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清华你却报了北大?-第22章
嗯哼
1 年前


电话那端吵吵闹闹的声音仿佛没有尽头,那端的人大概都忘了他们一口一个“野种”的人此时就在听筒这端听着他们骂。
于朝没挂电话,自虐地听着他们因为自己在吵架。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的,他就不烦了,从刚才见到袁立德开始的那些炸天炸地毁灭地球的情绪都没了,他只是有些累了。
他真的累了,什么也不想追究,什么也不想考虑了,他闭上眼睛,另一只没拿东西的手从腿上滑下去,垂在身侧。
就这么躺了有十几分钟,等到了早上的那个医生爷爷来上班。
实习小医生来好心地来候诊室喊于朝,于朝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拿着报告往诊室走。
医生没看他手里的片子,直接看的电脑上传过来的电子的:“你估计是胸膜炎,应该有将近一个月了,右胸腔里的水很多,你直接住院吧,要先把水抽出来,再化验一下具体是什么性质的胸膜炎,再看怎么用药。”
于朝坐在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自己手里的ct片子,问出的话也不带什么情绪:“严重吗?”
严重吗?会死吗?死了也挺好的。
“小伙子想什么呢。”这位长得有些凶的医生爷爷终于被逗笑,“这病放以前会死,放现在都是小毛病,但你来看得有点晚,你胸廓都有点塌了,以后可能会有点后遗症,不过治肯定是能治好。”
“顶多半个月,你就能出院了。”医生把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推上去,又道,“你家人来了没?你最好今天就把水抽出来,要做个前胸穿刺,穿刺完导管和引流袋要在身上挂两天,把水排干净,身边得有人照顾……”
大概是上了年龄,看到小辈的总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家人来了没啊?”医生爷爷又问。
他这么问又让于朝想到刚刚电话里袁立德他们几个吵架的情景。
不过这次想到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烦了。
无所谓吧。
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两年前他阑尾炎住院的时候,这些“家人”也只是在他“割阑尾”的那天晚上出现了一下而已,后面几天他能见到的除了同病房的病友就是护工。
于朝是真的不生气了,也不伤心,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要从哪里雇个护工。
“没有来。”于朝答道。
医生皱了皱眉:“那你有朋友没,也没朋友?”
于朝还在想怎么请护工的事儿,接着答:“没有……”
“有!”门口突然传过来的声音打断了于朝。
于朝回头望过去,就见只穿了件T恤的路川正半弯腰支着膝盖喘气,看那样子大概是刚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于朝:“这医院怎么停了两台电梯?我一直等不着,怕你走了碰不到你,我跑上来的。”
“你之前说你要来医院看病,我问你你不说是哪个医院,我让我爸问了下朋友,他才问到是这儿我就赶过来了。”路川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又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保温袋,“你中午吃东西了吗,这是我让周玥姐准备的饭。”
说罢路川拎着袋子走进来看着那个医生爷爷,很有礼貌的:“您刚说什么住院朋友照顾什么的?我是他朋友,我能照顾他。”
作者有话要说:
路川:感动不感动。
于朝:还行(bushi
入v三更终于赶完啦,这次是大肥章,今晚的这更应该会很晚啦,不要等呀


第041章 穿刺室。
于朝这情况住院是没得跑了。
所谓前胸穿刺就是后背右侧肋骨间扎根针, 放进去个管子,管子下面接引流袋就行了,是个小手术, 十几分钟的事儿, 但医生还是建议提前借个轮椅。
于朝去一楼缴费的时候, 路川拿着身份证从住院部租了个轮椅过来。
两人在穿刺室门前集合时于朝看着路川手里推着的轮椅皱了皱眉。
“真用不到。”于朝有些抗拒。
背上扎根针接根管子的事儿, 于朝觉得并不影响自己两条腿的功能。
但路川很固执, 他把轮椅往前推了推,坚决道:“不行,医生说了要用。”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男孩子独有的自尊心在作祟, 总之于朝唇绷了又绷,还是坚持。
他声音不高,但明显是在拒绝:“我是扎背又不是扎脚。”
路川没理会于朝这句话,用无声回击了他的抗议。
“你中午不是没吃饭吗?”路川拉着于朝在穿刺室门口的座椅上坐下来, 他低头解着手里的保温袋, “先吃点儿东西, 不然等会儿进去再低血糖晕血。”
于朝抿了抿唇,习惯性地想拒绝, 但在目光落到路川怀里的那个保温袋时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地方不够, 路川把保温袋直接放在了大腿上。
保温袋是碎花的, 里面装的是最朴实的银色饭盒, 很普通, 也很常见。
老实讲路川一个一米八几,脚上踩了联名款球鞋的拽酷大男生挎着这样“妈妈专属”的碎花保温袋……看起来有些违和,也有些搞笑。
路川这人在乎形象, 每天早上起来必洗头, 衣服也是一天换一套。
也不知道挎着这保温袋出门的时候他有没有一丝的抗拒和嫌弃。
于朝对路川心里的想法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的是无论路川是何种想法,他都挎着这个袋子出门了,现在还陪他坐在手术室外等他进去做穿刺。
于朝走过去,在路川旁边的空位坐下。
“老路头和周玥姐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一大早老路头又去了公司,我缠着周玥姐准备的这些。”
路川把饭盒一层一层拆开,最下面一层是排骨海带汤,倒数第二层是米饭,上面两层一共三道荤菜,一道红烧带鱼,一道清炒莴笋和一道彩椒午餐肉。
彩椒午餐肉……于朝刚想张嘴说哪有彩椒和午餐肉放一起炒的,但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了一下。
于朝喉结一滚,闭上了嘴。
前天晚上在路川家点冒菜时路川问他想吃什么,他说过“午餐肉”和“莴笋”。
是他说过的。
路川记得。
于朝盯着躺在保温盒里翠绿翠绿的莴笋看了几秒,接过路川递过来的筷子时偏头问了他一句:“你吃了吗?”
路川左手扶着腿上的饭盒,右手搭在于朝身后的椅子靠背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座位上:“吃过了。”
于朝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他还是对这样的好意不太习惯,不知道怎么应对。
虽然心里是感谢的。
饿到现在于朝已经饿过劲儿了,没吃几口就饱了。
于朝前面只有两个人,没等多久,就轮到了于朝。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卡文的阿央跪着说明天肥章!绝对肥,超级肥的那种肥!


第042章 病房。
于朝进去做穿刺的时候路川在外面帮他请了假。
一班的班主任辞了职, 学校安排魏芳暂代一班班主任的职务。
路川打电话给魏芳交代了一下情况,又把医生开的诊断证明和住院手续拍成照片给魏芳发了过去。
魏芳并非不好说话,她把情况上报给了上级领导, 准了于朝半个月的假。
不过驳回了路川申请三天假期的请求。
“于朝生病你请什么假?你也生病了?”电话里魏芳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路川把听筒往远离耳朵的方向拿了点儿:“我照顾他。”
“你可拉到吧!明天周一我在办公室坐一天, 你敢给我逃课你试试。”
“行行行。”路川嘴上敷衍着, 其实魏芳的话压根没往心里去。
二十分钟后于朝提着引流袋从穿刺室走了出来。
于朝身上的衬衣套得好好的, 路川只能看到在他身后从他衬衣下摆的地方出来了一根管子, 管子的末端连着一个医用的白色袋子。
除了手上提着个袋子外,于朝看起来和刚进去的时候并没什么两样。
袋子一面是磨砂质感的奶白色,另一面是透明的, 透明的一面标着刻度,从最底下的50ml开始往上依次递增,到最上面一格的时候已经标到了600ml。
袋子里有一些淡黄色的液体,里面还有很少的红色絮状血丝。
迎过去的路川在于朝身前站定, 视线在于朝提着的袋子上落了落:“你这看着有点像尿袋儿。”
从来都表情匮乏的于朝难得的翻了个白眼儿, 纠正他:“这是胸腔里的积水。”
“哦。”路川点头, “我就是说看着像。”
“疼吗?”
“不疼。”
于朝没逞强,是真的不疼。
抽水的时候是边做彩超边抽的, 他右胸腔里有将近8厘米高的积水, 医生先通过b超在他的后背定了一个点儿, 然后扎麻药, 再通过刚打麻药的通道扎进去针, 刺破胸膜,把引流管的一端留在胸腔里。
这个做穿刺的医生手法很熟练,只有打麻药的时候有一点疼, 后面扎针放管是真的没感觉。
路川推着轮椅走上来, 下巴点了下轮椅:“坐上来。”
于朝看了看他, 不动声色的眼睛里写满抗拒:“我觉得我走着挺好的。”
“从这栋楼走到住院部要绕过一个花园和另两栋楼,一共四五分钟的路程吧。”路川掰着手指给他算,“你觉得你穿个病号服提着个尿袋儿腿脚健全地走在旁边,我推个空轮椅傻逼不傻逼。”
“不傻逼。”于朝看着他,“我腿脚健全还让你用轮椅推才傻逼。”
路川说不过,直接走过来把于朝按在了轮椅上:“我不管,反正医生说了你就得坐。”
“医生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于朝嘴硬,但到底是被摁下之后就没再站起来。
路川胳膊上挎着饭盒,两手推着轮椅慢慢往前走着,有一瞬间他竟然有些享受这感觉,他觉得他提前看到了老年的自己和于朝。
“你下来。”路川抖了抖轮椅,示意坐着的于朝。
出了一楼大厅,通向楼前空地有□□节台阶,此时两人就站在这个楼梯前面。
于朝从轮椅上站起来。
路川搬着空轮椅踩着台阶往下走,于朝提着袋子和他并肩。
台阶下了一半因为轮椅挡住了视线路川还险些绊了一跤,于朝眼疾手快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扶了他一下才算是没让他连人带轮椅摔了狗吃屎。
等路川把轮椅放在台阶下的空地前时,下巴一点轮椅,又示意于朝坐上。
于朝看他一眼,坐下来。
“……”
反正这操作就挺搞笑的。
于朝坐上去,两秒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觉得有这必要。”
路川嬉皮笑脸:“这不是比让你一直走着强吗。”
于朝按了按眉心,有些无语的样子,没再说话。
虽然现在疫情已经被控制得很好了,但为了避免医院内出现交叉感染,每个住院的病人都要做核酸,包括陪护。
于朝和路川中午做的核酸检测,现在快五点了,刚路川手机上收到短信,结果已经出来了。
两人先去门诊一楼打了核酸报告,拿着报告才往住院部去。
刚在穿刺室接引流袋之前医生先用50ml的注射器抽了两管出来,这两管是用来另行化验的。
两人到了住院部先把盛着胸水的注射器交给主治医生才回病房。
这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将近五点半了。
病房是三人一间,于朝被分到了最靠里面的床铺。
另外床住着的两个都是上了些年龄的爷爷。
其实这层楼都是,需要住院的大多是上了年龄的人,老年人偏多,其次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像于朝这样的大小伙子几乎没怎么见到。
“你身上的袋子医生说最少要挂三天,我去你家帮你拿点儿衣服过来?还是我直接拿我的过来,你穿我的?”路川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随手从床边拎了个小木椅子过来,坐上去。
路川个儿高腿长,红色的小木椅对他来说有点儿小,他整个人坐得很不舒展。
于朝坐在床沿儿和他对看着。
下午六点,天还没有开始黑,但明显已不如几个小时前那般敞亮。
路川背后窗户外正对着太阳落下的位置,红彤彤的太阳埋在云彩里,把云也染得通红。
橙色的光从窗外爬进来,落在小木椅子上那人的肩头。
那人眯眼笑看着他,伸长的腿,帆布鞋鞋底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打着拍子。
于朝突然觉得这画面有些不太真实。
自己和这人二十几天前还不是很熟,怎么现在自己生病,这人就成了陪护?
现在手腕上还带着蓝白色条纹的陪护带。
于朝想说不用了,但又觉得夏天,三五天不换衣服确实也不像话,他侧身上床:“穿你的吧,随便拿两间T恤过来就行。”
“裤子呢?”路川问。
“也拿一条。”
两人身材差不多,上衣包括裤子都完全可以互穿。
这么两句问下来,路川脑子里有涌出些不怎么正经的想法,他拉着椅子往于朝旁边坐了坐,压着声音问他:“那内裤呢?”
“……”
于朝头疼地回头看他。
这茬儿是过不了了是吧。
于朝冷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道:“也穿你的。”
路川一拍大腿:“得嘞。”
旁边床的爷爷有六七十岁,下午来的时候他儿子和老伴在,路川和于朝两人无意打听人家的病情,但同在一个病房,左右隔了不过几米,老人儿子和老伴说话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于朝和路川的耳朵。
老人是肺癌晚期,化疗之类的医疗手段不仅不起什么结果还会让老人痛苦,所以采取的是保守治疗。
下午他儿子和他老伴说话时他去做检查了不在病房,现在他儿子走了,他老伴在陪他。
大概是过的年数多了,两人长得有些像,夫妻相,笑起来眼睛都弯弯的,看着慈眉善目。
坐在床沿儿的奶奶像那看孙子的眼神看着两人,说话温温柔柔的:“你是哪里不舒服啊?大小伙子正健康的时候怎么也住院了。”
于朝在腰间垫了个枕头,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声音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没有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进”:“胸膜炎。”
“胸腔里有水。”于朝示意了一下床边挂着的引流袋,“要抽出来。”
已经是初夏了,但人上了年龄畏寒,两个老人穿的都还是长袖,老奶奶一件大红色的薄针织衫和满头的银发莫名相配。
她给自己老头子掖了掖被角,随口问道:“怎么一直就见你们两个,爸妈呢?”
大概未成年自己来医院住院这种事儿还是少见,所以这问题从今早开始于朝就向不同的人解释了好几遍。
于朝张嘴,刚想跟前几次一样随便搪塞过去,没想到被身后路川的声音抢了先。
“我是他弟弟,我们爸妈工作忙,在出差,让我来照顾我哥。”
于朝回头,看到床边小椅子上的路川托着腮笑眯眯地答到。
路川这人不爱管闲事,但其实心思挺细腻的。
就比如现在,他怕这些人总是问于朝爸妈的事儿让他尴尬心里不舒服,所以自作主张地当了于朝“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