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为了你,他可以不在乎所谓的坚持。”
“因为他已经狩猎到了最重要的宝物,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维系胜利果实而存在的,手段和坚持自然就无所谓了。”
“…………”
兰波听后想要反驳,可是仔细思考他和威纶的聊天与沟通,一时之间居然哑口无言。
兰波想起了威纶在誓约上的试探,威纶说如果兰波同意解除誓约那就一起死;威纶还说,解决念兽后可以回横滨,因为去哪里都无所谓……
金仔细观察着兰波的神情,心里哀叹,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金无奈地提醒兰波:“虽然有点可怕,但如果你现在想抽身的话,那威纶就真的要报复社会了。”
兰波的表情有些复杂:“我倒真没想到他居然……”
“最初认识他时,他很强悍的。”
兰波低头看着酒杯里的金色和红色调和而成的酒液,黑发青年有点想笑,更多的是喟叹和感慨:“而我现在居然会想,他怎么能如此脆弱。”
“或者说,我知道他的真实是脆弱的,甚至已经碎裂了,可我以为既然已经碎了,那就无所谓了。”
所以自己并不没有做无用功,他努力将那个人重新拼起来,从一个碎裂的万花筒变成了一个美丽如神明的人。
“什么嘛。”兰波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他有些恼怒地抱怨说:“明明已经很爱我了,甚至变得脆弱起来,都还没对我表白过,他连一样代表告白的东西都没送我!”
“太狡猾了!太过分了!太欺骗感情了吧?!”
金:“…………”
等等,总觉得被某种叫狗粮的东西糊了一脸。
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知道他是骗子,你还和他谈恋爱?”
兰波沉默了一会才说:“刚开始混一起,是因为他技术好。”
金抬手捂脸,这可太真实了。
许久后金才说:“不止一个人夸他技术好,他走肾了这么久,能和你走心,你到底做了什么?”
兰波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他说:“因为我们彼此知道各自的秘密,我们绝对不会背叛对方。”
确切来说是因为兰波来自异世界,和威纶一样,而且兰波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牵扯,否则哪怕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威纶也不会真的全盘相信对方。
因为这一点信任,威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更多真实,继而被兰波捕捉到了。
“是吗?”金狐疑地看着兰波,总觉得兰波没说实话。
“不觉得这样的家伙很可怕吗?比如他这么爱你,如果你想分手,他就干掉你什么的……”
兰波表情微妙地看着金:“我查了威纶以前的情人情况,活着的数量并不多,大部分都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我想你心里清楚吧?”
这难道不是威纶的传统艺能吗?总是和情人撕逼并干掉对方什么的……
“不不不,那不一样。”
金觉得要为威纶辩解一下:“你吃饭的时候,会因为饭很好吃,你吃的很开心,就留着饭不吃吗?”
“这种事对威纶来说是日常生活,就和吃饭睡觉一样,没有差别。你吃饭的时候和别人谈生意,和上床后再顺便干掉来试探你的间谍或者敌人,有区别吗?”
金说完后还强调了一句:“这是威纶自己给出的理论,我觉得逻辑挺通顺的。”
“但你不同,明显他对你上心了,否则不会郑重地介绍给我,我说要和你谈,他居然求我不要太过分。”
金啧啧称奇:“这真的很难得,你知道吗?他强硬了一辈子,我没见他对任何人低过头,每次遇到麻烦的交易,他都能拿出对等的报酬,即便他找比丝姬学念力基础,也是用手段套上了比丝姬,除了这一次。”
兰波听后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喝了一口鸡尾酒,矜持地对金说:“继续,多说点威纶对我的不同之处,我喜欢听这个。”
金:“…………”
你就这反应?!
金冷漠地说:“我觉得我们话题偏移了,说回正事,如果威纶为了你,他是乐意干掉卡金皇帝的,所以你拿什么保证威纶不会这么做?”
绕了一大圈子,金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目的,他问兰波:“还是说,威纶可以搞定念兽,但需要你的这份记忆?你有处理念兽的方法?这和威纶更换的身体有关系吗?”
兰波长出一口气,算了,既然瞒不过去,那不如这样……
“是的,你这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是】,但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兰波的神色凝重起来:“因为一旦泄露出去,威纶就完蛋了。”
金陷入了思考之中。
兰波继续说:“如果你拒绝我的请求,反而会让我的尝试失败,那么按照你的推论,威纶是真的会为了我干掉卡金皇帝,这对你来说才是得不偿失吧?”
“所以要么答应帮忙,要么来阻止我们刺杀皇帝,你来二选一吧。”
兰波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威纶找回了曾经缺失的记忆,拿到了最关键的钥匙,我想你应该明白,如果想要一个人死,方法是有很多的,尤其是……”
“威纶和国王是血缘关系很近的血亲,依托于血亲起作用的念能力数不胜数,不是吗?”
金的眼神变了,他盯着兰波:“可他换了身体。”
兰波微笑着说:“所以会有第二个誓约,束缚的条件变了,但是血的关系依旧存在。”
金通过第二个誓约这个答案发现了兰波试图隐藏的秘密,而兰波同样利用第二个誓约这个答案,反向将军,让金陷入二选一的处境。
既然无法通过交易达成目的,那就用威胁吧。
金定定地看着兰波,他突然笑了:“我可以等到八月起航,到那时我就赢了。”
“那就不可能有起航这回事了。”
兰波同样笑了,他晃悠着手里的酒杯,嘴角上翘的弧度中多了一抹冰凉:“皇帝会死,威纶会死,而我也会死。”
金和兰波对视了一会,最终金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嘟囔道:“好吧好吧,想死的人有权利任性。”
兰波轻笑着说:“比如尼特罗会长?副会长阁下的手腕很漂亮,只可惜最终他们都没赢,不是吗?”
金抬眸瞥了兰波一眼,他突兀一笑,饶有兴致地问兰波:“有意思,很少有人看到帕里斯通和尼特罗玩的这一局,没想到你居然知道。”
“……蚁王死亡,那些嵌合蚁能力者有部分流入了卡金黑帮手中。”
兰波慢条斯理地说:“威纶身处于漩涡之中,他当然得到了相关情报。”
“死去的人畅快地死了,活下来的人孤独寂寞,再也找不到玩伴,帕里斯通有点得不偿失呢。”
一直以来致力于给尼特罗找麻烦、算计尼特罗的帕里斯通赢了吗?他利用蚁王干掉了尼特罗会长,好像是他赢了。
但诚如兰波所说,尼特罗终于享受到了畅快淋漓的战斗,开心地去死了,帕里斯通独自一人面对这个无聊而没有乐趣的世界,他才是真的亏大了。
金呵呵笑:“没关系,我陪那小子玩第二局,一定要让他哭着求我!”
随即金看向兰波:“好吧,我答应帮忙,但我有个要求,你那份资料,我也要。”
兰波皱眉,他的眼神变得冰冷:“你要那个干吗?”
金耸肩:“你不是说了吗?一旦那个东西外泄,威纶就完蛋了,所以我需要那一份,防止威纶真的干掉老皇帝。”
金无奈地说:“我也需要一点保障啊,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
这个叫兰波的家伙也不是善茬儿,他还说威纶是狡猾的骗子,他自己的警惕心都超强的好吗?
兰波思考许久,报告是法文写的,里面还有很多生僻字词,哪怕金拿到报告,他应该也看不懂吧?
最重要的是,即便金拿到了报告,最后威纶会离开这里去横滨定居,单单一份报告似乎也没什么。
但绝不能这么简单答应,若是答应的太简单,会被对方看出自己这边有后手。
经过刚才的言辞交锋,兰波已经将戒备提到了最高,他几乎瞬息间想好利弊和接下来的行动。
兰波露出了无奈而纠结的神色:“……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威纶,我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坐在一起谈这件事,我们的确无法信任对方。”
兰波深吸一口气,他看向金,发下了如此宣言:“那就尽管来吧,让我看看所谓的世界五大高手的金·富力士先生,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
“我和他一定能让这个国家燃烧起来,让所有人的梦想毁于一旦,如果我们没有未来,那就让这个世界变成末日!”
说完,金色光辉一闪而过,兰波直接开彩画集离开了。
金:“…………”
金:???
金是真的有些茫然,这不是在谈条件吗?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崩了?
而且这个叫兰波的家伙居然是空间能力者?若是再配合威纶的能力……
金的脸色阴沉下来,好像的确超级麻烦啊。
“啊……我好像又将事情办砸了。”
金烦躁地挠头发,也许是太想去暗黑大陆了,所以一旦事情涉及到暗黑大陆之旅,他就会变得特别急躁,说话都显得专断和蛮横起来。
金只能给威纶打电话。
威纶似乎就在等结果,电话刚响就接了,他急切地说:“怎么样?谈完了吗?你没欺负他吧?”
金苦笑着说:“我欺负他?你真看得起我,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们谈崩了。”
威纶听后满心问号:“谈崩?这有什么可谈崩的?不就是唤醒他记忆里的那份报告嘛,你干嘛不同意?”
金:“他说这份文件对你来说至关重要,若是传出去你就完蛋了,所以我要留一份防止你鱼死网破为了兰波杀了老皇帝。”
金这次倒是直接将事情说清楚了。
威纶听后嘶了一声:“噫,别瞎说,我不会那么做的。”
金冷笑:“听你鬼扯,如果兰波下一秒死了,只有杀了老皇帝才能救活他,你会去做吗?”
威纶立刻说:“那是必须做的。”
金没好气地说:“那我要一个保障有错吗?他说你有这份文件就能绕开誓约搞定麻烦,但这份文件会威胁到你,所以不同意交易。”
威纶大笑起来:“他爱我嘛,当然不允许我受到任何威胁。”
金觉得自己要气死了,自己在兰波这里吃了成吨的狗粮,威纶居然还拿狗粮砸他!
他威胁说:“我要挂电话啦!!”
威纶连声笑着说:“等等,金,我知道了,你其实并不关心老皇帝的死活,你只是在担心你无法前往暗黑大陆。”
威纶向金承诺:“放心,即便老皇帝死了,我会让新皇帝答应继续推进前往新大陆的殖民计划,我肯定不是一个人掀翻卡金,当然要有合作者。”
金听后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你和别的王子有合作吗?三皇子?”
“不是他。”威纶说:“是谁不能说,但肯定会有人成为皇帝,并继续推进这个计划的。”
金沉默了一会才说:“好吧,我不要那份文件了,但是威纶,答应我,不要让我失去对这趟旅行的期待,可以吗?”
威纶听后心下一暖,金终究是退了一步,威纶给出承诺:“不会的,金,你必然能踏上新大陆的土地,以兰波的名义,我向你发誓。”
金这才松了口气:“你还算有点良心,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威纶不负责任地想,如果最终卡金国真的取消了暗黑大陆之旅,那就拉着金去异世界漂流吧。
什么?金怎么回去?那是他自己该考虑的事,威纶只负责单程票。
当天晚上,兰波风尘仆仆地下飞艇,他和威纶在工具人的安全屋里私下见面。
兰波难得面现疲惫之色:“名不虚传,金·富力士是个厉害的家伙,一不注意被他发现了很多东西,最后我只能装作谈崩走人了。”
威纶抱了抱兰波:“辛苦了,金找我了,最后他退了一步,总算谈妥了。”
兰波露出得意的笑容:“和我想的一样,他果然会主动联系你,如果我当时立刻答应,恐怕会被他察觉出更多的东西,不如我装作谈崩,由你来收尾。”
毕竟威纶和金之间是存在信任的。
威纶莞尔一笑:“我猜到了,所以之后就等金的消息了。”
兰波丢给威纶一个录音笔:“你听听,看是否还有纰漏。”
威纶打开录音笔静静地听着兰波和金之间的交锋,兰波洗浴后换了浴衣坐在镜子前敷面膜。
听着听着,威纶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不仅为金担心他被骗,也为兰波抱怨他没有告白。
最后听到兰波说‘我们没有未来,那就让这个世界变成末日’时,威纶再也忍不住,他直接起身走到兰波背后,从背后环住了兰波,伸手去扯兰波脸上的面膜。
兰波惊讶不已:“你干什么?!”
“面膜能有我好吗?”
威纶一手捧着兰波的脸吻了上去,另一只手去揽兰波的腰肢:“让我来融化你的疲惫,让你的皮肤娇嫩起来。”
兰波怔了怔,就是这怔神的刹那,他的身体陡然悬空,再回神已然被威纶带到了床上,兰波气乐了,他用脚去踢威纶的小腿:“滚开,我不和口是心非的家伙玩。”
威纶握紧兰波的脚踝,出乎兰波的意料之外,威纶居然老老实实地帮兰波按摩脚部经络和关节。
威纶的手指有力,摁压位置精准,兰波只觉得脚底酸软中透着舒爽,暖意从脚底升起,顿时不说什么滚开的话,而是闭着眼享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