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Nova……”周叙温柔纠正道,却完全不介意龚智心叫错了她的名字,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狂喜:“你终于……主动认出我来了!”
龚智心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你竟然是当年的Nora Chow……你变样子了。”
“变好看了,是不死?”周叙脸上娇羞的红晕更甚了:“这都是为了你呀。”
“你在门上做了手脚?”顾迢打断了她们的“叙旧”:“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周叙笑道:“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出的主意呀。我告诉Doctor Kung,你一定会去救你妈妈,这时她则可以救出方影后,方影后失望之下,一定会对你彻底死心。只是Doctor Kung不知道,我会在门上做手脚。因为……”
周叙越笑越甜:“我根本没打算让方影后活着出来呀。”
龚智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
惨白。
周叙继续道:“Doctor Kung,等方影后死掉以后,你的眼神空下来,就可以好好看一看我了,到那时你一定会发现,我在方方面面,都可以取代方影后啊。”
顾迢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最为理智自持的周叙,竟然会比龚智心还要疯狂。顾迢开始猛拍房门,嘶吼着大喊:“方徊来!方徊来!”
门里只有阵阵浓烟传出,熊熊烈火那轰轰的燃烧声,让顾迢听不清其他的声响。
听不到屋里的人,是活着,还是……死了。
顾迢急得眼泪一瞬落了下来,却抚了一把脸,掏出手机准备给齐湘打电话:“找锁匠……找开锁的人来……”
“嘟——嘟——”
一阵忙音传来,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周叙,此时举起手里的一个小小黑色方形机器,笑得一脸纯真无辜:“没用的,我带了……信号屏蔽器。”
作者有话要说:当病娇1号遇上(隐藏)病娇2号,场面一度无法控制!=w=
第81章
龚智心猛扑过去, 作势要抢周叙手里的信号屏蔽器,周叙却在她近身之前,轻轻巧巧一挥手, 就把那小机器扔到了楼下的C_ào丛之中。
龚智心气极:“你……!”
周叙笑道:“就算你现在下楼去捡,等你在艰难的在C_ào丛中找到机器关掉, 再打电话叫锁匠过来的话, 也早已来不及啦。”
“方徊来今天注定会死在这里,顾迢的妈妈, 就算给她陪葬了。然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周叙还是笑得一脸温柔,并没有丧心病狂之人脸上惯有的癫狂, 只是望向龚智心的眼神里, 那股灼灼的爱意从未熄灭。
顾迢看了周叙一眼,她穿着一件浅蓝色格子背心裙, 白色衬衫的领子端端正正的翻出来, 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一颗, 干净得像是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干净天使。
这样一副皮囊之下, 却藏着来自地狱的恶魔之魂。顾迢恨极了自己,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龚智心身上, 竟忽视了身边有这样一个疯狂的存在。
如果方徊来当真因此丧命的话……她只好以命相抵了。
顾迢继续猛烈的拍门,用尽身体的全部力气, 以最大的音量狂吼着:“方徊来!门从外面打不开了!你从里面试试!方徊来!你听得到吗?”
此时屋子里, 滚滚浓烟之中, 一对闪耀若星辰、深沉若湖泊的眸子闪了一下, 笑着问了一句:“顾阿姨,你说我们今天……都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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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势愈演愈烈,屋子的横梁被烧得承受不住,一大块建筑体带着熊熊烈火, 轰的一声向着顾母砸下来。
“小心!”方徊来尖声叫道。
出于求生的本能,手脚都被缚住的顾母拼尽全力向旁边一滚,勉强躲开了被横梁砸中的危险。只是那块建筑体上的火势,却迅速与旁边家具上的连成了一片,形成一堵过分严密的火墙,阻绝了顾母逃生的去路。
“妈*的!”一向冷淡而优雅的方徊来,此时竟低低的骂了一句脏话。
顾母被刚才的浓烟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咳了好一阵,才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竟看到方徊来拼着全身的力气,从本来安置她的床上滚下来,又拼命的向着旁边一个燃着熊熊烈火的茶几挪去。
顾母看得胆战心惊,心想这孩子到底年轻,在此番险境之下竟彻底疯了,要干出这种飞蛾扑火的蠢事来,提前主动了结自己的x_ing命。
却没想到,方徊来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把被缚在手腕上的丝巾靠近那一团明火。
火势很大,方徊来白玉般无暇的一双美手,此时架在烈火之上,很快燎出了巨大的水泡。顾母瞧得惊心动魄,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一阵剧痛传来一般,嘴里“呜呜”叫着,想让方徊来赶紧收手。
方徊来愣是坚持着,不管手上的伤势如何,硬忍着一声不吭。终于,手腕上那根特殊材质制成的丝巾,“啪”的一声被烧断了。
方徊来没事般的笑了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不知从哪里攒起来的一股力气,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如果曾经那个美国医院的j.īng_神科护士在这里,她一定会瞪圆了双眼叫道“impossible”——任何一个人被像方徊来这样注入了超大剂量的镇静剂的话,活动双手双脚都是困难,更别提凭一己之力站起来了。
顾母不懂这些,只是莫名觉得这个强撑着一口气像她这边走来的女孩子,虽然步伐虚弱到摇摇晃晃,但整个体内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力量。
方徊来挣扎着越过火墙,也不管那烈火是不是在她白皙细嫩的皮肤上,灼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可怖伤口。终于,她来到了顾母身边,一蹲下只觉得浑身脱力,差点一下子倒在了顾母身上。
方徊来赶紧强打起j.īng_神,蹲直了身子,一把扯掉顾母嘴里塞着的毛巾,又艰难的解开了缚在顾母手脚上的绳索,向着顾母问道:“能动吗?”
顾母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发现自己的脚根本使不上力:“糟了,在刚才躲开的时候,伤了脚……”
恰在这时,又一大块横梁上的建筑体,被烧得掉了下来,正向着在查看顾母身体的方徊来这边。方徊来浑然不觉,唯有顾母看到了。
顾母涌出一股力气,猛然把方徊来向旁边一推,帮方徊来躲过了这一次死神的威胁。
只是又一堵火墙围在了顾母的身前。而此时,整座屋子里的火势越来越大,顾母环视四周,突然惊叫了一声:“有酒j.īng_罐!”
方徊来顺着顾母的视线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酒j.īng_罐暴露在熊熊烈火中,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顾母看了一眼方徊来,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我老了,你还年轻,你出去以后,别忘了帮我照顾好小海……”
方徊来瞟了顾母一眼,笑了一下,再一次摇摇晃晃站起来,向着顾母这边走来。
最终来到顾母身边的时候,方徊来一张白皙的小脸已被熏得黢黑,额角上都是被火星子燎出的伤口,汩汩的鲜血流下来,被长如羽扇的睫毛阻挡了,才没有流进眼睛里阻挡视线。
方徊来硬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硬是把顾母矮小瘦弱的身躯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顾母站了起来。
顾母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你……”
她知道方徊来的这个举动,在此时意味着,方徊来很大程度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跟她一起死在这里。
方徊来却没事人一般,轻轻松松笑了一下:“老太太,我不是说了么,你要是太早挂了,我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你可得千万撑住啊,等我们出去了,还要一起到小海面前撒泼打滚,看看她更向着谁呢。”
方徊来支撑着顾母的身体,扶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小段路,却因剧烈的火势显得险象环生。
“啪嗒”。又一块建筑体带着灼热的火星,向着二人砸来。方徊来小臂一挥,护在顾母的头上,一瞬间,方徊来那嫩藕一般的纤细手臂上,被砸出了一个血洞,鲜血直流。
方徊来浑身疼得一颤,扶着顾母的手却没松劲,终于,二人靠近了那一扇小小的铁门。
“方徊来!方徊来!小游姐姐!”
顾迢焦急嘶吼、猛力拍门的声音传来,她在拼命传达着外界的信息:“门从外面堵死了,打不开了,你试一下从里面能不能打开!”
此时龚智心已经冲下楼去,驱车向着市区赶,看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来一个锁匠。
顾母受惊得狠了,此时的声音显得颤颤巍巍:“莫不是天意让我们今天死在这里吧?”
“老太太,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方徊来冷笑一声,从顾母头上取过一个固定头发的小钢夹,一边霸气十足的低吼着道出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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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势愈演愈烈,除了噼里啪啦的灼烧声,空气里还有了轰轰的低鸣声,好似一场无可阻挡的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爆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龚智心还没有回来,门关的死死的,没有动静。
顾迢的手,一下一下重重的拍在那早已发烫的门上。掌心的热度带来灼心的疼,可顾迢好像浑然不觉。
就在顾迢内心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
龚智心几乎是拎着一个年纪有些大的锁匠,飞奔上楼:“就是这里!”
顾迢转过头,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锁匠一看这火光冲天的架势,吓得双膝一软,远远的坐倒在地上:“这……这我可不敢!”
龚智心怒吼道:“里面有两条人命啊!”
锁匠把一双手摆得跟暴雨天的雨刮器似的:“这火烧得跟地狱似的,我手抖,这种情况下开不了锁……”
锁匠说的是实情,看他离得远远已经双手打颤的样子,实在不可能指望他这种心态下还能在短时间内把门打开。
顾迢眼底好不容易重燃的希望,又一次熄灭了。
“顾迢,你站远一点,这里随时要爆炸了。”周叙的声音,再一次温温柔柔在身后响起。
顾迢回过头:“人命……你在意么?”
周叙笑得天真无邪:“毕竟,在我努力模仿方徊来的r.ì子里,也曾刻意的亲近过你,来揣摩方徊来的心态不是么?”
“你站远一点。”周叙继续劝道:“我也不想你枉死在这里?”
枉死?顾迢勾起嘴角笑了。
这怎么能算枉死呢?顾迢在心里默默的说。现在想来,本来是想简简单单平平安安谈个恋爱,倒莫名和方徊来一起,有了好几次一同出生入死的经历。
若当真不能一起好好活着,一起死在这里,倒也算夙愿得偿。
顾迢的内心出奇的平静,毫不理会周叙的劝阻,一双手仍然不断的在门上拍打,虽然此时她的内心,已不抱任何指望了。
“啪”的一声。
顾迢愣在原地,还没等她脑子转过弯来,一个浑身燎得黢黑、血淋淋的人,架着另一个略矮小一些的身躯,扑倒在顾迢的怀里。
顾迢全无防备,两个成年人的重量一下子压上来,她重心不稳,一下子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在摔倒的一瞬间,顾迢完全是出于一股本能,伸出双手,把倒在自己身上的二人,尽可能揽入怀里,想以一己r_ou_身,尽可能为她们抵挡水泥地面的冲击。
远远还在跟锁匠纠缠的龚智心,愣楞瞧着这一幕,倏然间几乎是喜极而泣,全身脱力的跪倒在地上:“太好了……太好了……”
顾迢拥着怀里那个浑身熏黑的人,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方影后,可以啊,十项全能啊。”
方徊来勾起嘴角,还是像平r.ì那般不经意的笑着,用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低低的说了一句:“废话,姐姐的谍战片,是白演的么?”
是了。顾迢此时回忆起来,方徊来息影前演的最后一部拿了金鹅影后的电影,是一部谍战片,方徊来饰演的美艳潜伏者、用自己盘发的钢丝夹开门窃取机密情报的一段戏,多年后还被无数影迷奉为经典。
方徊来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只觉得趴在顾迢的怀里,软软的好舒服,顾迢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一如大学时的没有改变,像是洗衣粉洗过后在太yá-ng下晒得暖暖的白衬衫,质朴又清香的让人安心。
方徊来在顾迢的怀里沉沉睡去。
至于后来,救护车是什么时候来的,警车又是如何到来带走了龚智心和周叙的,方徊来已经浑然不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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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徊来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洁净的白。
与她记忆之中冲天火海那夺目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徊来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也许是因为伤口太深的缘故,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但是……
方徊来的心底此时却涌起一阵庆幸:手和脚的知觉都回来了,那注s_h_è了过量镇静剂后沉重的钝感消失了。
随着方徊来的轻轻一动,趴在方徊来床边的那人一下子弹了起来,睁圆了一双眼,傻愣愣的瞧着方徊来。
“困在火海里的人是我不是你啊。”方徊来哑着嗓子轻轻的说:“怎么倒是你被热傻了一样?”