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兴汉-第12章
daisybaby
1 年前

  才骑马打了两个时辰的仗,眼皮就要疲惫得抬不起来了,真是气死个人啊!

  “师弟!”

  赵云见凌寒身体隐隐有些摇晃,立刻上前搀扶住他。

  “师兄,我好累啊,好想睡觉。”凌寒意识模糊之下,顺势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了身旁这个结实有力的身体上。

  赵云微微愣神。

  随后目光变得柔和,温言道:“睡吧。”

  “师兄背你回去。睡醒了就到家了。”

  两个时辰后。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凌寒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这是在落英山上的木屋里。

  他穿好外衣,推开门。

  木屋之外,赵云擦洗着兵器。

  杨真端着一个木盆,似乎是想要洗衣服。

  甄尧站在另一边,与一位凌寒不认识的束冠男子讲话。

  见到凌寒出来,束冠男子与甄尧上前,俯身行礼:“草民糜芳,拜见殿下。”

  咦,凌寒寻思道,糜氏糜芳?他不是徐州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甄尧介绍道:“糜兄因为生意上的事,半旬前来到常山。今日得见殿下神武,钦慕至极,特来拜见。”

  凌寒沉吟道:“本王听闻,糜氏一族世代经商,乃是徐州的巨商。令兄亦是陶大人的心腹。”

  糜芳听了心里一惊,显然没料到长沙王竟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他连忙解释道:“家兄的确有幸得陶使君青眼。但,无论是家兄,亦或是陶使君,皆对大汉忠心耿耿啊。”

 

 

第20章 (捉虫)

  在这个时代,糜芳前来说这些话,基本上等同于宣誓效忠了。

  关于未来的发展,凌寒在黑山军到来前的一个月,已然考虑得相当透彻。

  冀州虽然富裕,历史上却是袁绍的大本营。

  甚至说整个北方地区,在三国前期都处于混战当中,袁绍、公孙瓒、曹操,没一个省油的灯。

  自己的身份本就惹眼,若是掺和进去,很容易被针对。

  作为一个现代人,找一块安静的土地闷头发展才是上上策。

  纵然先天条件差一些,结果却绝不会比他们差。

  凌寒原先的计划是前往扬州。

  没想到这次黄巾之战恰好被糜芳看了个全程,他改变了主意。

  历史上的陶谦算是个心怀百姓的人,病重时甚至欲将徐州让给刘备。

  后世无法得知陶谦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当时的刘备,不过是有个八竿子才打得着的皇叔的名头,外加得到了糜竺的看好。

  比起来,自己的优势可大得多了。

  与冀州不同,曹操对徐州展开攻击,至少也是三年后的事情。

  三年,够做许多许多事情了。

  思及此,凌寒上前一步,扶起糜芳说:“糜先生的忠心,本王自是相信的。”

  糜芳面露喜色。他看得出,眼下长沙王最急需的正是一块领地。

  糜家势力扎根于东海郡,若是能劝得长沙王将东海作为根基之地,日后待其君临天下,糜家便能获得无尽的好处。

  于是进一步道:“我糜氏一族世居于徐州东海。东海土沃民富,殿下若是想寻一处招兵募马,不妨去往此地,糜氏一族愿为殿下的助力。”

  凌寒沉默了片刻。

  片刻,才道:“糜先生的提议,本王会认真考虑的。”

  一口应下,未免显得自己过于想要得到糜家的襄助,倒不如先冷一冷。

  送走了糜芳,凌寒询问正在搓洗衣服的杨真:“这一战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杨真迅速抹了把手,道:“跟随殿下的十三骑,阵亡五人;另外跟随高将军一起作战的壮士,阵亡三人。”

  “死了八个人。”面对的是五万大军,这个数字其实相当不错,凌寒却还是忍不住凝眉:“一定要安顿好他们的亲人。”

  “是。”

  凌寒又问道:“常山郡那边呢?”

  “属下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统计完毕。”杨真道:“高将军说,之后会向殿下禀明具体的情况。”

  凌寒点了点头。

  这个高览不知道能不能拉拢过来,若是不能的话,下一次见,便是敌人了。

  从纯粹的理性出发,招揽失败,那就应该想办法在离开将他除掉。

  这不会太难。杀完就走,也没有后顾之忧。

  然而,凌寒还没有办法那么“理性”。上一刻并肩作战,下一刻就因为未来的某种可能出手,这是他没法接受的。

  凌寒不再去想这事。

  他看了看杨真手臂上被包扎过的伤口,又瞥了眼木盆里的衣服,道:“你受伤了,怎么还做这些事?”

  杨真憨道:“这点小伤不要紧的。”

  凌寒板起脸说:“我穿着那件衣服杀了许多人,以后不会再穿了,你回去好好歇着,要不了多久就要远行了,不要耽搁行程。”

  杨真这才放下衣裳,犯了错似的低头道:“是。”

  凌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奈。

  尽管说了多次,私下里随意一些就好,但“恭敬”二字仿佛刻在了杨真的骨髓当中,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好在也并非完全没有成效。至少,杨真在答话之前,已经不会再有“回殿下的话”了。

  事实上,他并不觉得,“殿下”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

  那意味着时时都要端着姿态,谨记皇室的身份。

  就像在战场上,决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相比之下……

  凌寒的视线缓缓拉远,群树之间,赵云高大英俊的身影隐约可见。

  翩若惊鸿,皎若游龙。银色的枪,枪风扫过之处,树叶萧萧飒飒地落下。

  最初的时候,那人也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地,他就仿佛忘记了一般,仅仅把自己当作师弟。

  这实在是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来到三国以前,他一直以为,在这方面,常山赵子龙会是个很讲究的人。

  此刻,落英山上又没有别的人了。

  凌寒默默注视了片刻,喊道:“师兄。”

  赵云收了枪,朝凌寒走过来:“要下山吗?”

  凌寒说:“我想去郡府里一趟。保险起见,要劳师兄陪我走一趟了。”

  赵云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做了个抱拳的姿态,面上却是揶揄的:“是,殿下。”

  凌寒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常山郡府。

  凌寒未至,孙瑾便带着几人出来迎接:“殿下。”

  凌寒嗯了一声,还未说别的,孙瑾又道:“殿下心慈仁厚,命臣好好对待参战的士兵。下官已加急将名单整理了出来,具体情况,由高将军向您汇报。”

  凌寒看了高览一眼,道:“郡守大人有心了。”

  高览道:“禀殿下,我方阵亡及重伤不愈者,共计317人,已整理好名单,凡有亲者,给予他们百石粮食;轻伤者519人,已请了郎中为他们医治。此战,共杀敌一万余人,俘虏两万一千人。另外……”

  凌寒静静地听着。

  一旁,孙瑾忍不住悄悄打量长沙王,心道:以三千人战五万人,仅仅死亡三百多人,却能俘虏两万多人,若不是我亲眼见证了全程,简直不能相信。

  更可怕的是,这三千士兵还是我麾下的,是平日里疏于训练没什么战斗力的兵。

  能带领这样的兵取得这样的战果……

  孙瑾咽了咽喉咙。

  他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位年少俊美甚至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的郡王,与战场上那个镇定自若神挡杀神的指挥官联系起来。

  凌寒察觉到了来自身旁的视线,目光一瞥。

  孙瑾吓得连忙低下头去。

  高览汇报完毕。

  孙瑾纠结再纠结,最终还是大着胆子问道:“殿下,不知道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在常山待了大半辈子,失了这安身立命之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可要是让他对付长沙王,他只要稍微想一下今日的情景,便兴不起一丁半点的念头了。

  凌寒大抵能猜出他在想什么,笑道:“郡守大人放心,本王很快就会启程离开这里。”

  高览一愣,没忍住道:“敢问殿下要往何处去?”

  凌寒看向他。

  高览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追随殿下!”

  这倒让凌寒有些意想不到。

  在原先的恩主面前,就要开口跳槽。一旦跳槽失败,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看起来,高览对之前的生活,是非常不满了。

  凌寒想想常山郡的军容,有些理解了。

  于是问孙瑾:“本王带高将军一起离开,郡守大人的意思呢?”

  孙瑾立刻道:“殿下言重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殿下若能看得上高将军,是高将军的荣幸,亦是下官的荣幸。”

  事情就这么轻松地定下来了。

  二十九日。

  凌寒带着赵云、杨真、裴元绍、高览,以及之前征兆的四十二名乡勇,与糜芳一道前往徐州。

  马车足有几十架。

  除去必要的粮草金银以外,还有整整两箱子琉璃珠。

  乱世之下,奢侈品的价格会不断下跌。不过它的价值不在于挣钱,而是作为礼物送给徐州的士族豪强。

  同一时刻,冀州渤海郡。

  袁绍久久地凝视着手里的那封勤王诏书。

  身侧,许攸忍不住道:“主公,果真是那长沙王?”

  袁绍简直难以置信:“长沙王在西凉军通缉之下逃出京城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本公原以为那决不可能,定是以讹传讹。当日本公就在京城,皇宫守卫得森严无比,皇子出逃一事也没半点风声。后来本公想要离京,那是大费周折。按理说长沙王皇子之身,董卓决不可能容他出去。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主公,眼下重要的不是他逃了出去,而是他发布的这勤王诏书。”许攸分析道:“若是我们奉了诏,以后再有诏令下达,奉是不奉?若是不奉,西凉军占据京城,我们却无动于衷,岂不是会遭到全天下的非议?”

 

 

第21章 

  袁绍拧着眉,沉吟道:“子远有何见解?”

  许攸分析道:“依臣之见,主公不妨先奉诏而行。那长沙王纵然凭借一时智勇逃离了京城,可他不过才十六岁,正是热血之时。倘若他真的与各路诸侯在洛阳城外会盟,您便以他的安全为由,将他接到身边来。”

  袁绍一惊,道:“你是想让我学董卓?”

  “非也。”许攸摇头道:“董卓蠢钝跋扈,在士人间又毫无根基,才有诸侯讨伐之祸。袁氏四世三公,门生遍及天下。主公只需为长沙王打造一件金笼子,同时礼贤汉臣,便可以丞相之名号令群雄。”

  袁绍陷入沉思。

  收到信件的不仅仅袁绍一个。

  几乎在同一天,曹操、公孙瓒、袁术、韩馥……割据一方的诸侯势力,皆收到了落款为长沙王的勤王诏书。

  对此,凌寒本人一无所知。

  数日后,徐州。

  来到东海地界以后,凌寒一行人住进了糜氏的一座私人府邸里,名为草云苑。

  路上的时候,糜芳便向凌寒仔仔细细地介绍了徐州的情况。

  徐州有两大本土豪族,一为东海糜氏,一为下邳陈氏。

  糜氏固然富甲天下,但若论在徐州的实力,陈氏家族恐怕还要更加深厚一些。家主陈珪虽然只是沛国相,却与袁术等公族子弟关系匪浅,其子陈登亦受到徐州牧陶谦的赏识。整个徐州的士族,大多都与陈氏交好。

  除了这两大有着深厚底蕴的豪族之外,还有一名新秀值得注意:臧霸。

  他曾因劫囚之罪落草为寇,可在去年与黄巾作战时立下大功,深受陶谦器重,官拜骑都尉。

  这个官阶,与光禄大夫、侍中属于同一等级,可见一斑。

  如今,臧霸便是徐州的最高军事长官。

  由于出身卑微,他与徐州的士族时有摩擦。

  在草云苑安顿好以后,凌寒坐在书案旁,拿着一支笔,写了几个名字。

  徐州地虽小,州里的豪强们心思却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各怀鬼胎。

  历史上,陈珪也好,臧霸也罢,都曾与多个诸侯势力勾勾搭搭,十足的墙头草。

  但墙头草也有一个好处。

  你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去拉拢他们,只需要展露潜力,再向他们表示出少许的善意,他们就会想方设法主动地聚拢在你身边。

  那少许的善意,琉璃珠就足够了。至于展露潜力嘛——

  是时候让古代的贵族们领教一下21世纪营销广告的厉害了。

  凌寒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将所有名字一次性圈入其中。

  几日之后。

  不知怎地,徐州城里,各郡县的孩童间都兴起了一首“少年英雄”的童谣。

  而青楼里最新出炉的曲子,也是称颂少年英雄战胜贼寇造福百姓的事迹。

  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绘声绘色地讲述大破黑山军的故事。

  百姓们本就没什么娱乐,这几日,少年英雄这个关键词,几乎成了他们酒足饭饱之后的唯一闲谈。

  “俺听说那黑山军,在好多地方兴风作浪,死在他手底下的太守老爷就不止两三个。”

  “是哪,我邻居就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他说那帮子匪人坏得很,看见男人就杀,再把婆娘抢过去。”

  “先生先生,再把那个白衣剑客大战万名贼寇的地方讲一遍呗!”

  “好!那先生我就再讲一遍!”

  台上的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口若悬河。

  “……无数贼寇想要取少年英雄项上人头,可惜他们却不知道,英雄身旁的那位白衣剑客,有万夫不当之勇,比白起项羽还要厉害得多啦。剑客刷刷刷那么一下,只见得几道剑光闪过,前方便是成片成片的人头!再说少年英雄凯旋之后,那大雨一下子就止住了,太阳从云里面钻出来,整个冀州城的百姓都看见了。大家都在议论,这是上天在为英雄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