身边的人。现在我把她带来,你也该死心放心了,所以你的下辈子只能许给我了。”
雨停了,阳光悄悄的从云朵中探出头来,迷雾渐渐散去,山间出现了一道彩虹,像是无声的回应和承诺。

下山的时候,刘璃终于知道了那个故事,关于他们年少时的故事。
落魄的舒家有一对双胞胎,在别人眼里是千金万两,但舒家重男轻女,早早便把母女三人赶出家门。舒母单独抚养两个孩子,舒玥欣从小就优秀,特别是在舞蹈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到了高中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教育,舒母砸锅卖铁把她送出了国。身为妹妹的舒玥熙舍不得母亲受累,也不想姐姐在异国他乡受苦,刚升高中就开始拍戏,跑龙套当群众演员。
舒玥欣来到国外,恰好跟莫珩一个班。那时候的莫珩算是被家族放弃的那一个,所以他根本不读书,天天吃喝玩乐。他跟罗颂文,傅寒烨,宋臣卿一个班也住在一起,宋臣卿虽然成绩差,但人家至少作业还会抄一抄应付一下,莫珩是不仅成绩差态度也最不好,每次作业试卷都是空白的,跟现如今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那时候老师看舒玥欣也是Z国人,让她跟莫珩同桌并督促他的学习,舒玥欣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从来不在乎莫珩的冷脸热脸,每天坚持提醒他写作业上课不要迟到。每天接触多了,面对潇洒肆意的少年,不知不觉中少女的心思开始变得不同。
莫珩那时候很喜欢赛车,经常去非法飙车中的比赛,他基本每一次都会赢,那时候他的钱除了固定的生活费全靠飙车赢来的。但是后来出现了一次意外,也就是那次意外彻底改变了他和舒玥欣的人生轨迹。
那次比赛签了生死协议,双方压上了十万美金,中途莫珩的赛车出现了故障,人也受了重伤,恰好那时候莫家一直试图约束莫珩,把他名下所有账户都冻结了,他当时拿不出十万美金,拿不到钱赛车俱乐部自然不肯放人,恰好那时候他的对手是他一直的死对头,哪怕得不到救治的莫珩被活活拖死,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就在罗颂文,傅寒烨,宋臣卿三人想尽办法凑钱时,舒玥欣瞒着所有人孤身去了那个赛车俱乐部。她为了尽快救出莫珩,在那里受尽羞辱,甚至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下了迷药。等罗颂文他们带钱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清白已经毁在好几个男人身下。
舒玥欣救出来的时候,神志已经变得有些不清醒,而且因为这件事得了重度抑郁症。


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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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莫珩才从医院苏醒过来,知道真相后,第一时间去砸了俱乐部。傅寒烨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莫珩手上的枪口正对着他死对头的脑门,只需要一枪他就能终结那个恶人的生命,他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扣动扳机,如果不是傅寒烨冲过去扑倒了当时已经不理智的莫珩,子弹不会打偏,莫珩就真的成了杀人犯。
在看守所呆了一个多月的莫珩最终是被赶来M国谈生意的孙帆保释出去并解决一切问题带回来了Z国。
莫珩离开了,舒玥欣照常上课,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就像一段美妙的音符里出现了一段小插曲。只有罗颂文和舒玥熙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濒临消亡,因为舒玥欣再也没穿过芭蕾鞋。
莫珩回国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大家都很难联系到他,包括舒玥欣。她总会忍不住多想,觉得自己很脏,觉得莫珩不仅不喜欢她还很嫌弃她不干净了。在她经常性的联系不上莫珩,甚至联系上莫珩他话也不多,那天生日她选择了割腕,终于把莫珩逼回了M国。
在医院照顾了舒玥欣一周后,她支走了所有人,独自跑到医院楼顶,那天风很大,天空没有以往那么透蓝,她在楼顶上一遍又一遍跳着芭蕾,脚尖全是血。
她跳下去的那一瞬及时被莫珩抓住了,她微微笑着,眼角含泪:“莫珩,你爱过我吗?”
没有人知道莫珩那沉默的几秒时间里在想什么,可能只想着尽快把她拉上来,但是她却渐渐松了手,一点点的下沉,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芭蕾舞裙子,像只真正的白天鹅从高空中坠落。

莫珩对舒玥欣有不舍,有愧疚,有悔恨,唯独没有爱。舒玥熙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姐姐爱一个人却落得这个下场。她不断的接触莫珩,总是试图找出他是爱过的证据。
那时舒玥熙在国内是个刚有点名气的当家小花旦,被记者偷拍到她经常跟着莫珩,舆论四起,八卦横生,舒玥熙的私生活被人无线放大。
舒母那时候已经病入膏肓,看到新闻后,在垂死之际找到莫珩说:“你已经害死了我一个女儿,别再祸害我另一个女儿了。我不求你关心她,但请保护她,让她好好活着。”
从那以后,舒玥熙就成了莫珩人生中的一部分责任,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假装情侣三年。三年后,舒玥熙在娱乐圈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一姐,也不再需要莫珩做护身符,这时候莫珩才抽身离开。
舒玥熙在这三年里,不断模范舒玥欣,就想看到莫珩脸上是否会有一些动容,但是很遗憾,她看到的永远都只是在人前人后平静理智戴着微笑面具的男人。所以在协议到期的时候,她自导自演了一场订婚宴,她不怕毁了自己,她只是不想让莫珩能有清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